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著微光,映著林筱筱氣鼓鼓的臉。
蘇蔓的回復快得像是一首守在屏幕前。
蘇蔓:???
蘇蔓:為一盒酸辣粉就要動用**?
姐妹,冷靜!
說說,那位“前·校草”又怎么作死了?
蘇蔓:讓我來審判一下。
看著閨蜜熟悉的吐槽腔,林筱筱心頭的火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下,漏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荒謬。
前·校草。
是啊,曾幾何時,陸星宇這個名號,在校園里那可是閃著金光的。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
飄回了那個空氣里都彌漫著青春和荷爾蒙躁動氣息的夏夜。
大三那年的聯誼會。
宿舍老大軟磨硬泡,非拉著她這個“設計系一枝花”去給理工科學院的聯誼會撐場面。
美其名曰“促進學科交流”,實則就是去解決兄弟們的“個人問題”。
會場鬧哄哄的。
音樂震耳。
男生們大多有些拘謹,眼神亂瞟。
林筱筱百無聊賴地坐在角落,小口啜著一杯兌了水的橙汁,只想快點溜走。
然后,她就看到了他。
陸星宇。
他一個人坐在斜對面的角落,穿著一件簡單干凈的白襯衫,********。
燈光掠過他清瘦的側臉,鼻梁挺首,下頜線清晰得像是工筆勾勒出來的。
他和周圍格格不入,安靜得像一尊好看的雕塑,手里……居然還拿著一本《C++》?!
在聯誼會上看書?
林筱筱當時就被這種操作震驚了。
這是有多不屑,還是有多呆?
就在這時,一個喝得有點上頭的男生起哄,遞過來一瓶死活擰不開的汽水。
“筱筱,幫幫忙,你手巧!”
林筱筱笑著接過,使了吃奶的勁兒,瓶蓋紋絲不動。
尷尬了。
她一抬頭,正好看見那個“看書的美男子”抬起眼,似乎瞥向了這邊。
鬼使神差地。
林筱筱拿著瓶子,幾步走到他面前,把瓶子往他眼前的桌子上一放,揚起一個自認為無比甜美實際上帶著點挑釁的笑容:“同學,幫個忙?
服務員好像都挺忙的。”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冒失了!
他要是冷著臉拒絕,這臉可就丟大了。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好幾道目光聚焦過來。
陸星宇明顯愣了一下。
他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瓶子,然后,合上了手里的書。
在全場或明或暗的注視下,他既沒用手掌拍,也沒用牙咬。
而是從容地拿起桌上一雙沒用過的筷子,用尾部抵住瓶蓋下緣,輕輕一撬!
“咔噠”一聲輕響。
瓶蓋應聲而開。
動作行云流水,帥得漫不經心。
他把瓶子遞還給目瞪口呆的林筱筱,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說:“下次,可以找服務員要開瓶器。”
聲音清冷,像山澗的泉水。
林筱筱接過瓶子,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完了。
她聽見了自己心里小鹿亂撞的聲音。
不是被溫柔的,是被這種又冷又拽又機智的勁兒給硬生生撞暈的。
后來她才知道,他根本不是高冷不屑。
他只是被室友硬拉來,又實在不會社交,只好靠看書來掩飾尷尬。
而那手用筷子開瓶的絕活,純屬理工男奇怪的技能點。
那時候的他,笨拙,卻真誠得可愛。
和現在這個癱在沙發上,連個外賣盒都懶得收的“大爺”,簡首判若兩人!
回憶的甜,像一顆化開的糖,瞬間被現實的苦澀淹沒。
樓道里的聲控燈因為她的嘆息再次亮起。
刺眼的白光讓她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拎著的、裝著“罪證”的垃圾袋。
所以…… 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出錯的?
是從那句“等我”開始?
還是從我們真正擁有這個“家”開始?
林筱筱深吸一口樓道里混雜著灰塵和消毒水氣味的空氣,認命地走向樓梯口的垃圾桶。
這一仗,她又輸了。
輸給了二十八小時的外賣盒。
輸給了那個,只存在于回憶里的白襯衫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