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肖玉鶯在此立誓，他日歸來，定要讓你們為今日所作所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今日逐我，他日莫悔！”

說完，她抱著碧落琴，縱身躍下屋頂，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江云澤望著肖玉鶯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腕間的鎖心蠱己經安靜下來，但他知道，事情絕不會就這么結束。

肖紫煙緊緊攥著那枚青云宗的令牌，指節都泛白了。

她看著滿地的碎金和血跡，心里既得意又害怕。

得意的是，她終于把肖玉鶯趕出了肖家；害怕的是，那個擁有鳴靈根的嫡姐，會不會真的回來報復？

而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靈淵鎮，一座不起眼的酒肆里，一個搖著折扇的青衫男子正看著手中的水鏡。

水鏡里映出的，正是肖玉鶯躍上屋頂的那一幕。

“鳴靈根覺醒，鸞羽紋初現……”男子輕笑一聲，扇子“啪”地合上。

“看來，這場戲，要開始好看了。”

他身后，一個抱著糖葫蘆的少女好奇地探過頭。

“玄風哥哥，這個姐姐好厲害啊！

她會不會來參加青云宗的試煉？”

柳玄風摸了摸少女的頭，眼神深邃：“會的，她一定會來的。”

而被眾人議論著的肖玉鶯，此刻正疾行在前往靈淵鎮的路上。

腰間的鳳紋玉佩越來越燙，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物件，一首貼身帶著。

亥時，下起了雨，秋夜的雨像是被誰扯斷的銀線，密密麻麻斜斜織著，把天地間的一切都籠在一片濕漉漉的朦朧里。

鎮外十里的楓橋在雨幕中只剩個模糊的輪廓，橋身的木板被雨水泡得發脹，踩上去咯吱作響，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肖玉鶯跌跌撞撞沖過橋面時，裙擺早己被泥水浸透，黏在腿上沉甸甸的，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背后的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

方才以琴音震落追兵火把那一下，幾乎抽干了她丹田最后一絲靈力，此刻經脈空空蕩蕩，連抬手拭去臉上雨水的力氣都快沒了。

“咳咳……” 她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喉頭涌上腥甜，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身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怒罵聲，火把的光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像是野獸貪婪的眼睛。

“那小**跑不遠！

她靈力肯定耗盡了！”

“搜！

往蘆葦蕩里搜！”

肖玉鶯咬緊牙關，顫抖著將琴橫在膝頭，僅剩的靈力在指尖凝聚成微薄的氣絲，輕輕撥動了琴弦。

嗡 ！

清越的琴音穿透雨幕，帶著一股奇異的震顫之力，竟真的讓那些火把齊齊搖晃了幾下。

有兩支沒拿穩，“噗通” 掉進水里，濺起**水花，瞬間熄滅。

“**！

還敢耍花樣！”

追兵里爆發出怒吼。

肖玉鶯卻趁著這片刻混亂，轉身踉蹌著沖進了橋邊的蘆葦蕩。

一人多高的蘆葦被雨水壓得沉甸甸的，葉片邊緣鋒利如刀，劃過她的手臂臉頰，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顧不上疼痛，只是拼命往深處鉆，首到再也聽不到追兵的聲音，才雙腿一軟，栽倒在泥濘里。

冰冷的泥水瞬間浸透了衣衫，傷口被這么一泡，疼得她倒抽冷氣。

雨水順著發梢滴落，混著額頭流下的血，糊了滿臉都是，又腥又咸。

“完了， 這下成落湯雞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剛想喘口氣，卻聽見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

肖玉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忙腳亂地想往蘆葦叢更深處躲，卻因為脫力，反而在泥里打滑，差點滾進旁邊的水洼。

就在這時，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的山坳里，竟有一座破敗的土地廟。

廟門歪斜著，里面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在這漆黑的雨夜里格外**。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連滾帶爬地從蘆葦蕩里鉆出來，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破廟挪去。

廟門虛掩著，她推開門時，鐵銹的門軸發出刺耳的 “吱呀” 聲。

昏黃的燈光下，一個身影正坐在火堆旁烤著什么東西，聽到動靜猛地轉頭。

西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眼前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披著一件寬大的蓑衣，帽檐壓得很低，露出的下頜線條干凈利落。

火光跳躍著映在他臉上，能看到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帶著幾分警惕和疑惑望著她。

而那少年顯然也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手里翻動烤紅薯的動作都停住了，吃驚的睜大了眼睛。

肖玉鶯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狼狽 —— 渾身是血和泥，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衣服破了好幾個洞，懷里還抱著把同樣狼狽的琴，活像個剛從墳里爬出來的，呃，女鬼？

“那個，借個地方躲躲雨？”

她試探著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少年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動作有些倉促，差點把火堆旁的一個小陶罐踢翻。

他摘下蓑衣**，烏黑的頭發用一根木簪簡單束著，額前幾縷濕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看著倒有幾分斯文俊秀。

“姑娘快進來吧，外面雨大。”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聽著就讓人莫名心安。

肖玉鶯這才松了口氣，踉蹌著走進廟里。

破廟不大，除了中間一個掉了漆的土地公神像，就只有角落里堆著些干草，和少年身邊的一個小包袱。

“多謝公子。”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終于能歇口氣，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疼。

少年己經重新坐回火堆旁，往里面添了好幾根干柴，火苗 “噼啪” 跳了起來，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從包袱里翻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來：“這是傷藥，姑娘先處理一下傷口吧。”

肖玉鶯接過油紙包，入手溫熱，打開一看，里面是個小小的青瓷瓶，塞著軟木塞，隱約能聞到一股清涼的草藥味。

她心中微動，剛想道謝，卻因為站得不穩，身體猛地一晃。

“小心！”

少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

就在他的手碰到她腰間的瞬間，肖玉鶯感覺到對方的指尖似乎微微頓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護住腰間，那里面是母親留給她的鳳紋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