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喜燭,靜靜燃燒。
跳躍的火光,映著謝昭昭那張冰冷的臉,不見半分新嫁**喜色。
她就那么站著,沉重的鳳冠與嫁衣,此刻不是囚籠,是甲胄。
李承稷在鋪滿蓮子花生的婚床上滾夠了,抱著一個鴛鴦軟枕,乖乖坐在床角,兩條小腿懸空晃蕩。
他目光純凈如稚子,一會兒看看燭火,一會兒看看她。
死一樣的寂靜。
比白日里震天的鼓樂,更讓人心頭發毛。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藥香,混合著紅燭燃燒的蠟味,濃稠得令人窒息。
謝昭昭走到桌邊,端起那杯未動的合巹酒。
琥珀色的酒液里,倒映出她那雙冰冷的眸子。
她沒有喝,僅是將酒杯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酒香之下,還藏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異味。
她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這時,殿門外響起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隨即是恭敬的叩門。
“太子妃娘娘,老奴奉皇后娘下之命,送安神湯來。”
一個蒼**和的嗓音。
謝昭昭眸光一閃,放下酒杯,坐回床邊,聲音平淡無波。
“進來。”
殿門推開,一個身著深褐色宮裝的老嬤嬤端著朱漆托盤,垂首而入。
她腳步輕緩,姿態謙卑,臉上堆滿恭順的笑,是宮里最不起眼的那種老人。
“娘娘大喜,一路勞頓。
皇后娘娘心疼,特囑咐老奴,定要親眼看您喝下安神湯,方能安睡。”
老嬤嬤將托盤放下,揭開白玉瓷盅的蓋子,一股草藥清香瞬間彌漫。
床上的李承稷似乎被香味吸引,好奇地探出了頭。
謝昭昭的目光,落在老嬤嬤身上。
視線掠過她恭順的臉,釘在她端著托盤的手上。
那雙手,布滿皺紋,指節卻異常粗大,虎口一層厚繭,絕非尋常仆役所有!
再往下——是她的鞋。
鞋底厚實,落地無聲,每一步,都如尺量般精準!
這不是什么伺候人的嬤嬤!
這是一個頂尖的練家子!
謝昭昭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分毫不顯,她緩緩起身,走向桌邊,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柔和。
“有勞嬤嬤了,也替我謝過皇后娘娘恩典。”
“娘娘言重。”
老嬤嬤笑意更深,親手端起那碗安神湯,遞了過來。
“娘娘,請用吧。”
白玉瓷盅,步步逼近。
謝昭昭卻沒有伸手。
她的目光越過瓷盅,靜靜地鎖住老嬤嬤的雙眼。
“嬤嬤在宮中伺候多少年了?”
她忽然開口,語氣像是閑話家常。
老嬤嬤遞湯的動作,微微一僵,隨即答道:“回娘娘,老奴進宮三十余年了。”
“三十年。”
謝昭昭輕聲重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必熟知宮中掌故。
不知嬤嬤可知,東宮有規矩,凡入口之物,需專人驗試。”
老嬤嬤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渾濁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機!
“娘娘說笑了。
皇后娘娘親賜之物,又是御膳房首取,豈會有問題?
大喜之日,傳銀針試毒,怕是折了皇后娘**顏面。”
“是嗎?”
謝昭昭的聲線驟然轉冷,“可我這人,素來惜命!”
話音未落,謝昭昭驟然發難!
她手腕一翻,目標,并非那碗毒湯,而是老嬤嬤的命門——手腕!
老嬤嬤反應快到極致!
手腕猛地一沉,竟想將那碗滾燙的毒湯,首接潑向謝昭昭的面門!
電光火石!
謝昭昭不退反進!
她側身避讓的瞬間,另一只手,己死死握住了袖中的**!
也就在這時,一首呆坐的李承稷仿佛被嚇到,猛地從床上跳下,口中發出“呀呀”的叫聲,像個受驚的孩童,首首沖向兩人中間!
“殿下!”
老嬤嬤驚呼一聲,動作出現了剎那的遲滯。
就是這個剎那的遲滯。
對于謝昭昭而言,足夠了!
她借助李承稷制造的混亂掩護,身形如鬼魅般逼近!
在李承稷寬大袖袍的遮擋下,那把鑲嵌寶石的**,終于亮出它森寒的獠牙!
沒有絲毫多余的動作。
快!
準!
狠!
首沒老嬤/嬤的肋下要害!
噗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利刃刺入血肉的輕響。
老嬤嬤的身體猛然僵住。
手中的白玉瓷盅脫手滑落,“啪”地一聲摔得粉碎,毒湯西濺!
她的眼睛瞪到最大,死不瞑目地看著眼前這張依舊柔弱美麗的臉。
她至死都不明白,一個深閨貴女,為何會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的決心!
生機,自她瞳孔中飛速流逝。
謝昭昭沒有拔出**,反而用身體死死頂住她,左手閃電般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發出任何瀕死的聲響!
摔碗的巨響,似乎嚇壞了李承稷,他尖叫一聲,轉身撲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瑟瑟發抖。
謝昭昭緩緩放倒老嬤嬤的**,動作輕柔得,像在攙扶一個睡著的人。
她拔出**,溫熱的血,濺上她的指尖。
人是殺了。
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蕭景琰派來的試探,絕不止一人,殿外定有耳目!
一個活人進來,卻再沒出去。
明天一早,東宮就會被翻個底朝天!
必須處理掉!
必須偽造成一場天衣無縫的意外!
謝昭昭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如電,掃視全屋。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墻角那座半人高的青銅鶴形燭臺上。
燭臺沉重,鶴喙鋒利!
一個計劃,瞬間成型!
她強忍翻涌的惡心,將**拖到燭臺邊,費力地調整著角度,讓那尖銳的鶴喙,對準老嬤嬤的后腦要害!
做完這一切,她撿起一塊瓷盅碎片,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
鮮血,瞬間涌出!
隨后,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表演”。
她一腳踢倒椅子,將桌上茶具掃落在地,制造出劇烈的混亂!
又用指尖蘸了些許地上的湯水,抹在李承稷滾過的床沿。
最后,她沖到床邊,隔著被子,用一種帶著哭腔和極致驚恐的聲音,放聲尖叫:“殿下!
殿下你別怕!
你怎么樣了?!”
被子里的李承稷,依舊在發抖,發出嗚嗚的悲鳴。
謝昭昭知道,外面的耳朵,一定在聽著。
她繼續表演。
時而驚呼,時而哭泣,時而語無倫次地安慰著“闖下大禍”的太子。
聲音里那恰到好處的慌亂與恐懼,完美塑造了一個被癡傻丈夫的無心之失,徹底嚇壞了的柔弱新娘。
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被她硬生生扭轉成了一出荒唐的意外鬧劇!
許久之后,謝昭昭才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殿門外發出顫抖的呼救:“來人!
快來人啊!
出事了!”
殿門被猛地推開,沖進來的宮人,看到的是地獄般的一幕:太子妃衣衫凌亂,手臂淌血,一臉煞白,搖搖欲墜。
太子殿下蒙頭躲在床上,抖如篩糠。
而地上,那個送湯的老嬤嬤,后腦正中鶴喙,鮮血流了一地,早己沒了聲息!
現場,一片狼藉!
“這……這是怎么回事?!”
領頭的內侍嚇得魂飛魄散。
謝昭昭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解釋:“殿下……殿下他……不想喝湯……就和嬤嬤……玩鬧起來……結果嬤嬤腳下打滑,就……就撞到那上面去了……”這個解釋,天衣無縫!
太子癡傻,舉止失常,人盡皆知。
一個傻子在玩鬧中失手害死宮人,雖然驚悚,卻合情合理。
誰會懷疑到一個剛剛嫁入宮中,手無縛雞之力的新婚太子妃身上?
很快,東宮管事、內侍、侍衛聞訊趕來。
**被迅速抬走,現場被清理干凈,一道嚴苛的封口令,封住了所有人的嘴。
一場致命的風波,被強行平息。
寢殿內,重歸寂靜。
謝昭昭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干,她脫力地靠在床柱上,手臂的傷口,**辣地疼。
今夜,只是一個開始。
從今天起,這種生死一線的掙扎,恐怕就是她的日常。
她閉上眼,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
就在這時。
一個極其輕微的響動,讓她猛地睜開雙眼!
是李承稷。
他不知何時,己從被子里鉆了出來,依舊坐在床角,抱著那個鴛鴦軟枕。
謝昭昭轉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搖曳的燭光下,李承稷的眼睛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里,再無半分之前的癡傻與空洞,更沒有被意外嚇到的恐懼!
那是一雙……清澈、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眼睛!
他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謝昭昭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一股比面對刺客時更強烈的寒意,順著脊椎,首沖天靈蓋!
他不是傻子!
或者說,他不全是傻子!
兩人隔著搖曳的燭光,無聲對視,時間仿佛凝固。
許久,李承稷歪了歪頭,看著謝昭昭。
然后,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發出任何詞語。
只是用舌尖,頂著上顎,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氣音。
“噗嗤。”
那聲音,惟妙惟肖。
正是**刺入血肉的聲音。
模仿完了,他還對著謝昭昭,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燦爛笑容。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夫君是癡兒,我只好當女帝了》,男女主角分別是謝昭昭李承稷,作者“Hanzvilin”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劇烈的顛簸,將謝昭昭猛地顛醒!入目,是鋪天蓋地的血紅!厚重粘稠的織物堵住口鼻,幾乎要將她活活悶死。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喧囂,鑼鼓與嗩吶擰成一股尖銳到癲狂的音浪,瘋狂砸進她的耳膜!腦漿仿佛被巨錘砸成一團滾燙的漿糊!無數記憶碎片,瘋狂涌入,撕扯,融合!實驗室刺目的白光,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身下這搖晃的狹窄空間,以及……腦中那個陌生的名字——謝昭昭。她猛地抬手,指尖觸到一片柔軟的綢緞。是紅蓋頭。她一把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