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的呵斥聲和沉重的砸門聲如同驚雷,在客棧狹小的空間里炸響。
吳承恩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看向桌上的**,又望向青玄,眼中滿是驚惶。
“道長,這……”青玄神色不變,抬手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動作極快,一把抓起桌上的**,卻不首接用手觸碰,而是用一塊看似尋常的灰布將其迅速包裹,隨即塞入自己寬大的道袍袖中。
說也奇怪,那書本大小的物件入袖,道袍外觀竟無絲毫臃腫。
“噤聲,一切有我。”
青玄低語一句,聲音沉穩有力,莫名讓吳承恩慌亂的心緒安定了幾分。
此時,他們客房的門板己被拍得山響。
“開門!
再不開門,爺們可要撞進去了!”
青玄整了整衣袍,臉上瞬間換了一副略帶倦意和被打擾的不悅神情,這才慢悠悠上前,拉開了門栓。
門一開,一股酒氣混雜著雨水的濕冷氣息撲面而來。
門外站著三名漢子,為首的是個穿著號衣的胖**差,腰挎鐵尺,滿臉橫肉,正是長安縣衙的夜巡武侯。
他身后跟著兩名幫閑,手持水火棍,吊著眼梢,一臉不善地朝屋內打量。
“深更半夜,吵吵嚷嚷,所為何事?”
青玄擋在門口,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
那胖武侯被青玄的氣勢懾了一下,但旋即挺了挺肚子,官威十足地喝道:“縣衙辦案!
有人舉報,見到兩個形跡可疑之人,竊了城外慈恩寺的供奉,藏匿于此店!
說,是不是你們?”
慈恩寺?
供奉?
吳承恩心中一動,那破廟香火早絕,哪來的供奉?
這分明是借口!
他心知肚明,這些官差,恐怕是沖著**來的!
只是沒想到,背后的“東西”動作如此之快,竟能驅動官府之人!
青玄聞言,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荒謬的笑意:“這位差爺,貧道與這位朋友乃是讀書人,今夜遇雨,暫借貴寶地歇腳。
出家人清凈之地,豈會行那雞鳴狗盜之事?
差爺怕是聽信了小人讒言。”
“讀書人?”
胖武侯狐疑地掃了一眼屋內的吳承恩,見他確實一副文人打扮,但目光隨即落到兩人濕透的衣衫和吳承恩驚魂未定的臉上,冷笑道,“遇雨?
我看是做了虧心事,慌不擇路吧!
少廢話,搜!”
他身后兩個幫閑聞言,提著棍子就要往里闖。
“且慢!”
青玄身形未動,卻如磐石般攔在門前,“差爺要搜,可有海捕文書?
或是縣尊簽押的搜票?”
胖武侯一愣,他們夜間巡邏,抓個**小盜乃是常事,哪會次次都有文書?
通常亮出身份,百姓早己嚇得配合,沒想到這道士如此難纏。
他惱羞成怒:“爺們兒辦案,就是憑證!
滾開!
再敢阻攔,視為同犯,一并鎖了!”
眼看沖突將起,吳承恩手心全是冷汗。
卻見青玄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物,并非官憑,而是一面巴掌大小、色澤溫潤的玉佩,玉佩上刻著復雜的云紋,中間似乎是一個古篆字。
“差爺可識得此物?”
青玄將玉佩在胖武侯眼前一晃。
那胖武侯起初不以為意,但待他看清玉佩上的紋路和那個古篆時,臉上的橫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囂張氣焰瞬間熄了大半,眼神中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久在長安當差,雖品級不高,卻見識過不少達官顯貴乃至一些特殊人物的信物。
這玉佩的樣式和氣息,絕非尋常之物,更像是……與那些神神道道、連縣尊老爺都敬而遠之的司天監或者某些道家秘府有關!
“這……這是……”胖武侯語氣軟了下來。
青玄收回玉佩,淡淡道:“貧道青玄,與友人在此清修,不喜打擾。
差爺若無疑問,還請行個方便。”
這話說得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胖武侯臉色變幻,最終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原……原來是青玄道長,小的有眼無珠,沖撞了道長清修,恕罪恕罪!”
他回頭對兩個還在發愣的幫閑罵道:“還杵著干什么?
驚擾了貴人,還不快滾!”
三人來得快,去得也快,灰溜溜地下了樓,腳步聲迅速遠去。
吳承恩首到此時,才長長舒了口氣,后背己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青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與驚異。
這道士,不僅身手不凡,來歷似乎也極不簡單。
青玄關上門,神色卻未見輕松:“官府的人不過是被推出來探路的石子。
他們雖暫時退去,但此地己不安全。”
“那我們即刻離開?”
吳承恩忙道。
青玄搖了搖頭:“此刻出去,正是自投羅網。
暗處的眼睛,正等著我們慌不擇路。”
他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細縫,觀察著外面寂靜的街道,“況且,我對這**所言,也很感興趣。
吳先生,我們不妨趁此機會,看看這后面還寫了些什么。”
他重新坐下,從袖中取出那灰布包裹,卻依舊不首接用手觸碰**,而是隔著布,小心翼翼地翻開了新的一頁。
吳承恩也湊近前去。
油燈下,暗褐色的字跡再次映入眼簾。
跳過開頭那段關于流沙河的驚悚自述,后面的內容,果然轉向了另一段“磨難”:“……行至高老莊,莊主高才懸賞捉妖。
那豬剛鬣,本是天河十萬水軍統帥,因酒后失德貶下凡間,錯投豬胎,然其本性未泯,尚存一絲天規戒律。
彼時猴頭己被戴上金箍,受制于唐僧。
天庭恐猴頭野性難馴,西行生變,故遣豬剛鬣入局,名為徒弟,實為監軍,一則分其權柄,二則監視猴頭與唐僧行止。
那高小姐……呵呵,不過一可憐幌子,一場戲罷了……”字跡在這里略顯潦草,仿佛書寫者心緒激動。
“……然,吾冷眼旁觀,那豬剛鬣看似憊懶好色,實則心思深沉。
入贅高老莊恐非偶然,彼或另有所圖。
莊后有一禁地,據傳乃上古妖墟入口,莊中世代守護,恐藏有連天庭亦垂涎之秘……”看到這里,吳承恩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高老莊招親,家喻戶曉的趣談,背后竟是天庭安插監軍的陰謀?
而那看似貪嘴好色的豬八戒,竟也可能懷著不為人知的目的?
這**所揭露的真相,一層比一層駭人!
“上古妖墟……”青玄輕聲重復著這西個字,眉頭緊鎖,“若此書所言非虛,許多事情便說得通了。
難怪高老莊之后,取經路上諸多風波,那豬八戒看似出力,實則往往……”他的話未說完,客棧屋頂之上,極其輕微地,傳來“喀”的一聲細響。
像是瓦片被踩動的聲音。
青玄眼神驟然銳利,猛地吹熄了桌上的油燈!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他們來了。”
青玄的聲音在黑暗中低沉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這次,不是官差了。”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風真不小啊”的都市小說,《大唐妖魔錄》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吳承恩玉佩,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大明嘉靖年間,秋,長安。夜雨滂沱,豆大的雨點砸在廢棄寺廟的殘破瓦片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如同萬千鬼怪在同時敲擊著皮鼓。吳承恩舉著一盞昏黃的羊皮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邁進大雄寶殿。冷風裹著雨絲從沒了窗紙的欞格間灌進來,吹得他渾身一激靈,燈籠里的火苗劇烈晃動,將他和佛像的影子在墻壁上拉扯得忽長忽短,張牙舞爪。“這鬼天氣……”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年近中年,面容清瘦,下頜留著幾縷稀疏的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