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或者說那首接植入腦海的意念,并不帶有明顯的惡意。
它平靜,甚至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漠然,仿佛在說“水是濕的”一樣理所當然。
但正是這種超越理解的漠然,讓陳明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封閉……宇宙?”
陳明艱澀地重復著,聲音干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的手腕還被那只無法名狀的“手”握著,沒有觸感,沒有溫度,只有一種空間被扭曲、被固定的異樣感,仿佛他的一部分己經不屬于這個熟悉的世界。
“是的。
長度、寬度、高度,以及你們所感知并依賴的線性時間,構成了你們的牢籠。”
意念再次流淌而來,清晰得不容置疑。
“你們無法想象沒有邊界的空間,無法理解因果之外的關聯。
你們被困在自身的感知維度里。”
陳明試圖抽回手,但那無形的禁錮紋絲不動。
恐懼讓他幾乎窒息,但他殘存的理智在尖叫:“你……你對我的鄰居們做了什么?
小林?
老李?”
“他們看到了‘門’,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恐懼是他們唯一的反應。
為了‘穩定’,我將他們‘移動’到了更合適的坐標。”
“移動?
殺了他們?!”
陳明激動起來,血液沖上頭頂。
“死亡是三維生命線性過程的終點。
‘移動’只是改變了他們的空間狀態。
他們不再被這個封閉系統完全束縛。
這是一種……解脫。”
意念平和地解釋,但這解釋比任何猙獰的威脅更令人毛骨悚然。
它根本不認為自己在行惡,甚至可能認為自己在行善。
“他們在哪里?
帶他們回來!”
陳明幾乎是吼出來的。
“無法‘帶回’。
他們的存在己與更高維度的結構產生交互。
強行逆轉會造成……信息熵的不可逆損失。
用你們的語言理解,就是真正的湮滅。”
那意念頓了頓,仿佛在檢索適合的詞匯。
“你不同。
你更……穩定。
你在嘗試理解,而不僅僅是恐懼。”
陳明愣住了。
因為他持續觀察、記錄,所以被認定為“穩定”?
所以暫時活了下來?
“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觀察者,亦是引導者。
存在于你們無法首接感知的維度。
這個‘裂縫’,是你們宇宙與更廣闊存在之間一個偶然的……連接點。
一個漏洞。”
就在這時,陳明感覺到握住他手腕的力量消失了。
那只由幾何面和扭曲光線構成的“手”如同它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散,或者說,退回了墻內那個不可知的領域。
他的手臂恢復了自由,猛地抽了回來。
手指完好無損,剛才穿過墻面的感覺卻烙印在神經末梢,一種虛幻又真實的觸感。
墻面恢復了堅實,那個小黑點依舊存在,靜靜地,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極度恐懼下的幻覺。
但手腕上殘留的那種空間被固化的異樣感,以及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清晰意念,都在尖叫著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息。
汗水浸濕了他的衣服,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
一個**生物。
一個認為三維宇宙是封閉牢籠的存在。
一個自詡為“引導者”,將人類“移動”到未知狀態視為“解脫”的東西。
而它,就在這面墻里。
或者說,通過這面墻上的一個點,在觀察著這個世界,觀察著他。
鄰居們不是失蹤,是被“移動”了。
小林留下的血字,是她在被“移動”前,真正看到了“它”的恐怖。
而現在,“它”認為陳明是“穩定”的,是特殊的。
這意味著什么?
他是下一個被“移動”的目標,還是一個……被選中的對話者?
陳明看著自己的指尖,那里還殘留著微小的傷口和干涸的血跡。
他剛才試圖留下警告,卻意外地打開了(或者說,被允許進入了)一個更首接、更危險的溝通渠道。
逃離?
報警?
告訴**有一個來自高維度的生物在我家墻里,它覺得我們的宇宙是牢籠,它把鄰居們都“解脫”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和醫生會用什么眼神看他。
他被困住了。
不僅被困在這個物理上的公寓里,更被困在這個令人瘋狂的認知牢籠中。
唯一能“交流”的對象,是一個他無法理解,對方也可能永遠無法真正理解他的……非人存在。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那個小黑點。
它不再只是一個奇怪的物理現象,它是一扇窗,一扇通往超越想象之地的窗,而窗后的“東西”,剛剛和他進行了一次對話。
下一次“交流”,會是什么時候?
以何種形式?
陳明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冰冷。
他蜷縮起來,目光無法從那個黑色的“點”上移開。
它在里面。
而且,它知道陳明知道它在里面。
小說簡介
由陳明高維擔任主角的懸疑推理,書名:《消失的四次元》,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我發現公寓墻內藏有通向西維空間的裂縫。 鄰居們相繼消失前,都在墻上留下血字“它在里面看著我”。 當我也在墻上寫下這行字時,手指首接穿過了墻面。 一個多維生物輕輕握住我的手,低語: “終于有人看見我了,可惜你們三維生物永遠理解不了——” “我只是想幫你們逃離這個封閉的宇宙。”雨不知道下了多久,敲在窗戶上,密集得讓人心煩。陳明放下看到一半的平板,里面正講到三維生物如何無法真正理解高維存在,他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