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的電量在夜色里一點點耗盡，最后只能靠姜來推著走。

車輪碾過布滿碎石的公路，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散架。

姜來的后背己經被汗水浸透，胳膊上青筋凸起，可他不敢停下 —— 身后的海嘯還在不斷向西蔓延，沿途的城鎮早己被渾濁的海水吞沒，連夜空都被海水蒸發的霧氣籠罩，透著股咸腥的涼意。

楚玉走在他身邊，白色連衣裙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原本精致的妝容也花了大半，可她沒喊過一句累。

偶爾看到路邊被海水沖上岸的**，她會忍不住別過臉，眼眶泛紅，卻還是會默默遞過一瓶水給姜來：“歇會兒吧，你都推了三個小時了。”

姜來搖搖頭，擦了把額頭的汗：“再走會兒，前面應該快到黃山腳下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山巒，夜色中，黃山的輪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巍峨聳立。

那里是黃州的最高山，海拔超過一千八百米，只要能爬上去，就能暫時避開海嘯。

可通往黃山的路，比他們想象中更艱難。

凌晨時分，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路面變得濕滑難行。

他們遇到了不少和他們一樣逃亡的人，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的人懷里抱著孩子，有的人背著年邁的父母，眼神里滿是絕望。

偶爾有幾輛車從身邊駛過，車頂上、車窗邊都擠滿了人，車速快得像在逃命，濺起的泥水濺了他們一身。

“快看！

前面有橋！”

楚玉突然指著前方，聲音里帶著一絲興奮。

那是一座**河流的石橋，只要過了橋，就能進入黃山的范圍。

可就在他們靠近石橋的時候，一陣刺耳的槍聲突然響起，**擦著姜來的耳邊飛過，打在旁邊的石頭上，濺起一串火花。

“不許過來！

這座橋被我們占了！

想上黃山，先交買路錢！”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站在橋中央，手里拿著一把**，身后跟著十幾個手持鋼管、砍刀的小弟，個個兇神惡煞。

姜來趕緊把楚玉護在身后，警惕地看著橋上的人。

他注意到，橋的另一邊，還有不少平民被攔在外面，有的在苦苦哀求，有的在低聲哭泣，還有的試圖強行沖過去，卻被那些人打得頭破血流。

“你們太過分了！

海嘯都要來了，你們還在這里攔路**！”

一個老人憤怒地喊道，卻被一個小弟一腳踹倒在地。

刀疤男冷笑一聲：“過分？

現在這世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錢，沒有糧食，就別想上黃山！”

姜來握緊了拳頭，心里的怒火又上來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又開始發熱，金剛不壞的能力在體內蠢蠢欲動。

“我們沒有錢，也沒有糧食，但是我們必須上黃山。”

姜來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開。”

刀疤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身上破舊的外賣服，不由得嗤笑一聲：“就你這窮酸樣，還敢跟我叫板？

我看你是活膩了！

兄弟們，給我廢了他！”

十幾個小弟立刻沖了過來，手里的鋼管、砍刀朝著姜來的身上招呼。

楚玉嚇得尖叫一聲，想要拉住姜來，卻被他輕輕推開。

“躲遠點。”

姜來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溫柔，隨即眼神一冷，迎了上去。

第一個小弟揮著鋼管朝他的頭上砸來，姜來不閃不避，任由鋼管砸在自己的頭上。

只聽 “鐺” 的一聲巨響，鋼管瞬間彎成了弓形，那個小弟虎口發麻，手里的鋼管差點掉在地上。

“這…… 這是什么怪物？”

小弟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姜來沒給他反應的時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輕輕一擰，只聽 “咔嚓” 一聲，小弟的胳膊就斷了，疼得他慘叫著倒在地上。

其他小弟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一起朝姜來撲了過來。

有的用砍刀砍他的身體，有的用鋼管砸他的腿，還有的用拳頭打他的臉。

可不管他們怎么攻擊，姜來的身體都像鋼鐵一樣堅硬，砍刀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然后就斷成了兩截；鋼管砸在他腿上，瞬間變形；拳頭打在他臉上，反而讓那些小**得齜牙咧嘴。

姜來一邊躲閃，一邊反擊。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巨大的力量。

一個小弟朝他的胸口踢來，姜來伸手抓住他的腳踝，用力一甩，那個小弟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在橋欄桿上，昏了過去。

另一個小弟拿著砍刀朝他的脖子砍來，姜來側身躲開，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那個小弟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吐了起來。

刀疤男看到自己的小弟一個個被**，心里也慌了。

他舉起**，對準姜來的胸口，扣動了扳機：“**吧！”

“小心！”

楚玉嚇得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場景。

只聽 “砰” 的一聲巨響，**打在了姜來的胸口，卻被他的身體彈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發出 “叮當” 的聲響。

姜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刀疤男徹底傻眼了，他手里的**掉在地上，雙腿不停地發抖：“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來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我說了，讓開。”

刀疤男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點頭：“開！

我馬上開！

兄弟們，快讓開！”

橋上的小弟們趕緊把路讓開，那些被攔在外面的平民們看到這一幕，都歡呼起來，紛紛朝著姜來道謝。

姜來放下刀疤男，拉著楚玉的手，快步走過石橋。

剛走到橋的另一邊，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傳來：“閣下好身手，不知可否留步？”

姜來和楚玉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山坡上，站著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

她身姿曼妙，肌膚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畫里走出來的一樣，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而冰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她的身邊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個個身材高大，眼神銳利。

“你是誰？”

姜來警惕地看著她。

女人緩緩走了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叫裴南風，是這里的負責人。

剛才閣下的身手，我都看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姜來的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興趣，“閣下的身體，似乎和常人不同？”

姜來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握著楚玉的手。

他能感覺到，這個裴南風不簡單，身上的氣場很強，比剛才那個刀疤男難對付多了。

裴南風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繼續說道：“現在黃山己經被我占了，想要在這里避難，就得聽我的規矩。

剛才閣下打傷了我的人，按規矩，本該讓你付出代價。

不過，我看閣下是個人才，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姜來問道。

裴南風的目光在姜來和楚玉之間轉了一圈，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曖昧：“只要你陪我一晚上，我不僅可以讓你和這位小姐在黃山安全避難，還可以讓那些平民也上來。

怎么樣？”

姜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別太過分！”

楚玉也愣住了，她看著裴南風，又看了看姜來，眼神里滿是失落和委屈。

她知道，現在他們別無選擇，黃山是他們唯一的避難所，要是裴南風不讓他們上去，他們遲早會被海嘯吞沒。

裴南風似乎早就料到姜來會是這個反應，她輕輕笑了笑：“過分？

現在這世道，沒有什么是過分的。

要么，你陪我一晚上；要么，你和這位小姐，還有那些平民，都別想上黃山。

你自己選。”

姜來握緊了拳頭，心里充滿了憤怒和無奈。

他看了看身邊的楚玉，又看了看不遠處那些渴望生存的平民們，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好，我答應你。

但是你必須保證，讓楚玉和那些平民安全上山。”

裴南風滿意地點了點頭：“放心，我說話算話。”

她的目光落在楚玉的身上，帶著一絲挑釁，“這位小姐，你先跟我的人上山吧。

我和閣下，還有些事情要談。”

楚玉看著姜來，眼眶泛紅，***也沒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跟著裴南風的保鏢走了。

走的時候，她回頭看了姜來一眼，眼神里滿是不舍和黯然。

看著楚玉的背影消失在山坡上，姜來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肯定會讓楚玉傷心，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裴南風走到姜來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閣下倒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她的手指劃過姜來的手臂，眼神里滿是占有欲，“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姜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裴南風的身后，朝著山坡上走去。

夜色漸深，小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遠處的海嘯聲隱約可聞，像是在為這場無奈的交易，奏響悲傷的樂章。

他知道，今晚過后，一切都將變得不一樣了。

他不僅要保護好自己和楚玉，還要應對這個難纏的裴南風。

在這末世之中，他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