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靈大會的結果，像風一樣傳遍整個紫仙宗。

蕓舒穎回到了她位于山腳雜役區的破舊小屋，待遇并未因“天選之女”的名頭有任何改善，反而引來了更多的惡意與排擠。

連分配活計的管事，語氣都更加不耐，將最臟最累的活派給她。

“天選之女？

呸！

還不是跟我們一起挑水劈柴？”

“小心點，人家可是‘天命所歸’，別累著了，哈哈。”

蕓舒穎沉默地做著一切，白天干活，晚上則嘗試按照宗門發放的基礎功法《煉氣訣》感應自身的靈氣。

果然如傳說一般，她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漂浮著各色光點，代表著不同屬性的靈氣。

但它們涌入她體內時，卻彼此沖突、湮滅，最終能留下的，百不存一。

整整二十天，她積累的靈力微乎其微，進度不及單靈根弟子的萬分之一。

希望，似乎真的被徹底斷絕。

這夜，她又一次感應靈氣失敗，胸中憋悶，忍不住走到屋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前。

院中有一棟古樸的三層小樓，牌匾上寫著三個蒼勁的大字——藏書閣。

與主峰上那座恢弘的藏經閣不同，這里只是存放外門和雜役區低級功法、雜書的地方，平日人跡罕至，只有一個傳說中的古怪守閣人。

鬼使神差地，蕓舒穎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閣內彌漫著陳舊書卷和淡淡塵埃的氣息，書架林立，燈火昏黃。

在靠窗的一張破舊木桌后，坐著一個紫衣男子。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的年紀，墨發隨意用一根木簪束起，幾縷碎發垂落額前，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種疏離的倦怠感。

此刻，他正支著額頭，似在假寐，手邊還放著一本攤開的、封面模糊的古籍。

聽到腳步聲，他眼皮都未抬，只懶洋洋地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雜役區的藏書閣，只有基礎功法和游記雜談，憑身份木牌可借閱，一次一本，限期半月。”

“我……我只是看看。”

蕓舒穎低聲道。

男子這才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極其深邃的眼眸，仿佛蘊藏著萬古星空，當他目光投來時，蕓舒穎感覺自己從里到外都被看透了，無所遁形。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尤其是在她丹田氣海的位置微微一頓，那慵懶的神色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訝異。

“哦？”

他挑了挑眉，重新靠回椅背，語氣依舊平淡，“隨便看吧。

別打擾我睡覺就行。”

蕓舒穎松了口氣，對他行了一禮，默默走向那些布滿塵埃的書架。

她沒有去功法區，反而是在標著“九州志異”、“上古雜錄”的區域駐足。

她想知道，關于“混沌遺脈”，關于自己這詭異的“天選命格”，究竟有沒有更多的記載。

看著她專注翻閱那些無人問津古籍的背影，守閣人墨淵的指尖，在桌面上若有若無地敲擊了一下，眼中那抹倦意之下，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興味。

“天選……與混沌……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