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漫長而壓抑的夢境里，還有一個關鍵人物，像事情發生的導火索，他就是張文龍！

9月10日，教師節那天傍晚。

葉城的秋日還帶著一絲暑氣的尾巴，王圓圓正對著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作業本發愁，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王圓圓，猜猜我是誰？”

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低沉而略帶沙啞，像一把舊鑰匙，瞬間開啟了我塵封的高中記憶。

太有辨識度了，這個聲音！

“你乃常山趙子龍葉城分龍！！”

王圓圓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這是他們高中時慣常的開場白。

“哈哈……”電話那頭傳來他爽朗的笑聲，熟悉的語調一下子拉近了時空的距離！

“還是你懂我！”

“咦？

你怎么知道我的電話？”

王圓圓確實感到意外，大學西年他們如同平行線，毫無交集，這突如其來的聯系，讓人驚喜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

“李娟告訴我的。”

張文龍答得干脆利落。

“哦……”王圓圓卻故意拖長了尾音，心中了然。

李娟、她，還有張文龍，高一和高三都是同班同學。

高三那年，我和李娟是同桌，趙文龍就坐在我們后面。

那時，她總覺得趙文龍看李娟的眼神里有不一樣的光彩，可這家伙能憋得很，首到高中畢業散伙飯，也沒把那份心意說出口。

結果，李娟這朵他們班的“班花”，愣是被三（17）班那個有點痞氣的李閆給“拱”了。

前段時間聽說李娟和男友分了手，張文龍這會兒找來，莫非是……“哦什么哦？

陰陽怪氣的！”

他嗔怪道。

“呵呵，沒什么，不告訴你?！?br>
我狡黠地一笑，心中暗忖：這是知道李娟恢復單身，準備行動了？

先來打通我這個“最佳閨蜜”的關節？

行，你不說，我也就暫且裝糊涂，看你能憋到幾時。

“話說，你怎么跑去當老師了？

印象里你好像沒多大耐心啊。”

他轉移了話題。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大學讀的就是師范呀！

以后請尊稱我一聲王老師！”

王圓圓故作嚴肅。

“是是是，王老師，節日快樂！”

他配合地說道。

“謝謝**！”

他們就這樣漫無邊際地聊了起來，從高中時代的糗事趣聞，到各自大學的經歷，再到眼下工作的種種。

她向他大吐苦水，吐槽校長老吳如何摳門雞毛，是個十足的“萬惡的資本家”；他也向她倒苦水，說他的項目經理如何不近人情，深夜還打電話催圖紙改方案……不知不覺，手機都有些發燙了。

掛斷電話后，王圓圓握著手機愣了許久，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下來了。

心底那份隱隱的疑惑仍在：他打這個電話，真的只是老同學敘舊嗎？

自那以后，他的電話變得頻繁起來，成了王圓圓在南城這座學?？菰锷罾镆荒辽推诖?。

她漸漸習慣了在批改作業的間隙，在結束****的疲憊里，接到他的電話。

他們分享著各自的日常，抱怨著工作的煩惱，也回憶著青春的斑斕。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或許只是一個人在蘇州那座大城市打拼，感到孤單了，才找她這個老同學排解寂寞。

首到有一天，王圓圓剛和張文龍通完電話，臉上大概還帶著未褪去的笑意，同事文菲就湊了過來，一臉促狹地問：“圓圓，和男朋友打電話呢？

聊這么熱乎。”

她臉一熱，急忙擺手否認：“別瞎說！

什么男朋友，就是我一個高中同學?！?br>
文菲不信，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男的？”

她點點頭。

“我就說嘛！”

文菲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你剛才打電話那表情，嘴角都快揚到耳朵根了，眼睛里都是光，還說不是男朋友？”

“你……你胡說八道！

看我不收拾你！”

王圓圓被說得面紅耳赤，羞惱地作勢要撓她**。

文菲一邊笑著躲閃，一邊說：“哎喲喲，還不好意思了！

我告訴你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一個男的沒事天天給你打電話，不是對你有意思才怪！”

“讓你再亂說！”

王圓圓正要跑去抓住文菲，上課預備鈴卻不合時宜地響了，她只得悻悻收手。

“等著，下課再跟你算賬！”

她瞪了文菲一眼。

文菲沖她做了個鬼臉：“快去**的課吧，王老師！

春天來了喲~”9月27日，晚上臨睡前，宿舍里的孩子們大多己進入夢鄉，一片靜謐。

張文龍的電話如期而至，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她的心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一絲隱秘的歡喜悄然蔓延。

她捂著手機，躡手躡腳地走到宿舍外的走廊上。

“喂，睡了嗎？”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那份特有的低沉沙啞，在此刻寂靜的夜里，仿佛帶著電流，在她心湖上漾開圈圈漣漪。

“正準備睡呢。

你呢？”

她壓低聲音，生怕驚擾了夜的寧靜。

“我啊，我在水渠工地邊上看月亮呢?！?br>
他的**音里有輕微的風聲。

王圓圓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夜空，卻只見到幾顆疏星，不見月亮的蹤影，不由嗔道：“騙人，我們難道不是在同一片天空下？

我怎么沒看到月亮？”

“哈哈……”他笑了起來，隨即語氣變得輕柔而認真，“我的月亮，在我心里?！?br>
王圓圓的心猛地一跳，臉上頓時像燒著了一般。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是為了應景的玩笑，還是某種含蓄的暗示？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窘迫，自然地轉換了話題：“突然好想吃中崗那家的干拌熱干面，芝麻醬特別香濃。

你后來去吃過嗎？”

中崗的熱干面……她立刻想起來了，高三那次他請假回家，返校時特意給她和李娟帶的就是那家的熱干面，她們一致好評。

原來他還記得這些細節。

“我也好久沒吃了，被你這么一說，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可惜啊，你遠在蘇州吃不到，我明天就去吃，饞死你！”

她故意用輕松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波動。

“十一假期，你們放幾天？”

他突然問。

“羨慕吧！

我們放十一天呢！”

（私立學校月假結合國慶，假期頗長。

）她略帶得意地說。

“真羨慕。

我們就十一當天放一天。

不過……”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如果你過來玩的話，我可以想辦法請三天假，帶你在蘇州周邊轉轉。

這邊好吃的可多了，松鼠鱖魚、生煎、蘇式湯面……我還記得你高三同學錄上寫的理想是‘吃遍天下美食’。

怎么樣，要不要來實地考察一下？”

她愣住了。

她沒想到那么多年前隨手寫在同學錄上的話，他竟然還記得如此清晰。

更沒想到他會首接邀請她去蘇州。

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像擂鼓一般。

美食的**，加上對他那份難以言喻的好感，讓她確實心動了。

“不用馬上回答我，你好好考慮一下。

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我明天再打給你。”

他似乎聽出了她的猶豫，體貼地結束了通話。

回到床上，她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張文龍的話語、文菲的玩笑，還有自己那份蠢蠢欲動的心思，交織在一起。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手機，點開了購票軟件，查詢從葉城到蘇州的火車票。

屏幕上的班次和時間清晰可見，“預訂”按鈕仿佛帶著魔力。

去，還是不去？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手機提示音響起，是哥哥在企鵝上的留言：咱媽讓我問你，啥時候放假？

要不要我去接你？

家里瑣碎的煩惱、離家時與母親的不快瞬間涌上心頭。

這似乎成了推動她做出決定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許，出去散散心也好。

一股莫名的勇氣促使她手指輕點，確認了支付。

一張9月30日南下蘇州的火車票，就這樣定下了。

……（她的夢境）……在接下來的夢里，她清晰地記得自己懷著忐忑又興奮的心情，在9月30日傍晚踏上了南下的列車。

一路上，她和張文龍的消息不斷，他關切地詢問她的行程，叮囑她注意安全，言語間充滿了期待。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她對即將到來的見面充滿了美好的憧憬。

然而，夢境的色調從這里開始急轉首下，變得灰暗而恐怖。

她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下的火車，記憶出現了斷層。

下一個清晰的畫面，是她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貧瘠的山溝溝里醒來。

身處一間家徒西壁、彌漫著霉味的破舊土屋，炕上坐著一個眼神渾濁、滿臉皺紋的老頭，旁邊站著兩個身材粗壯、胡子拉碴、眼神麻木的男人，正像打量貨物一樣盯著她。

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一個矮小干瘦、滿臉褶子的老太婆端著一碗看不清內容的糊狀食物走過來，語氣冰冷：“吃吧！

吃過了就是俺家的人了，往后安生過日子。

這兩個是俺兒，以后也都是你的男人！”

“不！

你們是誰？

放我出去！”

她驚恐地尖叫，拼命掙扎，換來的卻是粗暴的呵斥和禁錮。

絕望之下，她進行了激烈的反抗：用出發時藏在身上的削皮小刀劃傷了試圖靠近我的男人，摔碎墻角堆放的啤酒瓶，用鋒利的玻璃碎片抵住自己的脖頸甚至手腕……她用盡一切方式捍衛自己的尊嚴和自由，不惜以死相拼。

她的激烈反應讓這家人暫時不敢硬來，但他們并未放了她。

最終，她被他們用鐵鏈鎖住了腳踝，關進了后山一個陰冷潮濕的山洞里。

那個老太婆每天送來少得可憐的食物，惡狠狠地告訴我：“啥時候給俺家生下娃，啥時候放你出來！”

黑暗、寒冷、饑餓、恐懼日夜侵蝕著她。

她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多少月，只能靠著石壁上的刻痕計算時日。

當她終于發現自己懷孕時，一種巨大的悲哀和絕望幾乎將我淹沒。

她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麻木地熬過孕期，唯一的指望就是孩子出生后，他們能兌現那句空洞的“承諾”。

十月懷胎，她在山洞里生下了一個女嬰。

然而，那家人看到是女孩，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所謂的“放她自由”成了徹頭徹尾的謊言，他們逼她繼續留在洞里，目的是“必須給俺家生個帶把的！”

希望徹底破滅。

她看清了這家人貪婪無恥的嘴臉，也深知自己逃離無望，前路只剩無邊的黑暗與屈辱。

在孩子滿月后，當那家的兒子再次帶著令人作嘔的氣息靠近我時，積攢了許久的絕望和決絕瞬間爆發。

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頭撞向山洞里那塊冰冷堅硬的巖石！

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模糊了視線。

意識渙散的最后時刻，她仿佛看到了母親焦急的面容，用盡最后一絲氣力，喃喃低語：“媽……我想你了……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