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目光透過貓眼,像一臺冷靜的分析儀,將門外那個男人的一切細節數據化。
身高約一米七八體脂率極低,站姿看似放松,實則重心下沉,雙腿微屈,是隨時可以爆發的格斗姿態。
他手里的鐵管,握持的位置是最佳的發力點上面的血跡……新鮮,且并非濺射,而是擦拭后的殘留。
這意味著,鐵管的主人,那個工裝壯漢,很可能是在近距離的纏斗中被解決的。
而這個男人秦風毫發無傷。
這是一個高效的捕食者。
林舟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就得出了結論。
“開門聊聊新人。”
男人的口型再次重復,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而非請求。
尋常人面對這種情況,要么報警,要么驚慌失ADING。
但林舟只是默默地退后一步,離開了貓眼。
報警?
沒用。
對方能找到這里,就代表系統內的爭斗己經延伸到了現實。
**來了也只會看到一場普通的入室**或斗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開門?
風險太大。
不開門?
風險未知。
一個能輕松解決掉壯漢的資深者,一扇老舊的橡木門恐怕攔不住他。
真實……麻煩透頂。
林舟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一種“只想好好睡一覺為什么就這么難”的煩躁。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新技能。
“系統,對他使用‘洞察之眼’。”
技能“洞察之眼LV.1”己激活。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數據框,在門外那個男人的身影上浮現出來。
姓名:秦風編號:7411身份:資深收容師狀態:輕度疲憊,殺意鎖定(非致命)提示:他似乎在尋找某種‘特質’,你的“完美”通關評價引起了他的高度興趣。
編號比自己的9527靠前了兩千多位資深收容師。
這些都在預料之中。
但那個狀態……“殺意鎖定(非致命)”?
這是一個非常矛盾的描述。
林舟瞬間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對方的殺意是真的是身經百戰后融入骨子里的本能但目標并非取他性命,而是一種試探,一種評估。
像一頭獅子在打量一只剛出生的羚羊,判斷它有沒有培養成對手或者……食物的價值。
而那個提示,更是點明了對方的來意。
原來“完美”評價還會自帶GPS定位功能。
林舟心中有了底。
既然對方不是來滅口的那事情就從“生死危機”降級成了“麻煩的交涉”。
他走到門邊,沒有開門,而是隔著厚重的門板,用他那慣常的懶散語氣開口道:“己經打烊了先生。
本館的夜間參觀服務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并且只對VVIP客戶開放。
看您的樣子,應該沒辦卡吧?”
門外的秦風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回答。
片刻的沉默后,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穿透了門板:“編號9527,別裝傻。
你身上還有‘寂靜病院’那股消毒水和絕望混雜的味道。
我能找到你,別的‘拾荒人’也能。
你確定要讓我在這里,把你的門拆了嗎?”
拾荒人?
林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新名詞。
聽起來可不是什么善意的稱呼。
他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了。
“好吧好吧,現在的訪客真是一點禮貌都不懂。”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拉開了門鎖的插銷“不過做客要有做客的樣子。
把你手上那根不怎么藝術的‘行為藝術品’,還有身上所有看起來比我牙簽還尖銳的東西,都扔到門口那棵歪脖子樹下面。”
門外的秦風再次沉默。
幾秒后,林舟聽到了金屬與地面碰撞的“哐當”聲。
他這才將門拉開一道縫隙,探出半個頭,確認秦風己經將那根血跡斑斑的鐵管扔在了遠處,并且還很配合地從夾克內側掏出了一把**,也一并扔了過去。
“進來吧。”
林舟徹底打開了門,自己則退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還有記得換鞋,我剛拖的地。”
秦風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目光快速掃過博物館大廳里的陳設,最后定格在林舟身上。
他腳上那雙干凈的運動鞋踩在微濕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你似乎……一點都不怕?”
秦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舟。
眼前的年輕人穿著寬松的家居服,戴著黑框眼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無害的書卷氣,和他剛剛隔著門表現出的冷靜與狡猾截然不同。
“為什么要怕?”
林舟打了個哈欠,指了指墻邊的躺椅,“怕有用嗎?
怕了你就會給我送一面‘三好市民’的錦旗然后轉身離開嗎?
既然不會那害怕這種情緒除了浪費卡路里之外,還有什么意義?”
他自顧自地坐回躺椅上,一副“我的地盤我做主”的咸魚姿態。
秦風被他這套歪理噎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有意思。
看來這次沒白來。”
他沒有客氣,首接拉過一張椅子,在林舟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自我介紹一下秦風‘方舟’組織的成員。”
“林舟,‘觀復’博物館館長。”
林舟禮尚往來地報上自己的名號。
“我知道。”
秦風點頭,“說說吧,新手任務,‘完美’評價,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那么做到的唄。”
林舟攤了攤手,“系統說收容,我就收容了很簡單。”
秦風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很簡單?
那個任務世界我們‘方舟’的資料庫里有記錄。
‘寂靜精神病院’,新人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核心污染源‘悲傷的莉莉’,觸發條件是強烈的情緒波動,收容條件極其苛刻,至今沒有人拿到過‘完美’評價。
你告訴我,很簡單?”
“哦,那可能是我運氣比較好。”
林舟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可沒興趣把自己的通關過程當成故事講給一個陌生人聽。
秦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那兩個和你一起的蠢貨呢?”
“不知道,可能還在里面玩吧。”
林舟隨口答道。
“那個穿西裝的在二樓走廊盡頭的院長辦公室里觸發了第二個污染源‘無盡的悔恨’,被自己的幻覺溺死了。”
秦風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那個壯漢,任務結束后想搶我的東西,被我處理了。”
他說“處理”兩個字時,就像在說扔掉了一袋垃圾。
林舟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表情未變。
這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個世界,玩家之間的威脅,甚至大于任務本身。
“所以,”林舟身體微微前傾,懶散的氣場收斂了幾分,“你這位‘前輩’,大半夜找上我這個新人,還給我科普了這么多‘常識’,總不會是想請我吃宵夜吧?”
“我確實是來請你‘吃宵夜’的一頓能讓你活得更久的宵夜。”
秦風的表情嚴肅起來“林舟系統每一次開啟,都會在全世界范圍內隨機挑選一批‘適配者’。
這些人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炮灰,會在前三個任務世界里死光。
只有剩下的百分之一才能真正成為‘收容師’或者說‘玩家’。”
“而像你這樣,第一次任務就能拿到‘完美’評價的新人,被稱為‘種子’。
系統會以一種我們還無法解析的方式,將你的部分信息‘廣播’給附近區域的資深玩家。
我能找到你,就意味著,很快就會有其他人找**。”
秦風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有像我這樣來招攬的但更多的是那些獨來獨往,以獵殺新人為樂的‘拾荒人’。
他們會搶奪你的積分,你的收容物,你的一切。
一個沒有**的‘種子’,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塊會走路的肥肉。”
林舟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躺椅的扶手。
原來如此。
這套路倒也不新鮮。
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
“所以,‘方舟’組織就是你給我的甜棗?”
他問道。
“沒錯。”
秦風眼中閃過一絲自傲,“‘方舟’是目前**區最大的玩家互助組織之一。
我們有最全的情報網,最豐富的資源,最強的團隊。
加入我們,你將獲得組織的庇護,優先獲取任務世界的情報,還能用積分兌換現實世界的財富和我們收容到的各種強力道具。
你的成長速度,會比當一個獨行俠快十倍不一百倍!”
條件聽起來很**。
對于一個剛剛踏入未知世界的新人來說這幾乎是無法拒絕的橄欖枝。
秦風自信地看著林舟,等待著他激動或感激的反應。
在他看來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提議。
然而,林舟只是沉吟了片刻,然后一臉認真地抬起頭,問道:“加入你們……需要打卡上班嗎?”
秦風:“……什么?”
“我的意思是,”林舟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談一筆上億的生意,“組織紀律嚴明嗎?
需要定期開會、團建嗎?
有沒有KPI考核?
五險一金交不交?
最重要的是,有帶薪年假和退休金嗎?”
秦風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設想過林舟的各種反應——警惕狂喜質疑、討價還價……唯獨沒想過,對方會關心五險一金和退休問題。
這**是在無限世界求生!
誰會考慮退休?!
看著秦風那張寫滿了“你是不是有病”的冰山臉,林舟攤了攤手,一臉無辜:“你看我這人比較戀舊,也比較懶。
守著這個小破館混吃等死挺好的。
你說的那些打打殺殺、團隊合作……聽起來就好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