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入口的石階上,站著個白衣少女。
她的裙裾像未染塵埃的雪,隨著山風輕輕擺動,裙角繡著幾縷銀絲,在陰雨天里泛著淡淡的光。
手里握著一柄玉骨折扇,扇面是空白的,卻莫名透著股清冷的貴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仁比尋常人更淺,像浸在水里的琉璃,看人時帶著種漫不經心的疏離,卻又偏偏讓人不敢輕視。
趙虎的劍停在半空,臉上的戾氣瞬間收斂了大半,甚至擠出點僵硬的笑:“蘇……蘇姑娘,您怎么來了?”
周圍的外門弟子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少女名叫蘇沐月,沒人知道她的來歷。
只知道三個月前,她被青云宗宗主親自接入內門,住的是靈氣最盛的“聽雪軒”,平日里深居簡出,卻連長老們見了都要客氣三分。
外門弟子私下里傳,說她是某個隱世大族的千金,來青云宗只是為了“體驗生活”;也有人說,她身負通天徹地的本事,宗主都要敬她三分。
林風捂著還在發疼的小腹,仰頭望著那抹白色身影,心里滿是疑惑——這樣的人物,怎么會出現在外門演武場?
還特意開口替自己解圍?
蘇沐月沒看趙虎,目光落在林風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胸口那枚被衣襟遮住、卻隱隱透出黑色輪廓的珠子上。
她的眉頭幾不**地蹙了一下,扇骨輕輕敲了敲掌心:“我路過,聽見有人在這里喧嘩,擾了清修。”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某種穿透力,讓演武場的寒意都淡了幾分。
趙虎臉上的汗下來了,趕緊收劍入鞘:“是弟子失察,驚擾了蘇姑娘,這就帶他們散去。”
他瞪了林風一眼,那眼神像在說“算你好運”,隨即對著隊列厲聲道,“都愣著干什么?
還不趕緊去練劍!”
外門弟子們如蒙大赦,一個個低著頭快步離開,路過林風身邊時,有人投來同情的目光,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誰都知道,趙虎記仇,這次沒能收拾林風,遲早會變本加厲地找回來。
演武場很快空了下來,只剩下林風、趙虎和蘇沐月三人。
趙虎諂媚地對著蘇沐月拱了拱手:“蘇姑娘,沒別的事,弟子就先告退了。”
蘇沐月沒應聲,算是默許。
趙虎如釋重負,轉身時狠狠剜了林風一眼,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雨絲還在飄,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林風站在原地,握著鐵劍的手有些發僵,不知道該上前道謝,還是該悄悄溜走。
他能感覺到,蘇沐月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胸口,那目光不像趙虎的惡意,也不像其他弟子的輕視,更像是一種……探究。
“你的靈根,是混沌靈根?”
蘇沐月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冷了些。
林風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點了點頭:“是。”
“三年煉氣二層?”
她又問,扇面輕輕展開,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那雙淺琉璃般的眼睛。
“……是。”
林風的聲音更低了。
這是他最不愿被人提起的事,像塊疤,被人硬生生揭開。
蘇沐月沒再追問,目光從他胸口移開,落在那口己經空了的水缸上。
剛才被劈成水霧的水跡還沒干透,在缸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跡,像某種奇異的紋路。
“你剛才用的,不是青云劍法。”
她忽然說,語氣肯定。
林風頭猛地抬起,滿眼震驚。
他剛才明明是模仿趙虎的“流風式”,怎么會不是青云劍法?
蘇沐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折扇合上,指向他手中的鐵劍:“青云劍法引的是天地靈氣,純粹而平和,劍風帶青芒。
你剛才的劍風,裹著灰黑色的氣流,那是……煞氣。”
“煞氣?”
林風懵了。
他只知道修煉要吸納靈氣,煞氣是幽冥界的邪物,碰了會走火入魔,青云宗的典籍里更是把煞氣說成是“萬惡之源”。
可他剛才明明感覺到,那股灰黑色的氣流和靈氣在體內很平和,甚至……很舒服。
“你不怕煞氣?”
蘇沐月的眼神里終于有了點波動,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林風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不知道……剛才那是第一次。”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是因為這個。”
他小心翼翼地從脖子上解下那枚黑色的珠子,遞到蘇沐月面前。
珠子比拇指略大,表面光滑,摸上去帶著種溫潤的涼意,與剛才在體內時的灼熱截然不同。
在陰雨天里,它像一塊吸光的墨,無論怎么看,都只是枚普通的石頭。
蘇沐月的目光落在珠子上時,瞳孔忽然收縮了一下,握著折扇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的反應很快,快到林風幾乎以為是錯覺。
“這珠子……”她的聲音有點啞,頓了頓才恢復平靜,“是你自己的?”
“嗯,記事起就戴在身上了。”
林風說,“剛才趙師兄踢我時,它突然發燙,然后……就有了那股氣流。”
蘇沐月盯著珠子看了半晌,忽然伸出手:“我能看看嗎?”
林風遲疑了一下,還是把珠子遞了過去。
她的指尖很涼,碰到珠子的瞬間,珠子忽然“嗡”地一聲輕顫,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黑霧,像有生命般纏繞著她的指尖。
蘇沐月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猛地松開手,珠子掉落在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踉蹌著后退半步,用折扇撐住地面,才勉強站穩,淺琉璃般的眼睛里竟閃過一絲……恐懼?
“你!”
她看著林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深吸一口氣,“這珠子邪性得很,以后別再戴了。”
林風撿起珠子,重新掛回脖子上,貼身藏好。
他能感覺到,珠子回到他身上后,那層黑霧消失了,又變回了那塊溫潤的“石頭”。
“它救了我。”
林風低聲說,語氣里帶著點固執。
不管這珠子是什么,剛才若不是它,自己要么被趙虎打成重傷,要么就得去禁地喂狼。
蘇沐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轉身就走。
白色的裙裾很快消失在石階盡頭,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三日后,外門有下山歷練的名額,去后山妖獸林采集‘血靈草’。
你最好爭取一下。”
林風愣在原地,琢磨著這句話的意思。
下山歷練?
他一個煉氣二層的廢柴,去妖獸林和送死有什么區別?
那里最低階的妖獸都是煉氣五層的修為,更別提還有可能遇到煞氣侵蝕的“妖化獸”。
可蘇沐月為什么要特意提醒他?
他望著蘇沐月離開的方向,又摸了**口的珠子,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這枚珠子,恐怕不像他想的那么簡單。
而這個神秘的蘇沐月,似乎也知道些什么。
雨停了,天空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從云里鉆出來,照在演武場的水缸上,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林風握緊手里的鐵劍,轉身往柴房走去。
他決定了,不管蘇沐月是什么意思,不管那妖獸林有多危險,他都要去爭取那個歷練名額。
三年了,他受夠了“廢柴”的稱呼,受夠了別人的白眼和欺辱。
既然這珠子能讓他掌控靈氣和煞氣,那或許……他真的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回到柴房時,日頭己經偏西。
柴房很小,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破木箱,角落里堆著半捆干柴。
林風坐在床上,拿出那枚黑色的珠子,放在手心反復打量。
他嘗試著像剛才那樣,引導靈氣注入珠子。
起初沒什么反應,靈氣剛碰到珠子就消散了。
林風沒放棄,想起剛才被趙虎踢中時的憤怒與不甘,心里那股執拗的勁又上來了。
他閉上眼睛,摒除雜念,一遍又一遍地運轉青云宗最基礎的“引靈訣”,將周圍稀薄的靈氣往丹田匯聚,再順著經脈推向掌心的珠子。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放棄時,珠子忽然又開始發燙,和剛才在演武場時一樣。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的靈氣被珠子吸了進去,同時,柴房角落里那堆潮濕的柴火里,散發出幾縷微不**的灰黑色氣流(煞氣),也被珠子吸了過來!
靈氣和煞氣在珠子里盤旋、融合,最終化作一股灰白色的氣流,從珠子里涌出來,順著他的手臂經脈,重新流回丹田。
這股氣流比剛才在演武場時更凝練,流到哪里,哪里就暖洋洋的,連小腹被踢中的淤傷都減輕了不少。
林風心中狂喜——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掌控這股力量的方法!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個過程,看著丹田內的灰白色氣流越來越多,越來越凝實,甚至比之前單純的靈氣還要精純!
“原來……混沌靈根不是廢柴。”
林風睜開眼,手心的珠子己經恢復了溫潤,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揚起一抹從未有過的笑容,“它只是需要用不一樣的方法修煉。”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賊眉鼠眼的外門弟子探進頭來,正是平日里跟著趙虎欺負他的王二狗。
“林風,趙師兄讓你去趟他的住處。”
王二狗斜著眼看他,語氣不善,“快點,別讓師兄等急了!”
林風心里一沉。
他知道,趙虎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趟去,怕是兇多吉少。
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慌亂,只是平靜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鐵劍。
丹田內,那股灰白色的氣流正在緩緩轉動,帶著種踏實的力量。
“我知道了。”
林風說,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他倒要看看,有了這枚珠子,有了這股能融合靈與煞的力量,趙虎還能把他怎么樣。
夜色漸濃,柴房的燈被風吹得搖曳不定,映著林風走向內門的背影,不再像往日那般單薄。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柴房房梁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隱沒在黑暗中。
蘇沐月握著折扇,望著林風消失的方向,淺琉璃般的眼睛里,情緒復雜難辨。
“混沌珠……混沌靈根……”她低聲呢喃,指尖劃過扇面的空白處,“塵劫將至,你到底是變數,還是……劫數?”
山風穿過柴房的窗欞,帶著妖獸林方向傳來的隱約獸吼,像在預示著什么。
一場圍繞著黑珠、少年與神秘少女的風暴,正在青云宗的夜色里,悄然醞釀。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靈煞劫》,男女主角分別是林風趙虎,作者“海里浪八圈”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青云宗,外門,演武場。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像一塊浸了水的破布,沉甸甸地蓋在連綿的山巒上。演武場的青石板縫里滲著寒氣,林風縮了縮脖子,將洗得發白的外門弟子服又拉緊了些。他站在隊伍的最后,手里握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劍身在寒風中微微顫抖,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場中央,負責教習的內門弟子趙虎猛地一跺腳,玄色長袍無風自動,袖口繡著的“青云”二字在昏暗天色下泛著微光。他目光掃過隊列,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