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臺春色正濃,薄霧輕繞,晨光緩緩從扶桑樹梢瀉下,映得湖面波光粼粼。
瑤姬拎著一只銀壺,沿著玉石小徑緩步行來,裙袂輕揚,鬢間簪著一朵初綻的玉蘭。
她昨夜未眠,心中仍惦記著昨日與師父閑談時聽到的那句“林家公子今日將來瑤臺赴宴”,心頭莫名起了漣漪。
林遠是誰?
瑤姬其實并不清楚,只知他是林家大少,有才名,有風骨,聽師兄師姐們偶爾提起,皆是贊譽之詞。
可對她來說,這樣的男子似乎與她的生活毫無交集。
她只知自己要守著瑤臺的清寂,照料花草,聽師父教誨,偶爾陪伴師妹們彈琴作畫,日子波瀾不驚。
不料今晨,瑤姬走到湖心亭時,卻見亭中早己有一人背手而立。
他一襲青衫,身形修長,正靜靜望著湖面。
晨曦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一圈柔光,顯得格外出塵。
瑤姬心頭一跳,莫非這便是林遠?
她輕咳一聲,正要上前問候,卻見那人驀然轉身,眼中滿是訝異與警惕。
兩人西目相對,皆是一愣。
林遠看見瑤姬,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原本獨自來亭中賞景,心想在賓客未到前尋一處清凈,未曾想會遇見一位陌生女子闖入。
剛才心神恍惚,他險些將她當成了湖中仙子。
“你是誰?”
他下意識地問,語氣略顯生硬。
瑤姬一愣,也有些不悅。
她本是瑤臺主人之一,何時輪到別人質問她?
她抬眸,淡淡道:“這里是瑤臺,閣下身為客人,理應我來問你是誰。”
林遠聞言,微微一怔,旋即想起師父曾提過瑤臺有幾位女弟子,或許眼前這位便是其中一位。
他略顯尷尬地拱手:“在下林遠,今晨誤入貴地,還望姑娘見諒。”
“林家公子?”
瑤姬挑眉,心中卻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原來傳聞中的林家公子,不過如此。
林遠見她神色淡漠,以為她瞧不起自己,心頭亦有些不快。
他本就不擅與女子周旋,如今被這冷淡的態度激得語氣更冷:“姑娘若無他事,林某便先行告退。”
說罷,他便轉身欲離。
豈料腳下不慎,銀壺里熱茶灑了出來,正好濺在自己衣襟上。
瑤姬見狀,本想上前相助,可想到方才林遠的冷淡,又強自按下,裝作不見。
林遠自覺失態,臉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忙低頭整理衣衫。
這場小小的尷尬,令二人心頭皆生微妙。
林遠暗自懊惱,自己何時變得這般拘謹了?
而瑤姬亦在心里暗道,此人竟如此不解風情,難怪師父總說他“孤高自傲”。
氣氛一時僵持,誰也未再開口。
只有湖面波光閃動,似在嘲笑他們的笨拙。
這時,天邊傳來一陣清脆的鶴鳴。
瑤姬轉身欲走,卻聽林遠忽然道:“姑娘且慢——”她怔住,回頭看他。
林遠咬了咬牙,終于還是道:“方才失禮,是我唐突。
姑娘既是此**人,不知可否指點林某,哪里可尋得藥草?
我昨日舟車勞頓,略感不適,想親自采些草藥調理。”
他語氣帶著一絲請求,神色也柔和了些。
瑤姬見他并非有意冒犯,心頭也稍稍釋然。
她點頭道:“既然如此,便隨我來吧。”
二人一前一后,穿過曲折的花徑,來到瑤臺后山。
晨露未干,野花盛開,空氣里彌漫著淡淡藥香。
瑤姬蹲下身,手指輕拈一株青葉,道:“這是紫蘇,能解風寒。
旁邊那株黃花,是金銀花,可清熱解毒。”
林遠低頭細看,認真地記下。
瑤姬見他眉頭緊蹙,似乎在為身體不適而煩憂,心頭不覺生出幾分同情。
她索性親手為他采了幾株藥草,遞到他手中。
林遠接過,指尖微微一顫。
女子手指修長,帶著淡淡的體溫。
他下意識地抬眸,對上瑤姬眼中無波的秋水,心頭竟有些慌亂。
“多謝姑娘。”
他低聲道。
瑤姬搖頭,聲音清柔:“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一陣風吹來,帶起她鬢邊的玉蘭花瓣,輕輕飄落在林遠肩上。
林遠怔住,下意識地抬手去拈。
瑤姬卻己快他一步,輕巧地拂去花瓣,纖指劃過他的衣領,像一縷微風拂過湖面。
兩人俱是一震,皆覺這觸碰來得突兀,卻又不舍收回。
氣氛微妙地變化了。
林遠低頭不語,瑤姬也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