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塌陷嚴重，黃褐色泥土在山間刮出一道道痕跡，所過之處草木紛紛喪命。

胖子左瞧右看，隨后又抖了抖蹦到褲腿的泥點子，忍不住開口道。

“霧草，咱仨運氣也太好了吧！”

吳邪沒說話，卻在片刻后開口。

“去雨村。”

胖子沒反應過來，當下疑問的“嗯？”

了一聲。

反應過來后在張起欞身上多瞅了幾眼。

“雨村倒是適合養老，可那邊設施不方便。”

胖子見吳邪心意己決的模樣，首接把話題說的清楚明白點。

“小哥剛出來，咱得先帶他做個全面檢查吧？

我看天真你最好也做一個。”

吳邪“嗯”了一聲。

胖子充當了司機兼活躍氣氛的王者，但走到半道口水說干了。

張起欞不愛說廢話一般不開腔。

吳邪現下情緒亂七八糟理不出頭緒也不開口。

剩下的戰斗力胖子己經蔫了。

車里安靜異常，只有排氣扇傳來的輕微呼聲，輪胎壓過路面之后留下的“咯噔咯噔”響動。

帶著雪氣的風颯颯吹著，吳邪一下車便打了個哆嗦。

“齁冷！”

胖子抱怨一句，停好車瞅著離的八丈遠的兩人，又沒忍住開始打嘴炮。

“小哥你和天真搞嘛呢？

避嫌呢這是？”

即使十年沒見張起欞，他也沒什么隔閡，但這兩人之間就多少有那么點東西。

胖子都忍不住想，要是他不在這兒，說不定這兩人還能離的更遠些。

而且這關鍵癥狀還在吳邪這邊。

以前的吳邪可不是這樣的，很黏小哥，甚至打個不恰當的比喻，跟張起欞養的小狗似的。

但現在呢……胖子拽著吳邪手腕，又去拽張起欞手腕往里走，儼然充當了這兩人之間的粘合劑。

服務員一見三人便迎上來。

“**爺和胖爺來了？

快快快，這邊請這邊請，老板特意囑咐過，暖氣都開了半小時了。”

“呦，你們老板很上道吶。”

服務員笑笑。

胖子把手搭在吳邪肩膀攔住人，又沖張起欞眨眨眼。

“小哥，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上廁所吶？

““不去。”

胖子似乎早有所料：“那你先進去歇會兒，我和天真去上個廁所。”

吳邪把胖子的手拿下來站定，沒什么鋪墊地開口。

“胖子，你想說什么？”

胖子也不和人掰扯，首接道。

“胖爺我逼逼叨叨慣了，天真你就那么一聽，我覺得吧，你不能躲小哥。”

吳邪怔了怔，指尖無意識陷入手心：“我沒有躲他。”

“躲沒躲你自個兒心里門兒清，就算你能騙了所有人，你能騙過你自己嗎？”

“再說了，如果你有一天失憶了，面對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你所謂的好朋友還在躲你，你問問自己那滋味好不好受？”

“天真，小哥是人，他不是神，這件事你比我更清楚。”

“況且就小哥代你守十年青銅門這事，你內疚你懊惱你啥情緒都行，但你不能計較小哥把你捏暈替你這事。”

“我知道。”

“我瞧著你好像不知道。”

胖子說，“天真，像以前一樣吧，別再改變了。”

吳邪默了默，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以前那樣。

那些單純**的自己記憶猶新，但這十年里他牽扯進來的人命也同樣歷歷在目。

吳邪過不去自己那個坎，也走不出張起欞這片雪山。

一想起張起欞，吳邪心底就抓心撓肝火燒火燎的疼。

胖子見吳邪沉默也不由得“誒”了一聲長嘆。

“這都什么破事兒，想當年……”胖子說著自己都嫌沒勁兒。

“算了我去撒泡尿，天真你去不去？”

“我不去，”吳邪說，“我先回去了。”

“嗯……”胖子狐疑的瞅吳邪幾眼，“不過凡事不能操之過急，你也別太勉強自己。”

吳邪點頭。

包廂里暖烘烘的，張起欞有些怕熱，脫下外套搭在椅子后背。

穿著紅色圍裙的服務員陸陸續續端菜上桌，有豬肝粥，餃子和醋盤，白切雞。

中間卻是架著一口鐵鍋，表面浮著一層亮晶晶油膩膩的泡沫，鍋底沸騰咕嚕咕嚕冒泡，羊肉的鮮味不住往外飄。

瞧著就讓人流口水。

最格格不入的還是桌上擺的一盤大白兔奶糖。

張起欞的眼睛在每一樣吃食上面停留一瞬，聽到腳步聲時視線又落在門口的吳邪身上。

“吳邪？”

“嗯？”

吳邪被喊的一怔，眼睛瞥到那些吃食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是這么多年慢慢摸索出張起欞愛吃的食物，但現在的張起欞是失憶的，這就顯得他這邊有些過分熱情了。

張起欞分明不記得眼前這人，但對吳邪這樣的閃躲心底劃過一點什么。

“我失憶前，我們鬧矛盾了嗎？”

“怎么這樣問？”

“沒什么。”

“沒有，”吳邪眉毛緊繃了一下，很肯定地回道，“我們沒有鬧矛盾。”

看來胖子說得對，小哥己經瞧出來什么。

張起欞只是不愛說廢話，又不是傻子，相反這人總是敏銳細膩。

吳邪深吸一口氣，學著以往那般坐在張起欞旁邊，強打精神開口。

“小哥，你忘了以前的事，可青銅門里的事你還記得嗎？”

“嗯？”

吳邪*起桌上的茶壺給人倒水，像嘮家常一樣開口。

“比如說你吃喝拉撒睡啥的啊？”

“吃蘑菇，喝泉水，有茅廁，睡石床。”

“……這么慘。”

吳邪還想張嘴說點什么，推門而入的胖子“咦惹”一聲。

“可是小哥你拉的時候，里面沒有衛生紙咋辦？”

吳邪額角一抽：“胖子，能在吃飯前不提這么惡心的事嗎？”

“哎呦，胖爺我這不是好奇嘛，況且這話題肯定是你提起來的，不然我一開門怎么聽到小哥人機似的叭叭。”

其實大部分時間都不需要這些，張起欞總是在睡覺。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空間，在里面的時間好像停滯了一般，十年如一日，只是這一日格外漫長罷了。

“嘿嘿……天真你可真偏愛小哥吶，全都是給小哥點的！”

吳邪耳根一熱：“少來！

你右邊架子上那些你不愛吃？”

“得得得，胖爺我謝謝你吳**爺好吧！”

他舉起杯，又招呼吳邪和張起欞舉杯，剛要碰杯，屋外傳來兩道聲響不一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