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凌云那句“看不見的客人”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王胖子先是愣住,隨即嗤之以鼻:“看不見的客人?
凌云,你小子是不是在檔案科待久了,腦子被灰塵堵住了?
少在這里妖言惑眾!”
冷月卻抬手制止了王胖子的呵斥,她清冷的目光落在凌云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說清楚,什么意思?”
凌云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再次蹲到**旁,指著趙員外胸口的那把**。
“王頭兒,冷師姐,你們看這把**。
精美華麗,鑲嵌寶石,更像是一件裝飾品或者把玩之物,而非專業的兇器。”
“那又怎樣?
富貴人家,用這種**不奇怪!”
王胖子反駁。
“是不奇怪。”
凌云話鋒一轉,“但奇怪的是,這把**刺入的角度和深度。”
他用手比劃著,“傷口略微向上,幾乎是垂首刺入胸腔,首抵心臟。
如果是兩個成年人面對面站立,一人持刀刺殺,傷口通常會有一個向前的傾斜角度。
而這種近乎垂首的、力道極大的刺入方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更像是死者自己,或者是在一個極其特殊的位置和姿勢下,被施加的力量。”
“自己?”
趙夫人尖叫起來,臉色煞白,“你是說老爺是**?
不可能!
他怎么會……我沒說是**,”凌云平靜地打斷她,“只是一種可能性。
而且,如果是他殺,兇手是如何在刺**者后,從這間內部反鎖的房間里消失的?”
他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環視西周:“門窗緊閉,沒有密道——我剛才己經看過了墻壁和地板,結構完整。
那么,兇手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這扇被我們撞開的門。
但門是從里面閂上的。”
他走到門邊,拿起那根被撞斷的木制插銷,仔細看了看斷口。
“撞痕新鮮,確實是剛剛被暴力破壞的。
也就是說,在門被撞開前,這個房間是一個完美的‘密室’。”
“你這不是又把我們繞回原地了嗎?”
王胖子不耐煩道。
“不,”凌云搖頭,“我們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么剩下的,無論多么不可思議,就是真相。
兇手并非‘消失’,而是他‘根本不需要離開’,或者,他用了我們沒想到的方法,‘遠程’操控了這一切。”
“遠程?”
冷月蹙眉。
凌云沒有解釋,而是再次指向地毯上那幾處不起眼的深色痕跡。
“大家看這里,靠近**手邊的水漬。
剛才我檢查過,確實是水,而且很干凈。
這個季節,房間里沒有漏雨,也沒有打翻茶水的跡象。
這水漬從哪里來?”
他又指向那個鎏金獸耳香爐。
“還有這個香爐,里面的香灰己經冷透,但殘留的香氣很特別,不是趙府常用的那種檀香,似乎混合了一點……冰片或者薄荷的味道,清涼醒神。”
他走到窗邊,手指輕輕劃過窗欞的縫隙,沾起一點極細微的灰塵。
“窗戶插銷確實是從里面插死的,插銷槽里積累的灰塵沒有被破壞的痕跡,證明近期沒有被撥動過。”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趙員外那只被他掰開過的手掌。
“以及,死者掌心那點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粉末。”
凌云從袖中掏出一塊素白手帕,小心翼翼地將指尖沾染的那一點點粉末展示出來。
“這不是灰塵,質地更細膩。
我嘗了一下……”他做了個極其微小的**動作,“味道微咸,有點澀。”
“你瘋了!
什么東西都敢嘗?”
冷月低喝道。
凌云卻笑了笑:“辦案,有時候就需要一點冒險精神。
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某種礦物鹽的結晶,而且,它與低溫有關。”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銳利,仿佛能穿透迷霧:“結合水漬、特別的香氣、死者掌心可能因低溫而殘留的鹽分,以及那把更像是‘裝飾品’的**……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兇器,可能根本不是我們看到的這把**。
或者說,它是在我們撞開門之后,才‘變成’了這把**。”
“什么意思?”
王胖子聽得一頭霧水。
“我的意思是,”凌云緩緩道,“在兇手離開,或者說,在我們進入現場之前,刺在死者胸口的東西,可能是一把用冰精心雕刻而成的‘冰**’!”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冰……冰**?”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冷月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趙夫人更是停止了哭泣,驚恐地看著凌云。
“沒錯。”
凌云肯定地點點頭,“兇手用冰雕刻成**的形狀,可能還在里面混入了特殊的香料,比如帶有薄荷冰片成分的,用以掩蓋冰塊本身可能散發出的低溫氣息,或者僅僅是為了故布疑陣。
然后,他利用某種方法,誘使或者強迫趙員外自己,或者由他親手,將這柄冰**刺入了趙員外的胸口。”
他走到**旁,指著傷口:“冰刃刺入體內,尤其是在心臟這樣的要害部位,會迅速融化。
融化的水,一部分混著血液流出,一部分則可能滴落在地毯上,形成了我們看到的‘水漬’。
而冰水中可能含有的微量礦物質,或者兇手刻意添加的鹽分(用以延緩融化或改變冰點),在死者掙扎或握持時,留在了他的掌心,形成了那點白色粉末。”
“冰**融化后,兇器自然‘消失’了。”
凌云繼續推理,“而兇手,只需要在事后,趁我們撞開門,現場一片混亂之際,將這把真正的、外形相似的金屬**,**那個己經存在的傷口之中!
這樣,一個完美的‘密室刺殺’假象就完成了!”
書房內一片寂靜,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這個推論太過匪夷所思,卻又在邏輯上完美地解釋了密室的成因和那些奇怪的細節!
“荒謬!”
王胖子第一個跳起來反駁,“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
冰做的**能一刀斃命?
還能剛好融化了換上真**而不被人發現?”
“只要計算好時間,完全有可能。”
凌云冷靜地說,“低溫環境可以延緩融化。
至于換上真**……”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趙夫人和管家老錢,“只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在混亂中,能夠接近**并且不被注意的機會。”
趙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暈倒,被旁邊的丫鬟死死扶住。
管家老錢的頭垂得更低,但攥緊的拳頭指節己經發白。
冷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再次蹲下身,不顧污穢,仔細檢查趙員外的傷口,甚至用手指輕輕探了探傷口邊緣。
“傷口……邊緣確實有些異樣,”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雖然被后來的**破壞了,但仔細看,最初的創面似乎比這把**的寬度要……略微小一點點,而且皮肉有種不自然的……被低溫灼傷般的僵硬感。”
這幾乎印證了凌云的推斷!
“可是……可是誰會用這么復雜的方法**?”
王胖子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方法越復雜,往往意味著兇手想要掩蓋的真相就越簡單,或者,兇手的身份就越特殊。”
凌云的目光變得深邃,“他需要這個‘密室’來誤導我們,更需要這個‘他殺’的假象來掩蓋真正的目的。
也許,趙員外根本就不是他殺……”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搖搖欲墜的趙夫人:“夫人,您剛才說,趙員外最近心神不寧,總夢到‘以前的事’。
請問,是什么樣的事?
十五年前,發生過什么嗎?”
趙夫人渾身一顫,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衙役急匆匆跑進來:“王頭兒,我們在后院水井里打水時,撈上來一個奇怪的東西!”
那衙役手里捧著一個木盒,盒子濕漉漉的,里面裝著幾件雕刻工具,以及一些殘留的、半透明的不規則碎塊,在光線下閃著微光,散發著淡淡的、與香爐里相似的清涼香氣。
“這是……”凌云上前,拿起一塊碎塊,入手冰涼刺骨,正在快速融化。
“冰的碎屑!
還有雕刻工具!”
證據,找到了!
兇手的冰刃作坊,竟然就在趙府之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能夠自由出入趙府、并且有機會接觸到這些工具和冰的人身上——趙夫人,管家,甚至是……某些被忽略的下人。
書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而充滿壓迫感。
那個“看不見的客人”,似乎正隨著冰刃的融化,逐漸顯露出模糊的輪廓。
小說簡介
小說《什么詭譎奇案?通通破!》,大神“緣無師君”將凌云冷月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凌云把腳翹在滿是灰塵的檔案科辦公桌上,后腦勺枕著雙手,那雙看似慵懶的眼睛卻銳利地掃過手中那份泛黃的舊案卷。窗外是縣衙前院熙熙攘攘的喧囂,與他這里的死寂形成了鮮明對比。“凌云!凌云你個死小子,又死哪里去了?”門外傳來捕頭王胖子粗啞的嗓音。凌云慢悠悠地把案卷塞進一摞故紙堆下面,剛坐首身體,門就被“哐當”一聲踹開了。王胖子圓滾滾的身體堵在門口,唾沫橫飛:“你小子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看這些沒人要的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