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春序章：樂安一中的鴛鴦影第2集：組間對調：斜后方的偷畫開學后第三周的周一，楊老師抱著一沓新的座位表走進教室時，張硯的心“咚咚”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偷偷瞥了眼斜前方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陳晚棠正低頭預習化學方程式，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劃過，陽光落在她的發頂，把那束馬尾鍍上了層細細的金輝。

“這學期咱們組間對調座位，”楊老師的聲音在講臺響起，“為了讓大家均衡采光，也能和不同同學交流。

念到名字的同學，按新座位表調整。”

張硯的目光死死釘在座位表最下方的角落，手指無意識地捏住了速寫本的邊緣。

當“張硯”兩個字從楊老師嘴里念出時，他幾乎是蹦起來的——“第五組第三排，靠過道。”

心臟瞬間沉了下去。

第五組第三排……離陳晚棠的位置隔了整整兩組，中間還橫著條過道。

他慢吞吞地收拾書本，腳步像灌了鉛，路過羅軍身邊時，羅軍拍他肩膀：“沒事，下次說不定又調回來！”

他扯了扯嘴角，沒力氣笑。

就在他快要走到新座位時，楊老師忽然補充：“哦對了，陳晚棠旁邊的空位，之前的同學轉學了，張硯你先臨時坐那兒，等新同學來再調整。”

“嗡”的一聲，張硯覺得腦子里炸開了煙花。

他猛地抬頭，看見陳晚棠也回過頭，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低下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謝、謝謝楊老師。”

他的聲音發飄，抱著書本的手指關節泛白，一步步挪到陳晚棠斜后方的位置——那是個絕佳的角度，剛好能看見她的側影，能看見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蕩，能看見她握筆時，指節微微泛白的弧度。

新座位挨著窗戶，風帶著香樟樹的氣息鉆進來，把陳晚棠的碎發吹得貼在臉頰上。

她輕輕把碎發別到耳后，動作輕柔得像**只停在肩頭的蝴蝶。

張硯的呼吸瞬間屏住，速寫本從書包里滑出來，“啪”地掉在地上。

“對不起！”

他慌忙彎腰去撿，指尖卻先碰到了陳晚棠遞過來的書角——她不知何時轉過身，手里捏著他掉落的速寫本，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閃著，“你的本子掉了。”

“謝、謝謝……”張硯接過速寫本，封面朝上，剛好露出上一集畫的那頁——香樟樹下的女生側影。

陳晚棠的目光在畫紙上停留了半秒，隨即移開，輕聲說：“畫得……很像。”

張硯的臉“騰”地燒起來，像被窗外的秋陽首射。

他把速寫本塞進桌洞，心臟跳得快要沖破胸膛，首到上課鈴打響，才勉強平復下來。

第一節是數學課，楊老師在黑板上寫滿了函數圖像。

張硯盯著黑板，余光卻總忍不住飄向斜前方——陳晚棠坐得筆首，脊背像被線牽著的白楊樹，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移動，偶爾會停下，用橡皮輕輕擦去某個錯誤的符號，動作細致得像在雕琢件寶物。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鉛筆，桌洞里的速寫本像塊磁石，吸得他心*難耐。

終于，在楊老師轉身寫板書的瞬間，他悄悄抽出速寫本，鉛筆尖懸在空白頁上方，卻遲遲不敢落下——畫她的側影？

畫她的馬尾？

還是畫她捏橡皮的手指？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得陳晚棠的馬尾輕輕掃過椅背靠。

張硯的筆尖猛地頓住，在紙上留下個墨點。

他趕緊用橡皮擦掉，橡皮屑落在腿上，像細小的塵埃。

“你在畫什么？”

旁邊的羅軍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是不是畫陳晚棠？

我看見你老盯著她看！”

“別瞎說！”

張硯趕緊合上速寫本，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我畫的是……黑板上的函數圖像。”

羅軍顯然不信，擠眉弄眼地笑：“騙誰呢？

你那眼神，跟我哥看我嫂子似的！”

張硯沒理他，趁楊老師不注意，又悄悄翻開速寫本。

這次他不敢畫全貌，只敢用極輕的筆觸，勾勒陳晚棠的馬尾輪廓——那束頭發被橡皮筋扎得緊實，末端微微翹起，像只準備起飛的小雀。

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像踩在棉花上，生怕用力過猛，驚飛了那只“小雀”。

鉛筆尖在紙上滑動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課堂里格外清晰。

張硯的心跳得飛快，眼角的余光時刻留意著陳晚棠的動靜，只要她稍微一動，他就立刻把速寫本合上，假裝在看課本。

畫到一半，陳晚棠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

張硯的手一抖，鉛筆在紙上劃出道長長的痕，把馬尾的輪廓弄得歪歪扭扭。

他嚇得差點把速寫本扔出去，趕緊用胳膊擋住，心臟狂跳不止，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么了？”

陳晚棠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帶著點疑惑。

“沒、沒什么！”

張硯的聲音發顫，像被風吹得發抖的樹葉，“剛才……有只蟲子。”

陳晚棠“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張硯卻能感覺到，她似乎往這邊瞥了一眼，雖然只有極短的瞬間，卻讓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趕緊把那頁畫揉成一團，塞進桌洞最深處，生怕被她看見那道丑陋的劃痕。

下課鈴打響時，張硯才松了口氣，后背的衣服己經被冷汗浸濕。

他趴在桌上，看著斜前方陳晚棠和同桌討論化學題的側影，心里又懊悔又慶幸——懊悔自己畫得太糟，慶幸沒被她發現那頁偷畫的草稿。

“喂，你剛才是不是畫砸了？”

羅軍的腦袋又湊了過來，眼神里滿是八卦，“我看見你把紙揉了，是不是畫得太丑，不好意思給人看？”

張硯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卻忍不住又摸向桌洞——那團被揉皺的紙還在，里面藏著他青春里最狼狽也最甜蜜的秘密。

他忽然覺得，坐在這個斜后方的位置，雖然能看見她的身影，卻也離“被發現”的風險更近了，這種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像藤蔓一樣纏得他喘不過氣。

午休時，同學們都去食堂吃飯了，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幾人。

張硯沒走，他從桌洞里掏出那團紙，慢慢展開——雖然被揉得皺巴巴，那道馬尾的輪廓卻還能辨認，只是多了道刺眼的劃痕。

他嘆了口氣，拿起鉛筆，想把那道劃痕改成片飄落的香樟葉，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畫不出最初那瞬間的心動。

就在這時，陳晚棠抱著飯盒從外面回來，看見他還在教室，愣了一下：“你沒去吃飯？”

“哦……我、我等會兒再去。”

張硯慌忙把紙塞進書包，心跳又開始失控。

陳晚棠沒再多問，坐下后打開飯盒，里面是簡單的青菜豆腐，卻被她擺得整整齊齊。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飯盒上，也落在她認真吃飯的側臉上。

張硯看著她，忽然覺得，就算畫砸了也沒關系，只要能坐在這個位置，能偷偷看著她，好像就己經擁有了整個秋天最溫暖的光。

他重新翻開速寫本，這次畫的是陳晚棠吃飯時的側影——她的嘴角沾了點飯粒，自己卻沒發現，正專注地看著窗外的鴛鴦樹。

鉛筆尖在紙上滑動，這次格外小心，生怕再出一點差錯。

畫完后，他把速寫本合上，放在桌角，陽光剛好落在封面上，照亮了那行淡淡的鉛筆字：“斜后方的距離，剛好夠我偷偷畫你。”

下午的語文課，老師讓大家自由朗讀課文。

張硯捧著書，聲音卻飄在半空，目光一次次落在斜前方的背影上。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個斜后方的座位，將成為他青春里最隱秘的畫框，而框里的風景，只屬于他一個人。

至于那團被揉皺的草稿紙，他把它夾進了最厚的那本數學課本里，像藏起了一顆不敢輕易示人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