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的雜貨鋪離民俗館不算太遠,穿過幾條濕漉漉的老街就到了。
鋪面不大,門口堆著些紙箱,此刻卷簾門半拉著,里面透出昏暗的光線,顯得死氣沉沉。
“就、就在里面……”王老板聲音發顫,指著倉庫的方向,自己卻不敢往前走了。
陳硯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灰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漿糊和顏料混合的甜膩氣味。
他示意王老板留在外面,自己則從半拉的卷簾門下彎腰鉆了進去。
店內沒有開主燈,只有角落里一盞節能燈發出慘白的光,勉強照亮貨架間狹窄的通道。
越靠近倉庫,那股甜膩的氣味就越發濃重,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像是東西燒焦后的糊味。
倉庫的門虛掩著,里面一片漆黑。
陳硯沒有貿然進去。
他想起叔父信中的囑咐,從口袋里掏出那枚用紅繩系著的“道光通寶”銅錢。
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做,最終嘗試著將系著銅錢的紅繩套在左手腕上,然后將銅錢緊緊攥在手心。
銅錢入手,那股冰涼感似乎順著掌心蔓延開,讓他有些躁動的心緒稍微安定了幾分。
同時,他貼身存放的那把黃銅鑰匙,也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感。
他輕輕推開倉庫門。
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帶著更濃烈的甜膩糊味。
倉庫里堆滿了各種雜物,紙箱、廢棄的家具、積壓的商品,像一座座小山。
光線幾乎無法透入,只有門口一點微弱的光亮,勾勒出雜物猙獰的輪廓。
陳硯瞇起眼睛,努力適應著黑暗。
他隱約看到,在倉庫最深處的角落里,似乎有一個矮小的、人形的白色影子,背對著他。
是那個紙人!
它靜靜地立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但陳硯卻能感覺到,有一種冰冷的、充滿惡意的“視線”,正從那紙人的方向投射過來,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他握緊了銅錢,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腳下踩到什么東西,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他低頭一看,是幾片碎裂的紙屑,看顏色和質地,正是扎紙人用的那種白紙。
越往里走,紙屑越多,空氣中還飄蕩著一些細小的、灰黑色的灰燼。
突然,那背對著他的紙人,頭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竟然一點一點地、僵硬地轉了過來!
慘白的臉上,用粗糙的筆墨畫出的五官扭曲著,尤其是那雙眼睛,只是兩個墨點,卻仿佛蘊**無盡的怨毒。
最詭異的是它的嘴角,果然如王老板所說,用朱砂畫上了一個向上彎曲的、極其不自然的“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駭人。
“嘻嘻……”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幻覺般的笑聲,首接在陳硯的腦海中響起!
陳硯頭皮瞬間發麻,幾乎是本能地,他將攥著銅錢的左手向前伸出。
說來也怪,當他將銅錢對準那紙人時,手心里的銅錢驟然變得滾燙!
同時,一股無形的、溫和但堅定的力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仿佛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那紙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怨毒的眼神似乎波動了一下,整個身體微微后仰,仿佛對銅錢散發的氣息感到畏懼。
但它并沒有退縮,反而抬起了一只用紙糊成的、僵硬的手臂,指向陳硯。
倉庫里的溫度驟然下降,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細微的、像是剪紙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
陳硯心跳如鼓,他知道這銅錢或許能暫時護住自己,但恐怕*****。
他想起了那把黃銅鑰匙,叔父特意叮囑“絕不可離身”,它是否不僅僅是用來開門的?
他心念急轉,用空著的右手迅速從懷里掏出那把刻滿符文的黃銅鑰匙。
鑰匙一暴露在空氣中,那股微弱的溫熱感變得更明顯了些,鑰匙身上的紋路似乎有極細微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將鑰匙也握在手中,與銅錢一起,對準了紙人。
這一次,變化更明顯了!
黃銅鑰匙似乎與道光銅錢產生了某種共鳴,鑰匙微微震動,一股比銅錢更古老、更晦澀的氣息彌漫開來。
角落里的紙人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沖擊,猛地向后一顫,身上糊的紙發出“嘩啦”的響聲。
它臉上的“笑容”開始扭曲、變形,最終徹底消失,變回了原本呆板的墨跡。
那股鎖定陳硯的惡意視線,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紙人僵立了片刻,然后“噗通”一聲,首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變成了一堆普通的竹篾和白紙,再無任何異常。
幾乎在紙人倒下的同時,倉庫里那股陰冷的氣息和甜膩的糊味也迅速消散了。
陳硯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
他走到那堆廢紙前,用腳撥弄了一下。
紙人己經徹底散架,但在那堆竹篾和白紙中間,他似乎瞥見了一點不一樣的顏色。
他蹲下身,小心地扒開碎紙,從里面抽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質地特殊的暗紅色紙張。
打開一看,上面用毛筆寫著幾行娟秀卻透著陰氣的字:“七月十五,子時三刻,陰市開,持此柬,過鬼門。”
落款處,沒有署名,只有一個熟悉的印章圖案——那圖案,竟和陳硯手中黃銅鑰匙柄上的獸首紋路,有七八分相似!
而更讓陳硯心頭巨震的是,這字跡……他絕不會認錯!
這分明是叔父陳明遠的筆跡!
叔父的筆跡,怎么會出現在這作祟的紙人身上?
這“陰市請柬”又是什么?
七月十五,鬼節?
這一切,難道都和叔父的失蹤有關?
陳硯捏著這張詭異的請柬,站在雜貨鋪倉庫的廢墟中,感覺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向著自己緩緩罩下。
民俗館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邃、可怕。
小說簡介
《鎮物檔案:我在民俗館斬詭》是網絡作者“清蒸鱸魚拌飯”創作的懸疑推理,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陳硯陳明遠,詳情概述:窗外的雨下得像是天漏了。陳硯站在老舊公交站牌的遮棚下,雨水還是被狂風裹挾著,劈頭蓋臉地砸在他身上,帶著一股深秋刺骨的寒意。他剛結束一場毫無希望的面試,手機就在口袋里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喂?”陳硯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是陳硯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冷靜到近乎刻板的男聲,“我是正清律師事務所的張律師。很遺憾通知您,您的叔父,陳明遠先生,于三日前確認因意外去世。根據遺囑,您是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