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男聲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輕松,與工作室里驟然繃緊的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未握著手機,手指關節有些發白,他看向陸青玄,用眼神詢問該如何應對。
陸青玄迅速從風衣內側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屏幕亮起,她快速操作了幾下,然后對林未做了一個“拖延時間”的手勢,唇語無聲地說道:“問他怎么知道的。”
林未定了定神,對著話筒說:“秦先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確實在修復一幅古畫,但至于作者是誰,是否珍貴,還沒有定論。”
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點困惑。
“哈哈哈……”秦九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聲音爽朗卻透著一股精明,“林先生,明人不說暗話。
觀復齋的林未,業內年輕一輩里手藝頂尖、眼力最毒,你會看不出一幅墨心真跡的份量?
更何況,那可不是普通的墨心作品。”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秘密:“那幅《千里山河圖》殘卷,據說藏著墨心最大的秘密。
怎么樣?
找個地方聊聊?
我知道有個地方的早茶很不錯。”
陸青玄手中的儀器屏幕上的光點正在快速移動、定位。
她再次對林未做了個口型:“答應他,套話。”
林未深吸一口氣,道:“秦先生,我對交易沒什么興趣。
不過,如果你對這幅畫有什么獨特的見解,我倒是愿意聽聽。
地點?”
“爽快!
城東的‘今雨軒’,半小時后見,如何?”
秦九報了個地名,是家頗有名氣的茶館。
“好。”
林未掛了電話,看向陸青玄。
陸青玄己經收起了儀器,臉色凝重。
“電話信號經過了多次加密跳轉,最終定位在城南的一個公共電話亭,是假位置。
這個人很謹慎。”
她快速說道,“‘今雨軒’是個煙霧彈,他肯定在別處觀察。
你不能去。”
“那怎么辦?”
“將計就計。”
陸青玄眼神銳利,“他顯然知道畫在你這里,并且知道它的特殊性。
他的目標可能是畫,也可能是……你。”
她看了一眼林未,“你留在工作室,正常進行你的修復工作,但要格外小心。
我會在周圍布控。
他很可能會有后續動作。”
她走到窗邊,撩開百葉窗的一角,警惕地觀察著外面剛剛蘇醒的街道。
“這個秦九,我知道他。
一個游走在灰色地帶的文物販子,信息靈通,手眼通天,但**復雜,和好幾起國際文物**案都有牽連,只是從未留下證據。
他突然找上門,絕不是簡單的買賣那么簡單。”
林未感到一陣寒意。
他原本的世界只有安靜的畫室、古老的卷軸和化學試劑的味道,此刻卻突然被卷入了一個充滿陰謀和危險的旋渦。
“我該做點什么?”
他問,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做你該做的事。”
陸青玄轉過身,目光落在《千里山河圖》上,“修復它,觀察它。
既然你能感知到它的異常,或許你能發現我們儀器檢測不到的東西。
記住,任何細微的感覺、幻視、幻聽,都不要忽略,立刻告訴我。
同時,”她遞給林未一個只有紐扣大小的微型通訊器,“把這個戴上,我能聽到你這邊的一切。
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離開工作室,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林未接過通訊器,依言戴好。
陸青玄則開始迅速而專業地檢查工作室的各個出入口,并在幾個不起眼的角落安置了****頭和傳感器。
她的動作干凈利落,顯然受過極其專業的訓練。
安排妥當后,陸青玄便隱入了工作室相連的一個小休息室,那里成了她的臨時指揮點。
工作室里恢復了安靜,但空氣卻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林未重新坐回工作臺前,看著眼前的《千里山河圖》,心情無比復雜。
這幅殘破的古畫,不再僅僅是一件需要修復的藝術品,它變成了一個風暴眼。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拿起工具,繼續之前中斷的清洗工作。
但當他的指尖再次接近那暗沉的絹素時,那種微弱的、仿佛電流般的觸感又隱隱傳來。
這一次,他不再將其視為幻覺,而是嘗試著去“傾聽”。
他放慢呼吸,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集中在與古畫接觸的那一小片區域。
漸漸地,周圍的雜音遠去了,只剩下他自己心跳的聲音。
在一種近乎冥想的狀態下,他仿佛“看”到了更多——不再是混亂的戰場幻象,而是一些閃爍的、斷斷續續的畫面:一個穿著古代文士長袍,卻背影孤寂的男子,在孤燈下奮力作畫,他的眼神不是藝術家的沉醉,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著……一些奇特的、非古非今的符號,如同星辰般點綴在畫面的山水之間,若隱若現……一條由光影構成的、蜿蜒曲折的路徑,從畫中延伸出來,通向無盡的遠方……就在這時,工作室的玻璃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林未猛地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驚醒,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站在門外,手里抱著一個不大的紙箱。
“林先生嗎?
有您的快遞!”
快遞員大聲說道。
林未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陸青玄的聲音通過微型通訊器立刻傳入他耳中,冷靜而清晰:“問他是什么快遞,你最近有沒有**。”
林未走到門邊,但沒有開門,隔著玻璃問道:“什么東西?
我沒買東西。”
快遞員了看單子,說:“寄件人姓秦,說是一點‘參考資料’,您看了就明白。”
秦九!
動作這么快!
陸青玄的聲音再次響起:“讓他放在門口,然后離開。”
林未依言說道:“麻煩你放門口吧,謝謝。”
快遞員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照做了,將紙箱放在門口,轉身騎上電動車離開了。
林未沒有立刻去拿。
過了幾分鐘,陸青玄從休息室出來,她手里拿著一個手持掃描儀,對著門外的紙箱仔細掃描了一番。
“沒有***和危險化學品跡象。”
她說著,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紙箱拿了進來,放在空地上拆開。
里面沒有**,也沒有詭異的東西,只有幾樣物品:一本看起來年代久遠的線裝筆記本(仿古做舊,但實際年份可能不超過幾十年);一個優盤;還有一張折疊的便簽紙。
陸青玄先拿起便簽紙,上面打印著一行字:“林先生,一點小禮物,或許能幫你理解你手中的畫。
‘時序理事會’的人沒告訴你的,這里可能有答案。
小心穿風衣的女人,她想要的,可比一幅畫多得多。
—— 秦九”林未看到這行字,心頭巨震,猛地看向陸青玄。
陸青玄的臉色冷若冰霜,她看也沒看那張便簽,首接將其收起,然后拿起那本筆記本和優盤,眼神銳利得像要將其刺穿。
“****,故弄玄虛。”
她冷冷地評價,但林未能感覺到,秦九的話,像一顆種子,己經落在了她心底最警惕的地方。
這個突然出現的秦九,不僅知道畫,知道林未,竟然連陸青玄和“時序理事會”的存在都一清二楚!
這場圍繞《千里山河圖》的博弈,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迷霧與陷阱。
而林未,這個剛剛被卷入風暴中心的年輕修復師,他的每一個選擇,都可能引向截然不同的未來。
小說簡介
長篇幻想言情《山河時序》,男女主角林未陸青玄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虛空行者i”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北京的秋夜,寒意己經滲入了骨髓。“觀復齋”工作室里,只亮著一盞孤零零的無影燈,將青年修復師林未的身影拉得細長。他伏在寬大的紅木案前,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鑷子尖在他手中穩如磐石,正小心翼翼地剝離著畫心上的一小塊霉斑。這是一幅明代山水畫的殘卷,沒有題跋,沒有鈐印,只在角落里有“墨心”一個小小的窮款。畫作破損嚴重,絹素酥脆,色彩暗沉,但山水的骨架仍在,一種蒼茫寂寥的氣息撲面而來。委托人只說,這是家傳的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