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港老街的巷子像團擰亂的毛線,橫七豎八地繞著,墻面上滿是斑駁的廣告紙,有的寫著“錄像廳通宵放映”,有的畫著武俠片的海報,風吹過的時候,紙片嘩啦啦地響,倒添了幾分煙火氣。
**揣著剩下的八十七塊三毛錢,在巷子里繞了快一個小時,腳都走酸了,才在一個拐角處看到“紅星錄像廳”的招牌——木頭做的牌子,刷著紅漆,“星”字的一點掉了,露出里面的木頭紋路,倒顯得格外實在。
父親以前總說“少跟混江湖的人打交道,容易惹麻煩”,可現在,**連吃飯的錢都快沒了,更別說父親后續的醫藥費。
他站在錄像廳門口,猶豫了半天——里面傳來武俠片的打斗聲和觀眾的叫好聲,暖黃的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透著股熱鬧。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錢,咬了咬牙,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卷簾門拉下來一半,得彎腰才能進去。
里面煙霧繚繞,混著汗味、瓜子味和廉價香煙的味道,嗆得**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屋子不大,擺著十幾張長條凳,前面是個掛著白布的架子,布上正放著《英雄本色》,周潤發飾演的小馬哥正拿著槍掃射,底下的觀眾看得激動,有人拍著凳子喊“好!”。
柜臺在屋子的角落里,一個瘸腿的中年男人坐在后面,手里擦著個沒口的玻璃酒杯,空蕩蕩的褲管搭在木凳上,用繩子綁著,固定在腰側——他應該就是這家錄像廳的老板了。
男人見**進來,抬了抬眼皮,眼神算不上熱情,卻也沒透著嫌棄,聲音有點啞,像被煙熏多了:“五塊錢一場,想看多久看多久。
要是想蹭涼快,也行,幫著掃掃瓜子殼,不白占你便宜。”
**趕緊掏出五塊錢遞過去,手有點抖——這是他從刀疤強給的錢里摳出來的,本來想留著買吃的,可現在,找個地方落腳更重要。
“我……我看一場。”
他小聲說,怕對方嫌他麻煩。
男人接過錢,塞進面前的鐵盒子里,指了指最里面的空位:“那兒沒人,去坐吧。
要是餓了,柜臺上有泡面,五塊錢一桶,先記賬也行。”
**愣了愣,沒想到對方這么隨和,連忙說了聲“謝謝”,抱著胳膊往里面走。
他坐在長條凳的最邊上,盡量不碰到別人。
屏幕上小馬哥的身影依舊瀟灑,滿場的叫好聲此起彼伏,可**沒心思看——他盯著地面上散落的瓜子殼,腦子里全是事:明天能不能在老街找個活?
要是找不到,父親的醫藥費該怎么辦?
刀疤強會不會找到這里來?
他就這么坐著,首到肚子餓得咕咕叫,才想起自己從早上到現在只吃了半個饅頭。
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八十二塊三毛錢,咬了咬牙,還是走到柜臺前:“老板,要一桶泡面。”
“開水在那邊,自己倒。”
男人指了指柜臺旁邊的熱水瓶,又擦了擦手里的酒杯,“我叫瘸子坤,你叫我坤叔就行。
看你年紀不大,怎么一個人來這兒?”
“我……我來找活干。”
**拆開泡面,往里面倒開水,熱氣撲在臉上,讓他舒服地嘆了口氣,“我爹病了,需要錢。”
他沒說太多,一是不想博同情,二是怕說多了露餡——刀疤強的事,能不提就不提。
瘸子坤“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從柜臺底下摸出個茶葉蛋,放在**面前:“拿著,墊墊肚子。
看你這模樣,不像混日子的,要是不嫌棄,明天起就來我這兒幫忙吧——掃地、倒垃圾、給客人遞個水,一個月兩百塊,管兩頓飯。”
**手里的筷子頓住了,抬頭看著瘸子坤,眼睛一下子紅了——這是父親出事以來,第一個主動幫他的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哽咽:“坤叔,我……我能行,我什么都能干,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行了,先吃泡面吧,泡久了就坨了。”
瘸子坤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透著股和善,“以后就在這兒住,柜臺后面有張小床,晚上能睡。”
那天晚上,**吃了這輩子最香的一桶泡面,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
等觀眾走得差不多了,他跟著瘸子坤打掃衛生,掃瓜子殼、擦桌子、倒垃圾,干得格外賣力。
瘸子坤坐在柜臺前看著他,偶爾遞過一瓶水,說“慢點,別累著”。
收拾完后,**躺在柜臺后面的小床上,雖然床板硬,可他卻睡得很踏實——終于有個落腳的地方了,終于能掙到錢了。
接下來的幾天,**在錄像廳過得很安穩。
他每天早早起來,把錄像廳打掃干凈,然后幫瘸子坤搬錄像帶、給客人遞水,偶爾還會幫著換膠片。
瘸子坤也沒虧待他,每天兩頓飯都有肉,有時候還會給他塞點零花錢,讓他“買點水果吃”。
**把攢下來的錢都小心地存著,想著等攢夠了,就給父親交醫藥費。
可安穩的日子沒持續多久。
那天下午,錄像廳里正放著《少林寺》,觀眾看得入迷,突然,門口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卷簾門被人踹開,冷風裹著殺氣灌進來。
三個染著黃頭發的小子闖進來,為首的那個留著長頭發,穿著喇叭褲,嘴里叼著煙,正是黃毛——**在碼頭見過他,是刀疤強的小弟,怎么會找到這里來?
**心里一緊,趕緊往瘸子坤身后躲了躲。
黃毛沒注意到他,晃著身子走到柜臺前,手往柜臺上一拍,語氣囂張:“瘸子坤!
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吧?
別跟我裝糊涂!”
瘸子坤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卻還是透著股客氣:“黃毛兄弟,再寬限幾天唄。
你看這幾天人也少,沒賺著什么錢,等過幾天生意好了,我肯定給你送過去,絕不耽誤你事。”
“寬限?”
黃毛冷笑一聲,伸手就把柜臺上的收音機掃到地上,塑料殼“哐當”一聲摔裂,里面的磁帶滾出來,纏在滿是油污的地上。
他腳踩著磁帶,語氣兇狠:“你當我是要飯的?
跟你好說歹說聽不懂是吧?
今天不交錢,***,我就砸了你的錄像廳,讓你這瘸子喝西北風去!”
周圍的觀眾嚇得不敢出聲,有的悄悄往門口挪,想趁機溜走。
黃毛眼尖,指著一個要走的觀眾吼:“誰都不許走!
今天這事沒解決,誰走我廢誰!”
那觀眾嚇得趕緊坐下,頭埋得低低的。
**看著瘸子坤佝僂著背求情的樣子,突然想起了父親——父親以前也總為了幾毛錢,跟工頭陪著笑,就為了能多賺點錢給家里用。
一股火氣又從心底竄上來,他從瘸子坤身后走出來,站在黃毛面前,個子比黃毛矮了半頭,卻沒低頭:“他欠你多少錢?
我替他還,別在這兒欺負人!”
黃毛上下打量**一圈,眼神里的不屑像針一樣扎人,嗤笑道:“你?
看你這窮酸樣,身上加起來都沒五十塊吧?
我要五百塊,你拿得出來?
別在這兒裝英雄,操,小心我連你一起打,讓你知道什么叫疼!”
**從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錢,皺巴巴的紙幣和硬幣攤在手心,一共八十七塊三毛錢,最大的面額是十塊。
這是他這幾天攢的所有錢,本來想給父親買營養品的。
他把錢遞過去,聲音有點發顫,卻透著股堅定:“我現在只有這么多,剩下的,我以后每個月還你。
我能干活,搬貨、掃地、看場子都行,絕不會欠你的!”
黃毛一把打掉他手里的錢,鈔票和硬幣散在地上,有的滾進長椅底下,有的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腳。
“***耍我呢?
這點錢,還不夠我買包煙的!”
他抬手就往**臉上扇——可手還沒碰到**的臉,**就突然往前一沖,抱住他的腰使勁往地上摔,嘴里還喊著:“不許欺負坤叔!
你這**,別太過分,操!”
黃毛摔在地上,疼得嗷嗷叫,對著兩個同伙吼:“給我打!
往死里打!
把這小子打出屎來,***,讓他知道惹我的下場!”
兩個同伙像餓狼似的撲上來,左邊那個染著半截黃發的小子伸手就拽**的頭發,指節扣進頭皮里,疼得**眼前一黑。
他本能地偏頭躲閃,可頭發還是被扯下幾縷,**辣的痛感順著脖頸往脊梁骨竄。
右邊的人更狠,膝蓋首接頂向**的肚子,“咚”的一聲悶響,**瞬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彎腰弓成了蝦米,嘴里的粗氣混著血腥味往上涌。
還沒等他緩過勁,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往地上按。
**的后背“啪”地砸在滿是瓜子殼的水泥地上,硌得他肋骨生疼,散落的瓜子殼鉆進衣領,又*又扎。
黃毛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吐了口唾沫在**臉邊,然后抬起腳,鞋尖頂著**的胸口,慢慢往下壓:“小崽子,還敢跟老子動手?
今天不把你打出記性,你不知道誰是爹!”
胸口的壓力越來越大,**感覺肺里的空氣都快被擠光了,臉憋得通紅。
他想掙扎,可胳膊被兩個同伙死死按在地上,手指摳進水泥縫里,指甲蓋都翻了起來,滲出血絲也沒撬動半分。
視線里,黃毛囂張的臉在煙霧中晃悠,周圍觀眾的臉模糊不清,有人別過頭不敢看,有人眼里藏著怯意——沒人敢站出來幫他。
“操……放開我!”
**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唾沫星子混著血絲濺在黃毛的鞋面上。
黃毛被激怒了,抬腳就往**的腰上踹:“還敢嘴硬?”
皮鞋頭狠狠撞在腰眼上,**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衣服。
可劇痛傳來的瞬間,他的腦子卻突然清明起來——父親躺在ICU里的樣子在眼前晃: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心電監護儀的線條跳得微弱,護士遞來的催款單上,“欠費停藥”西個字像燒紅的烙鐵;還有瘸子坤遞來的那個茶葉蛋,溫熱的觸感還在指尖,他說“看你不像混日子的”,柜臺后面那張鋪著舊褥子的小床,是這半個月來唯一能讓他睡安穩的地方;早上出門前,他還摸了摸藏在枕頭下的八十七塊三毛錢,想著明天去醫院給父親買瓶蛋**,醫生說補充營養能好得快些……這些畫面像針一樣扎進心里,比身上的疼更刺骨。
“不能輸……絕不能輸……”他在心里瘋狂嘶吼。
要是現在認慫,黃毛肯定會變本加厲,不僅自己要被打斷腿,瘸子坤的錄像廳也得被砸個稀爛,到時候他又會變成那個蹲在碼頭集裝箱下、連父親醫藥費都湊不齊的窮小子。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傷口里,血腥味在嘴里散開,反而讓他多了幾分狠勁。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地面,突然瞥見旁邊翻倒的長條凳下,露著半截啤酒瓶的碎片——應該是剛才觀眾慌亂中碰倒的,透明的玻璃碴上還沾著褐色的酒漬,在暖黃的燈光下閃著冷光。
**深吸一口氣,趁著黃毛再次抬腳的間隙,猛地偏過身子,躲開那記踹向肋骨的狠腳,同時手腕發力,硬生生從左邊同伙的手里掙出一點空隙,被按得發麻的右手像離弦的箭,死死攥住了那片玻璃碴。
玻璃尖兒瞬間扎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他手指本能地蜷縮,可他沒松手,反而攥得更緊,連指節都泛了白——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武器,是他守住自己和瘸子坤的最后一點底氣。
他猛地抬起手,玻璃碴對著按住他左胳膊的同伙的手腕劃過去,聲音因為用力而沙啞:“滾!”
那同伙沒防備,只覺得手腕一涼,緊接著就是鉆心的疼,低頭一看,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滲血,嚇得“啊”地叫了一聲,本能地松開手往后退。
**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腰部發力,猛地翻了個身,擺脫右邊同伙的控制,然后用膝蓋狠狠頂住對方的肚子,把人頂得踉蹌著后退兩步,撞在身后的長條凳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掌心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紅痕。
他沒敢放松,攥著玻璃碴擋在身前,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卻像被逼到絕境的狼,死死盯著黃毛,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別過來……再過來,我跟你拼命!”
黃毛原本還帶著看戲的冷笑,可當他看清**手里的玻璃碴,以及那上面沾著的血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他欺負過不少人,大多是見了他就慫的軟蛋,還從沒見過這么個不要命的小子,明明都被按在地上揍了,居然還敢拿玻璃碴拼命。
“你……你別**胡來!”
黃毛強裝鎮定,手悄悄往身后摸,想抄起旁邊的凳子,可語氣里的底氣己經弱了大半,“不就是點保護費嗎?
有話好好說,犯不著動刀子!”
**沒接話,只是死死盯著他的動作,腳步微微往前挪了一點,把身后的瘸子坤擋得更嚴實——剛才混亂中,他瞥見瘸子坤想拄著拐杖過來幫忙,卻被一個同伙推了一把,差點摔倒,現在他必須護著這個唯一幫過他的人。
旁邊那個手腕流血的同伙捂著傷口,聲音發顫地喊:“毛哥,這小子是個瘋子,咱們別跟他耗了,萬一真出事……”他話沒說完,卻說到了黃毛的心坎里——他只是來收保護費的,要是真被這小子用玻璃碴劃個好歹,或者把事情鬧大,虎哥那邊也不好交代。
黃毛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圍縮著脖子的觀眾,覺得再耗下去只會丟面子。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語氣兇狠卻帶著明顯的退讓:“行,你有種!
今天這事沒完,你給我等著,咱們遲早得算這筆賬!”
說完,他又瞪了那兩個同伙一眼,“還愣著干什么?
走!”
兩個同伙早就想走了,聽黃毛這么說,趕緊跟著他往門口退,路過瘸子坤身邊時,還不忘放句狠話:“瘸子,你等著,下次再來,可就不是要保護費這么簡單了!”
**沒動,依舊攥著玻璃碴,首到黃毛幾人的身影消失在卷簾門外,聽到他們的腳步聲走遠了,才長長地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手臂也軟得差點握不住玻璃碴。
“峰小子,你沒事吧?”
瘸子坤趕緊拄著拐杖走過來,伸手想扶他,卻看到他掌心的傷口,忍不住皺起眉頭,“快把玻璃扔了,我給你找紗布包上。”
**這才松開手,玻璃碴“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剛才因為緊張沒覺得多疼,現在放松下來,鉆心的痛感才慢慢涌上來。
可他沒哼一聲,只是搖了搖頭:“坤叔,我沒事,倒是你,剛才沒被他們碰到吧?”
“我這老骨頭硬著呢,他們碰不著我。”
瘸子坤笑了笑,轉身從柜臺底下翻出醫藥箱,里面有碘伏、紗布和膠布,都是他平時備著應對小傷的,“你這孩子,真是不要命了,剛才多危險啊,萬一他們真跟你硬拼……”**看著瘸子坤小心翼翼地給他擦碘伏,冰涼的液體碰到傷口,疼得他指尖發抖,心里卻暖烘烘的。
他低聲說:“坤叔,他們是沖我來的,上次在碼頭,我跟刀疤強的人鬧過矛盾,可能是他們找到這兒來了,連累你了。”
瘸子坤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追問細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什么連累不連累的,既然你在我這兒干活,我就不能看著你被人欺負。
以后再遇到這事,別一個人硬扛,咱們倆一起想辦法。”
這時,那些躲在角落里的觀眾才慢慢走出來,有人看著地上的血跡和玻璃碴,小聲議論著;還有個穿格子衫的年輕人走過來,遞了瓶礦泉水給**:“兄弟,你剛才真夠勇的,那黃毛在這一片橫慣了,也就你敢跟他硬剛。”
**接過礦泉水,說了聲“謝謝”,卻沒多說話——他現在只想趕緊處理好傷口,然后去醫院看看父親,剛才打架的時候,他最擔心的就是父親那邊會出什么事。
瘸子坤給**包好傷口,又從柜臺里拿了二十塊錢遞給他:“你去醫院看看你爹吧,順便買點吃的,今天這事折騰到現在,你肯定餓了。
這里有我盯著,沒事的。”
**看著那二十塊錢,眼眶一下子紅了——他知道瘸子坤的錄像廳生意不算好,這二十塊錢可能是他半天的收入,可對方卻毫不猶豫地給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用”,卻被瘸子坤打斷了:“拿著吧,你爹還在醫院等著呢,別耽誤了正事。”
**接過錢,緊緊攥在手里,深深鞠了一躬:“坤叔,謝謝你,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報答你。”
“傻孩子,說什么報答不報答的,趕緊去吧,早去早回。”
瘸子坤揮了揮手,催促道。
**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彎腰穿過卷簾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瘸子坤正站在柜臺后,收拾著地上的狼藉,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讓那個瘸腿的身影顯得格外可靠。
**心里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護好這個錄像廳,護好這個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
走出錄像廳,外面的天己經黑了,老街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下,三三兩兩的行人走著,偶爾傳來幾聲叫賣聲,透著股煙火氣。
**攥著手里的二十塊錢,加快腳步往醫院的方向走,掌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他卻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氣——他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少年了,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也有了必須守護的東西,以后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他都能扛過去。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鐵骨洪流》是作者“雙標花呀”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陳峰黃毛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1992年深港的暑氣,像口燒紅的鐵鍋死死扣在沙頭角碼頭上。咸腥的海風裹著柴油味往人骨頭縫里鉆,吹得人渾身發黏,連呼吸都帶著股悶燥。十六歲的陳峰蹲在銹得掉渣的集裝箱陰影下,半塊冷硬的饅頭在手里攥得發皺,指節泛白的力道里,全是壓不住的慌——醫院催款單上的數字像根針,扎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父親陳老憨還躺在ICU里,腦袋上纏著的紗布滲著血,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跟他說。三天前的畫面又一次撞進腦子里,清晰得像就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