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從書包里掏出空飯盒，遞給我。
“小姨，今天的飯飯被錢老師倒掉了。”
我接過飯盒，蓋子上還殘留著一粒米。
“為什么倒掉？”
“錢老師說，不健康。”
我早上五點半起床做的午餐。
西蘭花炒蝦仁，紫薯小饅頭，一盒切好的草莓，一份***。
盒子夾層里放了兩塊我自己烤的黃油餅干。
蛋白質、碳水、維生素、膳食纖維，五大類全齊。
哪里不健康？
“那你中午吃什么了？”
朵朵低著頭，小聲說：
“沒吃。”
“錢老師說，餓一頓就知道讓小姨帶健康的了。”
四歲。
餓了整整一個中午。
我蹲下來，把她抱進懷里。
她的小肚子貼著我，咕嚕咕嚕地響。
我沒有哭，也沒有發脾氣。
我打開手機，點了一份麥當勞。
01
朵朵吃完那碗緊急煮的面條，在沙發上睡著了。
小手還攥著沒啃完的蘋果。
我把被子給她蓋好，坐在餐桌前，打開飯盒又看了一遍。
空的。
連湯汁都沒留下。
倒得很干凈。
我翻出手機里今早拍的午餐照片——那是我每天的習慣，做好了拍一張，記錄朵朵的伙食。
照片里的飯盒分成四格。
左上是西蘭花炒蝦仁，右上是紫薯小饅頭，左下是***，右下是切成小塊的草莓。
夾層里兩塊黃油餅干，用油紙包著，上面畫了一只小兔子。
我是家政培訓機構的實習講師。
兒童營養搭配，是我上個月剛講完的課題。
這份午餐，我能精確說出每一項的營養素含量。
它不健康？
我拿起手機，找到家長群里錢麗華老師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
“錢老師**，朵朵說今天的午餐被處理了，能問一下原因嗎？”
過了二十分鐘，她回了。
“紀瑤是吧？朵朵的午餐盒里有餅干，這屬于垃圾食品。我們***提倡健康飲食，我有責任幫孩子把關。”
我打字的手頓了一下。
“那兩塊是**黃油餅干，用的是低糖配方，每塊熱量大約90千卡——”
她的回復很快：
“小紀啊，你還年輕，可能不太懂。餅干就是餅干，不管**不**，對孩子牙齒都不好。我當了十二年幼師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十二年。
她用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