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七點半鬧鐘準時響起。

今天是周一，早上滿課。

雖然一晚上沒睡，但是方奕的精神還是比較亢奮，下床后開始洗漱。

余光看見趙正也起床了，便放慢了自己的動作。

因為平時兩人也不結伴上課，所以等趙正出門后，方奕才跟在后面往教室走去。

今早第一節是思政，到了教室后，方奕挑了個趙正身后兩排的一個位置。

因為是大課，幾個班級一起上課，所以這節課被安排在了階梯教室，剛好可以觀察到趙正的一舉一動。

一晚沒睡，剛起床時還好，這會腦袋有點迷糊，方奕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

過了會，老師進來開始上課。

因為不是專業課，再加上是周一早上第一節，大部分人都在睡覺或者玩手機，沒有幾個人認真聽課。

趙正卻坐在那一絲不茍的聽著，手上還拿著筆不知道在寫些什么。

方奕一邊打著盹，一邊迷迷糊糊的聽著老師講課，也算是熬到了下課。

下面一節是高數，要換個教室，大家都站起來收拾東西往外走，趙正準備出門，方奕也跟在他后面慢慢走著。

這時，突然聽到后面傳來議論聲。

“那是不是就是那個孤兒你看那穿的衣服和鞋，包的那他是不是一年只能過363天為啥是363天沒有父親節和母親節啊哈哈哈哈……”聲音不小，往外走的眾人都停住了腳步。

方奕驚了，這么狗血，211里為啥也會有這么爛的孤兒梗。

前面趙正也轉過了頭，盯著那幾個人。

“你們在說我嗎沒有啊，你太敏感了吧哥哥，孤兒多了去了，我們又沒說你”領頭的一個眼鏡男開口回道。

原來是他啊。

方奕一下認出了這個人，叫張珂，聽說是個小富二代，家里有點小錢，不過腦子聰明，憑自己能力考上了這個學校，開學的時候他家還來了幾輛豪車來送他。

不過這富二代咋突然抽風了，平時看著好好的，也沒見他倆有啥交集啊。

趙正慢慢走到張珂面前，一米九的身高顯得極具壓迫力。

“你，你要干啥，這是在學校，你要動手**嗎”張珂往后縮了縮，但是嘴上還是不饒人。

周圍的人也都在竊竊私語，方奕也總算搞清了張珂咋突然來這一出。

原來是張珂開學**入學手續的時候喜歡上了一個大三的學姐，這個學姐是學生會的，因為趙正的身世特殊，平時又對趙正比較照顧，這一下就激起了這個富二代的醋意。

我還以為啥事呢，弄了半天是這，此時，趙正的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釘在張珂臉上。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也下意識地退開半步，留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子，既怕被波及，又舍不得錯過這場好戲。

“我再說一次，你剛才，在說誰？”

趙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極力壓制卻仍絲絲外溢的怒意。

張珂被這氣勢懾得又退了一小步，后背差點撞到門框上。

他扶了扶眼鏡，強撐著場面，聲音卻有點發虛，帶著點色厲內荏的尖刻：“干嘛？

想動手啊？

說錯了嗎？

你不是孤兒誰是啊？

大家誰不知道？

學姐對你那么照顧，還不是看你可憐？

真以為自己是盤菜了？”

這話惡毒又刻薄。

方奕看到趙正的拳頭瞬間攥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人咋回事，不是間諜嗎，連這點小事都忍不了。

不行，這一拳要是下去，以趙正的體格和現在的怒氣，張珂那小子估計得首接躺進醫務室。

千鈞一發之際，方奕腦子轉得飛快。

必須得攔住，趙正肯定受過專業訓練，萬一把張珂打出個好歹，而且要是真出事了，趙正被開除，我的跟蹤計劃肯定報廢，現在沒有證據首接舉報也不現實。

但是怎么攔，硬攔肯定不行，火上澆油更蠢。

方奕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一個箭步從人群縫隙里擠了過去，沒站到兩人中間——那太像拉偏架了——而是看似隨意地、甚至有點趔趄地撞了一下張珂旁邊的那個跟班。

“哎喲喂！

誰啊？

擠什么擠！”

那跟班被撞得一懵，下意識叫嚷起來。

這一下，瞬間打破了那劍拔弩張的二人對峙格局，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趙正和張珂，都下意識地被這突如其來的小混亂吸引了過來。

方奕立刻穩住身形，臉上堆起一種介于抱歉和看熱鬧不嫌事大之間的、大學生特有的那種混不吝的表情，他拍了拍那跟班的肩膀，“對不住對不住，哥們兒，人太多沒站穩。”

接著，他仿佛才看到眼前的沖突核心，驚訝地看向張珂，語氣夸張地拔高。

“咦？

張珂？

咋了這是？

臉都憋紅了，爭啥呢？

爭下次小組作業誰當組長？”

他這話問得極其突兀又荒謬，把一場充滿惡意的羞辱瞬間降格成了無厘頭的爭吵。

周圍有幾個同學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緊張的氣氛像被**破的氣球，漏了一絲氣。

張珂正全神貫注應對趙正的怒火，被方奕這么一打岔，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惱火地瞪向方奕：“關你屁事！

一邊去！”

“怎么不關我事？”

方奕眨眨眼，表情極其無辜，聲音卻足夠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你剛才聲音那么大，我以為是哪個說唱歌手在教室門口即興*attle呢，詞兒還挺押韻，‘孤兒’、‘包’、‘363天’……”他模仿著張珂剛才的語氣，卻故意模仿得有點走調，顯得滑稽可笑。

“我還以為你們在討論什么新的網絡熱梗呢。

咋的，這梗很高級嗎？

我怎么沒聽懂笑點在哪兒？

張珂你給我解釋解釋唄？”

他這一連串的話，又快又密，像一陣亂拳，首接把張珂給打懵了。

承認自己是在用惡毒的孤兒梗罵人？

在場稍微有點是非觀的人都會鄙視他。

不承認？

那剛才他那番表演又算什么？

張珂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被方奕的話架在那兒，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解釋？

怎么解釋？

難道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承認自己是因為嫉妒學姐對趙正好才口出惡言？

方奕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目光又轉向趙正，語氣變得正常了些，甚至帶上了點閑聊的味道。

“老趙，你也別愣著了，高數教室在五樓呢，再磨蹭好位置都沒了。

馬老頭可是最愛**坐后排的人的。”

他這話像是在提醒趙正，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暗示著沖突的無謂和時間的緊迫。

趙正攥緊的拳頭微微松了些，他深深看了方奕一眼，眼神復雜。

那里面有未消的怒火，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打斷后的茫然和對方奕突然插手的審視。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方奕是在打圓場，雖然方式有點……清奇。

方奕趁熱打鐵，又扭頭對張珂那邊，用一種近乎“好心”的語氣說道：“張珂，你也趕緊的吧，聽說馬老頭上節課說了，這節課要抽查上次留的那道**證明題，你做出來沒？

我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成功地把焦點從“人身攻擊”轉移到了“學業壓力”上。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一聽高數抽查，頓時也想起被支配的恐懼，紛紛沒了看戲的心思。

“對啊，那題太難了！”

“完了完了，我忘了這茬了！”

“快走快走，趕緊去占個靠前點的位置，說不定能躲過去……”人群開始騷動起來，紛紛朝著下一個教室移動。

那個被方奕撞了一下的跟班也拉了拉張珂的胳膊，低聲道：“張哥，算了，先上課吧，跟這種人計較什么……”張珂騎虎難下，但看著周圍人群散去，趙正也被方奕半推半勸地拉著轉身要走，他再糾纏下去反而顯得自己更可笑更無理取鬧。

他只能狠狠瞪了趙正和方奕的背影一眼，撂下一句毫無力量的狠話：“哼，你給我等著！”

然后被同伴拉著，悻悻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估計是沒臉和趙正他們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