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鐵鏈滑落的刺耳聲響將顧清辭從半昏迷中驚醒。

兩個面無表情的侍衛解開束縛，將她從污水中拖出。

徹骨的寒意讓她渾身發抖，幾乎站立不穩。

"王爺有令，帶王妃去靜雪軒。

"她被半扶半押著穿過重重回廊。

水珠從濕透的衣擺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所經之處，下人們紛紛垂首避讓。

靜雪軒坐落在王府西北角，院中幾株白梅在月色下靜靜綻放。

陳設雅致卻不奢華，處處透著清冷氣息。

"請王妃在此靜養。

"侍衛說完便迅速退下。

顧清辭獨自站在院中，知道這不過是換了個更精致的囚籠。

一個身著淡青比甲的小丫鬟怯生生地走出："奴婢云綃，奉命伺候王妃。

"沐浴**后，顧清辭坐在窗邊整理思緒。

那些破碎的記憶如雪花般飄散，難以捕捉。

顧家...父親...記憶中的顧侍郎總是神色嚴肅，首到賜婚圣旨下達，才突然變得"慈愛"。

所以，我終究是一枚棋子。

她自嘲地勾起唇角。

一枚被皇帝用來制衡靖國公，又被父親用來維系家族榮耀的棋子。

正當她沉思時，院門被推開，玄色身影出現在月光下。

蕭景珩揮手屏退云綃，在她對面坐下："靜雪軒可還合意？

""比起水牢，己是云泥之別。

"顧清辭垂眸。

蕭景珩把玩著茶盞，語氣銳利："本王很好奇，一個深閨女子，為何會對驗尸之事如此熟稔。

""王爺可曾想過，為何偏偏是妾身被指婚給王爺？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因為家父是朝中少數敢與靖國公抗衡的人。

從被選中的那一刻起，妾身就注定要卷入這些是非。

學些非常之技，不過是為了保命罷了。

"蕭景珩凝視著她："你很聰明。

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那就要看這個聰明人，對王爺有沒有用了。

"顧清辭迎著他的目光，"比如現在，王爺難道不想知道，是誰在您眼皮底下殺了柳側妃？

"蕭景珩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好好休息。

"他忽然起身，"明**來驗尸，讓本王看看你的價值。

"卯時初刻，天色將明未明。

顧清辭被帶到王府西南角一處僻靜的院落。

柳如煙的尸身被安置在臨時搭起的木臺上，西周侍衛林立，氣氛肅殺。

蕭景珩早己等在院中："開始吧。

"顧清辭揭開白布，先檢查了**的手指，在指甲縫中發現了藍黑色的絲線。

"王爺請看，這質地細膩，顏色特殊，應該是某種特定服飾上的。

"她又仔細檢查，在柳如煙的耳后發現一處極細微的**，衣袖內側還有一處帶著異香的污漬。

"這里應該是被某種細針所刺。

結合之前的**，兇手可能是先用**讓柳側妃失去反抗能力，再行殺害。

這香料頗為特殊，應該不是尋常之物。

"驗尸過程中，顧清辭始終保持著專業冷靜。

她知道蕭景珩在觀察她的一舉一動，但此刻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待驗尸完畢，她凈手稟報："從現有線索看，兇手先用**制住柳側妃，再用金簪行兇。

柳側妃指甲中的絲線，耳后的**，衣袖上的特殊香料，都是重要線索。

"蕭景珩沉默片刻："你覺得，兇手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

""或許是為了掩蓋真正的目的。

"她斟酌著用詞，"柳側妃之死，可能不只是簡單的仇殺。

能夠做到這些的，必定是對王府極其熟悉之人。

"這時，一個侍衛匆匆進來低語。

蕭景珩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

"你先回靜雪軒。

"他對顧清辭道，"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要隨意走動。

"回到靜雪軒，顧清辭獨自坐在窗前，回想著驗尸時發現的線索。

那些藍黑色的絲線，耳后的**，特殊的香料...一切都指向一個精心設計的陰謀。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

顧清辭靠在窗邊，望著院中積雪出神。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她警覺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從墻頭掠過，轉瞬即逝。

是誰？

她快步走到窗邊，卻見蕭景珩獨自立在院中，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