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還試圖用什么話語來勸我****。

可現在，看我沒有過激的反應，他似乎終于松了一口氣：

“月娘，我發誓，我對你的情意絕不會改變。”

我聽著他極其自然的語氣，終于明白了過來——顧珩是真的不覺得他背叛了我。

毫無疑問，在我們成婚的七年中，與京中那些紈绔子弟相比，他確實是一股清流。不狎妓，不飲酒，甚至不近女色。

那些人摟著美妾招搖過市時，他在我身上，永不饜足。

所以，我是真的以為，這夢一般的姻緣真能到永遠。

可如今這做了七年的美夢，就在這一剎那間清醒。

他或許曾經真的很愛我。所以在姨媽難產而亡后，他抱著我，眼眶通紅：“月娘，我不想你死。我們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

后來，他不止一次對著侄子滿臉厭煩，甚至呵斥：“小孩子就是麻煩，離他遠些！”

這些年，不管我多喜歡孩子，也默契地從未提起。

我聽著窗外鑼鼓喧天，我能想象，表妹剛剛及笄，即便剛生產完，那也定是張青春活力的面龐。

我笑得淚流滿面，從枕下抽出一張泛黃的紙箋，輕輕放進他懷中。

“侯爺，原本我們，也是有一個孩子的。”

他低頭，目光落在那紙箋上。

那是七年前的一張方子——保胎藥方。

他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手開始發抖。

“那一年你出征北疆，我有了身孕。”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我想告訴你，可送信的副將說，戰事吃緊，不可讓侯爺分心。我想著，等你回來再說。等你回來，給你一個驚喜。”

他的嘴唇在抖，卻說不出話。

“可那一年的冬天太冷了。”我看著他，眼眶里蓄滿了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我一個人在府里，發燒燒了三天三夜。等大夫趕來時，孩子已經沒了。”

“月娘……”

“大夫說，傷了身子，往后怕是難再有孕了。”我打斷他，“可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自責，怕你怪自己不在我身邊。我寧可你以為是我不想要，也不想讓你知道，是因為你不在。”

他跪了下來。

堂堂鎮北侯，跪在我腳邊，渾身發顫。

“月娘……我……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我低下頭，看著他，一字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夜，不知道我病了多少回，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一個孩子——更不知道，我們的孩子，死在那個你不在的冬天里。”

我抬起手，將他剛剛為我攏起的碎發，輕輕撥開。

“顧珩，你的愛，太貴了。我沈月娘，消受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