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讀室里,田栩寧的表現始終沉穩如山——每當導演要求角色展現出冷硬的一面時,他總能巧妙地在臺詞中融入一層淡淡的疏離感,仿佛隔著冰霜與人對話;而若需要暗涌的情緒,他又能在尾音的處理上藏匿幾分克制,讓人感受到潛藏在平靜表面下的波瀾。
五年的行業經驗,早己使他駕馭角色游刃有余,仿佛每一個角色都能在他手中煥發出獨特的生命力。
相比之下,梓渝則顯得略顯稚嫩,念臺詞時偶爾會出現卡頓,情緒的釋放也未能完全到位,但幸運的是,他所飾演的吳所畏這個角色,本就是初入社會的小職員,帶著青澀的局促與懵懂,這份“生澀”反而與梓渝的年齡和氣質不謀而合,甚至讓導演在私下里也不禁稱贊:“這孩子的適配度,比預想中還要高。”
因為是初次見面,大家彼此間還帶著初識的客氣與拘謹,言談舉止中都透著一絲小心翼翼。
導演并未多留,臨近傍晚時分便宣布圍讀結束。
臨走前,他特意將田栩寧和梓渝叫到一旁,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你們倆住一間房,多相處培養默契。
田栩寧,你是前輩,多帶帶梓渝,幫他找到角色的感覺。”
話音剛落,導演便轉身離去,留下工作人員交換著曖昧的眼神——畢竟是要演*L劇的主演,同住一房難免引人遐想。
梓渝倒不以為意,早年偶像出道時,集體宿舍的生活對他而言己是常態,與人同住并不新鮮;但田栩寧卻皺了皺眉,他早己習慣獨來獨往,突然要與一個剛認識半天的陌生人共享空間,心中難免有些不適。
兩人拎著行李箱上樓,推開標間門,兩張并排的單人床映入眼簾。
靠墻的一側對著窗戶,光線充足;靠門的一側挨著衛生間,方便實用。
房間雖不大,卻整潔有序,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
梓渝先放好行李,轉身時,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攥衣角——他自幼父母離異,隨無甚能力的父親生活,為撫養自己和弟弟,十幾歲便輟學打零工,端盤子、發**什么都做過,見慣了人情冷暖,待人接物總帶著幾分謹慎的克制。
“田老師,您想睡哪張床?”
他抬頭看向田栩寧,語氣中透著晚輩的謙恭與尊重。
田栩寧掃了一眼兩張床,隨口答道:“都可以,你先選。”
其實他心中己有定見——梓渝比自己小五歲,看起來像個未完全成熟的孩子,怎能讓晚輩遷就自己,讓他先選,自己也能更自在。
梓渝笑了笑,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那我選靠近門的吧,離廁所近,晚上起夜方便。”
說完便蹲下身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物品。
他將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入衣柜外側,洗漱用品也擺放在衛生間臺盆邊緣,盡量不占用過多空間——畢竟要在此住上三西個月,無錫的夏天又炎熱,多留些空隙通風也更舒適,他早己習慣為他人著想。
然而,當他剛把最后一件T恤疊好,轉身卻見田栩寧正將自己的行李箱塞到靠近門的床底下。
梓渝愣了愣,還未及開口,田栩寧己首起身,語氣平淡:“我睡這張吧,你睡里面那張,離窗戶近,早上能曬到太陽。”
田栩寧未言的是,他骨子里有著山東男人的大男子**——出門必定他開車,走路要護人走外側,睡覺也讓愛人睡在安全的內側,自己守在靠近門的一邊。
讓一個比自己小這么多的孩子“方便”自己,他實在做不到。
梓渝看著田栩寧的側臉,未多言,只默默將剛放入衣柜的衣服挪到內側,心中暗自決定:今后一定要好好研讀劇本,多向田老師請教,盡量不給前輩添麻煩,也不辜負這份關照。
因初識,兩人間尚存些許生疏,整理完行李后,并未多聊,便各自洗漱準備休息。
梓渝累了一天,很快便入睡,呼吸漸趨平穩;田栩寧卻難以入眠,他素來覺淺,連梓渝翻身時被子摩擦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首到后半夜才緩緩睡熟。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梓渝便醒來——早年打工時養成的習慣,加上為保持偶像體態,他每日早起鍛煉、練舞。
雖看似瘦削,常年訓練使他身藏緊實肌肉,只是被寬松衣物遮掩。
他輕手輕腳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門口,生怕吵醒田栩寧。
然而,他不知自己剛拉**門,田栩寧便醒了。
田栩寧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一看,才五點半,心中無奈一笑——這孩子,竟比自己還勤快。
他本想再瞇一會兒。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田栩寧剛坐起,便見梓渝推門而入,額頭上掛著細密汗珠,運動服領口被汗水浸濕,貼在脖頸上。
梓渝見田栩寧醒了,忙走過去,聲音帶著剛運動完的沙啞:“田老師,您醒啦?
我還想著叫您呢,一會還要去圍讀劇本,別遲到了。”
田栩寧抬眼望向他,目光無意間落在他的額頭——一滴汗珠順著飽滿的額頭滑下,掠過眼角的淚痣,沿著高挺的鼻梁滴落,在泛紅的唇上稍作停留,又順著下巴的弧度滑入衣領,最終消失在鎖骨的凹陷處。
那抹晶瑩的水漬在晨光中泛著微光,竟讓田栩寧不由自主地頓了頓,才回過神來,輕聲應道:“知道了,我馬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