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

季尋現在知道了。

就是你欠了一**債，還不起，想跑路，結果發現自己被一個看不見的結界困在方圓十里之內，哪兒也去不了。

她癱在冰涼的青石板上，望著天上的殘月，欲哭無淚。

“為什么是我……因為你是季家唯一的后人。”

衛昭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季尋扭過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我能不能申請脫離家族關系？”

“不能。”

“……”季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灰，認命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面對現實。

她走回店里，重新坐到柜臺前，一臉嚴肅地看著衛昭。

“行，既然我被套牢了，那咱們就來談談條件?！?br>
“條件？”

衛昭似乎對這個詞很陌生。

“對，條件！”

季尋一拍桌子，“首先，讓我去給鬼討債，總得給點裝備吧？

新手禮包，懂嗎？

桃木劍，黑狗血，金錢劍，糯米……電視里不都這么演的嗎？”

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總***嘴炮去說服一個**吧？

衛昭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檢索自己的信息庫。

然后，他抬起手，對著柜臺角落里那個裝滿黃紙的木盒子，虛虛一指。

盒子“咔噠”一聲，自動打開了。

一疊黃紙，一支毛筆，一盒朱砂，從里面飄了出來，懸浮在季尋面前。

季尋：“？”

“這就是……新手禮包？”

她指著那堆寒酸的玩意兒，嘴角抽搐。

“這是制符的基礎工具?！?br>
衛昭解釋道，“季家不興外物，以降妖伏魔，皆在一筆一劃之間?！?br>
“畫符？”

季尋傻眼了，“我不會?。　?br>
她連畫個圓都畫不圓，還畫符？

畫個小豬佩奇還差不多。

“賬簿會教你?！?br>
衛昭話音剛落，那本《幽冥賬簿》再次亮起烏光，自動翻到新的一頁。

紙頁上，開始出現一個極其復雜的符文圖案，一筆一劃，如同動態教學視頻一般，緩慢地演示著。

符文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凈天地神咒（殘篇）：可滌蕩污穢，震懾宵小。

初學者成功率約為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季尋眼前又是一黑。

這新手禮包，也太坑了吧！

“其次！”

季尋深吸一口氣，壓下吐槽的**，豎起第二根手指，“那個酬勞，‘一錢陰德’，是什么東西？

能吃嗎？

能換錢嗎？

能還我的信用卡嗎？”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不能換錢的買賣，都是耍**。

“陰德，是幽冥之地的硬通貨。”

衛昭解釋道，“你可以用它在賬簿中兌換所需之物。

例如，更高級的符箓畫法，法器的**圖紙，或是……關于某些真相的線索?！?br>
他說話的時候，半透明的身體似乎晃動了一下。

季尋敏銳地捕捉到了最后幾個字。

“真相的線索？

什么真相？”

衛昭卻閉上了嘴，搖了搖頭。

“你的權限不夠?！?br>
季尋：“……”行，官大一級壓死人，是吧？

“那它能換****嗎？”

她不死心地問。

“不能?！?br>
季尋徹底泄氣了。

搞了半天，還是白打工。

“最后一個問題。”

她有氣無力地趴在柜臺上，“我要去的那個爛尾樓，是什么情況？

那個叫周玉蘭的，又是什么來頭？

總得給我點**資料吧？”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雖然她去了也只能當炮灰。

這次，衛昭沒有賣關子。

“城南爛尾樓，原址是**時期的一家紡織廠，后因一場大火廢棄。

周玉蘭，便是當年死于火災的紡織女工之一。”

“她生前有一個女兒，視若珍寶。

火災發生時，她為了回去給女兒拿那支白玉蘭發簪，錯過了逃生機會，被燒死在宿舍里。

因執念不散，化為殘魂，常年在爛尾樓附近徘徊，苦尋發簪?！?br>
“那發簪呢？”

“應該還在火災廢墟里?！?br>
季尋聽完，沉默了。

一個為了女兒遺物而死的母親。

聽起來……倒不像是什么窮兇極惡的**。

她的心里，莫名地松動了一下。

“所以，我的任務，就是去廢墟里找到那支發簪，然后還給她？”

“是?！?br>
衛昭點頭，“了卻她的執念，便是收了這筆‘債’。”

季尋看著賬簿上那個血紅色的任務，又看了看桌上那堆不靠譜的“新手禮包”，掙扎了許久。

最終，她一咬牙，一拍桌子。

“干了！”

不就是去鬼屋探險嗎！

就當是玩密室逃脫了！

反正也跑不掉，還不如拼一把，看看那個“陰德”到底是個什么好東西。

再說了，一萬九的信用卡還在頭上懸著呢。

萬一這陰間買賣做大了，能找到換錢的路子呢？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見鬼了呢？

季尋拿起毛筆，蘸了蘸朱砂，深吸一口氣，開始對著賬簿上的圖案，在黃紙上艱難地“復刻”起來。

十分鐘后。

季尋看著面前一堆畫得歪歪扭扭，堪比鬼畫符的“廢品”，陷入了沉思。

這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是不是也有點太高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