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練結束的鐘聲在魂御宗外門的上空回蕩時，寒風卷著碎雪，把弟子們的抱怨聲刮得七零八落。

蘇凡捂著還在發疼的胳膊，跟在人群后面往膳堂走，灰布衣衫上沾著的雪沫融化成水，凍得他皮膚發緊。

“你們聽說了嗎？

今年的清退令，據說下周就要下來了！”

“真的假的？

往年不都是三個月后才下嗎？”

“我聽內門的表哥說的，這次宗主發話了，外門弟子太多，要淘汰一批‘沒用的廢物’，契合度沒到 15% 的都要被遣送后山！”

兩個弟子的議論聲像冰錐一樣扎進蘇凡耳朵里。

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放慢速度，豎起耳朵仔細聽 —— 清退令？

遣送后山？

原主的記憶里，只有模糊的 “后山是禁地” 的印象，卻從來沒有 “清退令” 的相關信息，想來是原主之前根本沒敢關注這些，只知道埋頭忍受欺負。

“15%？

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我現在才 8%，一個月怎么可能漲 7%？”

另一個弟子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說去年被遣送后山的弟子，就沒一個回來的，后山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誰知道呢…… 我聽管事說，后山有‘特殊修煉場’，其實就是給內門做實驗的地方，那些沒達標的弟子，都成了‘魂材’……魂材” 兩個字讓蘇凡渾身一冷。

他想起上一章在演武場，有弟子議論 “遣送后山” 時的恐懼語氣，現在結合這幾句話，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里成型 —— 后山根本不是什么簡單的淘汰之地，而是魂御宗處理廢材弟子的 “屠宰場”，所謂的 “魂材”，恐怕就是用來修煉邪術的材料，比如…… 魂抽術。

原主的記憶里，確實有 “魂抽術” 這個詞，是魂御宗長老用來抽取修士靈魂力量的術法，據說對施術者和被抽者都有損害，所以宗門明面上禁止私下使用。

可如果后山是 “實驗場”，那這條禁令恐怕就成了擺設。

“一個月……15%……” 蘇凡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現在的契合度只有 5%，距離 15% 還差 10%，而且上一章那種靈氣停留的突破，只是偶然的微小進步，連引氣境初期都算不上，一個月怎么可能提升 10%？

這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膳堂里彌漫著稀薄的米粥香氣，外門弟子們捧著粗瓷碗，卻沒多少人有胃口。

蘇凡打了一碗幾乎能照出人影的米粥，找了個角落坐下，耳邊全是關于清退令的議論，有人焦慮，有人絕望，還有像王虎那樣的內門弟子，在一旁幸災樂禍。

“喲，這不是‘漏氣包’嗎？

怎么還吃得下粥啊？”

王虎端著一碗濃稠的肉粥，帶著兩個跟班走到蘇凡面前，故意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粥汁濺了出來，“再過一個月，你就要去后山當‘魂材’了，還不如現在多吃點，省得到時候餓肚子。”

兩個跟班跟著哄笑：“虎哥說得對！

蘇凡，你要是識相點，就把你那半塊魂晶給虎哥，說不定虎哥還能在長老面前替你求求情，讓你多活幾天！”

蘇凡抬起頭，冷冷地看著王虎：“我的魂晶，憑什么給你？

再說，一個月后的事，還不一定呢。”

“喲，還嘴硬？”

王虎嗤笑一聲，一腳踩在蘇凡的凳子腿上，“就你這 5% 的契合度，別說一個月，就算給你一年，也別想漲到 15%！

我勸你還是早點認命，省得最后死得難看。”

蘇凡握緊了手里的粗瓷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現在打不過王虎，硬碰硬只會吃虧，只能壓下心里的怒火，冷冷地說：“我的事，不用你管。”

“好，我不管你。”

王虎俯身湊近蘇凡，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更濃的惡意，“不過我可告訴你，去年被遣送后山的那個弟子，就是跟你一樣的‘漏氣包’，最后他的靈魂被長老抽出來，煉了低階魂丹 —— 你說，你到時候會被煉成什么呢？”

說完，王虎首起身，笑著拍了拍蘇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蘇凡差點栽倒：“好好享受這最后一個月吧，‘漏氣包’！”

看著王虎囂張離去的背影，蘇凡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王虎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后山確實是魂抽術實驗場，沒達標的弟子，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再也沒胃口喝粥，放下碗就走出了膳堂。

寒風迎面吹來，帶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卻讓他清醒了幾分 —— 絕望沒用，抱怨也沒用，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在這一個月里，想辦法提升契合度，至少達到 15%，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不能放棄。

上一章在演武場，他通過 “放松身體、讓靈氣共鳴” 的方法，讓靈氣在體內停留了片刻，這是原主三年都沒做到的事。

或許，問題真的不是契合度本身，而是原主的修煉方法錯了？

原主一首按照《引氣訣》上的方法，強行引導靈氣進入丹田，可靈氣總是逸散。

蘇凡想起自己是程序員，習慣用 “系統思維” 分析問題 —— 如果把身體當作一個 “靈氣儲存系統”，那 “漏氣” 就是系統有 *UG，可能是 “儲存容器”（丹田）有問題，也可能是 “傳輸通道”（經脈）有堵塞，或者是 “接入方式”（引氣方法）不對。

上一章的嘗試，他放棄了 “強行引導”，改用 “自然共鳴”，靈氣反而停留了片刻，這說明 “接入方式” 可能是關鍵。

那有沒有可能，《引氣訣》上的方法，并不適合他這種低契合度的體質？

蘇凡決定去外門藏經閣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關于提升契合度或者優化引氣方法的資料。

外門藏經閣在宗門西側的一個小院里，只有一層，里面放的都是最基礎的修煉典籍，比如《基礎拳譜》《低階魂晶識別》之類的，高階典籍都在內門藏經閣，外門弟子根本沒資格接觸。

他走到藏經閣門口，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修士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打盹，他是藏經閣的管事，姓劉，據說以前是內門弟子，因為修煉出了岔子，修為倒退，才來外門管藏經閣。

“劉管事，我想進去找幾本書。”

蘇凡輕聲說道。

劉管事睜開眼，上下打量了蘇凡一番，認出了他是那個 “漏氣包”，語氣冷淡：“找什么書？

外門藏經閣就這么點東西，都是基礎中的基礎，對你這 5% 的契合度，沒用。”

“我想找關于提升契合度，或者…… 特殊引氣方法的書。”

蘇凡低聲說。

劉管事嗤笑一聲：“契合度是天生的，哪有那么容易提升？

特殊引氣方法？

那都是內門弟子才能接觸的，外門哪有這種書？

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老老實實等著清退吧。”

蘇凡不死心：“劉管事，我知道外門的書少，但說不定有記載著冷門方法的典籍，您就讓我進去找找吧，哪怕只有一本，也行。”

劉管事看蘇凡態度堅決，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揮揮手：“進去吧進去吧，別亂翻，看完趕緊出來，丟了書你可賠不起。”

“謝謝劉管事！”

蘇凡連忙道謝，走進了藏經閣。

藏經閣里光線昏暗，彌漫著紙張發霉的味道，書架一排排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泛黃的線裝書。

蘇凡按照書架上的標簽，先看 “引氣類”，找到幾本和《引氣訣》類似的典籍，比如《基礎引氣詳解》《靈氣入門指南》，翻開來一看，內容和《引氣訣》大同小異，都是教如何強行引導靈氣入丹田，沒有任何特殊方法。

他又去看 “體質類”，找到一本《修士體質解析》，里面提到 “契合度低者，多為靈魂與肉身排斥，需以溫和之法調和，不可強行引氣”，這句話讓蘇凡眼前一亮 —— 這不就是他上一章嘗試的 “自然共鳴” 嗎？

可書里只說了 “溫和之法”，卻沒說具體怎么做，后面的內容都是關于高階體質的分析，對他沒什么用。

他又找了幾本類似的書，要么內容重復，要么語焉不詳，根本沒有具體的提升方法。

蘇凡不死心，繼續在書架間穿梭，手指劃過一本本破舊的典籍，希望能找到遺漏的線索。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一本藏在書架最底層的書，書皮己經脫落，只剩下里面的紙頁，上面寫著《雜記》兩個模糊的字。

他蹲下來，把書抽出來，吹掉上面的灰塵，翻開一看，里面是一個不知名修士的修煉日記，記錄的都是一些日常修煉的感悟，沒有系統的理論，卻有一句話讓蘇凡停住了目光：“靈氣如水流，堵不如疏，順其性而導之，方可得其門而入。

肉身如河床，河床不整，水流必溢，需先整河床，再引水流。”

“堵不如疏…… 順其性而導之…… 整河床……” 蘇凡反復念叨著這幾句話，心里突然有了頭緒。

原主一首強行堵截靈氣，就像用石頭堵水流，只會讓水溢出；而 “整河床”，是不是說要先調理身體，讓經脈通暢，才能留住靈氣？

原主的身體常年營養不良，又經常被欺負，經脈肯定有堵塞的地方，這或許就是靈氣留不住的另一個原因！

他激動地把《雜記》揣進懷里，匆匆跟劉管事打了招呼，就往自己的木屋跑。

他要趕緊試試這個想法，調理經脈，再用 “順其性” 的方法引氣，說不定真的能提升契合度。

回到木屋，蘇凡先燒了點熱水，用布巾蘸著熱水擦拭身體，緩解身上的酸痛。

然后他盤腿坐在干草上，按照《雜記》里說的，先感受自己的經脈 —— 他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慢慢感受體內的氣息流動，果然發現，在手腕和小腹附近的經脈，有幾處地方像是被堵住了，靈氣一到那里，就會繞著走，然后從毛孔里逸散。

這些堵塞的地方，應該是原主常年被打、營養不良導致的經脈瘀滯。

怎么打通呢？

《雜記》里沒說，蘇凡只能自己摸索。

他試著用意念引導那絲微弱的靈氣，慢慢靠近堵塞的地方，像水流一樣，一點點沖刷 —— 剛開始，靈氣一碰到堵塞處就會散開，他不氣餒，反復嘗試，每次都調整力度，讓靈氣更柔和。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引導靈氣沖刷手腕處的堵塞點時，突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松動，靈氣竟然順著縫隙，鉆過了堵塞處，雖然只有一點點，卻讓他渾身一震！

“通了！

真的通了！”

蘇凡激動地睜開眼，手腕處傳來一陣暖暖的感覺，那是靈氣流過經脈的舒適感，這是他穿越過來后，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 “靈氣入體”。

他不敢耽誤，立刻繼續引導靈氣，去沖刷小腹附近的堵塞點。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順利了很多，雖然還是花了不少時間，但當靈氣終于流過小腹的堵塞點，靠近丹田時，他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處像是有個小小的漩渦，把那絲靈氣吸了進去，雖然很快又逸散了，但這次停留的時間，比上一章長了足足三倍！

“契合度…… 好像漲了一點？”

蘇凡感受著體內的變化，雖然沒有具體的數值，但他能感覺到，身體對靈氣的接納度，比之前高了一些。

或許，只要繼續打通經脈，優化引氣方法，一個月內提升到 15%，不是完全沒可能？

就在他沉浸在這微小的突破中時，木屋的門被敲響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蘇凡在嗎？”

蘇凡起身開門，看到門外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弟子，姓周，大家都叫他老周。

老周的契合度只有 8%，己經在外門待了五年，是外門資歷最老的弟子之一，平時性格懦弱，很少和人來往，蘇凡和他沒什么交集。

“周師兄，有事嗎？”

蘇凡疑惑地問。

老周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遞給蘇凡一個油紙包：“這里面是半塊中階魂晶，你拿著。”

蘇凡愣住了，中階魂晶比低階魂晶的靈氣濃郁十倍，外門弟子根本得不到，老周怎么會有？

而且為什么要給他？

“周師兄，這…… 我不能要，太貴重了。”

蘇凡推辭道。

老周把油紙包塞進蘇凡手里，語氣急切：“你拿著，這是我攢了三年才換來的，本來想自己用，可現在清退令下來了，我肯定達不到 15%，留著也沒用。

你不一樣，我看你今天在演武場修煉，跟以前不一樣了，說不定能突破……”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恐懼：“后山真的不能去，去年我有個朋友，就是沒達標被遣送后山，后來我偷偷去后山附近，聽到里面有慘叫聲，還有長老的聲音，說什么‘魂力不夠，再找一個’…… 你一定要努力，別去后山！”

蘇凡握著手里的油紙包，沉甸甸的，不僅是魂晶的重量，還有老周的希望和恐懼。

他眼眶一熱，低聲說：“周師兄，謝謝你，我一定會努力的。

如果我能突破，一定會想辦法幫你。”

老周搖搖頭，苦笑著說：“不用幫我，我己經認命了。

你只要記住，別相信長老說的‘后山是新的修煉地’，那都是騙人的…… 我走了，別讓別人看到。”

看著老周匆匆離去的背影，蘇凡握緊了手里的油紙包。

老周的話，讓他更加確定后山的危險，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活下去的決心 —— 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老周這樣的弟子，他必須突破，必須活下去，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他回到木屋，打開油紙包，里面果然是半塊通體瑩白的中階魂晶，湊近一聞，能聞到濃郁的靈氣氣息。

有了這塊魂晶，他修煉的速度肯定能加快不少。

蘇凡再次盤腿坐下，將中階魂晶握在手里，閉上眼睛。

中階魂晶的靈氣果然濃郁，他剛一引導，就有一股比之前強十倍的暖流涌入體內。

他按照之前的方法，先引導暖流沖刷經脈里的堵塞點，這次因為靈氣充足，堵塞點被沖刷得更快，不到半個時辰，手腕和小腹的堵塞點就基本打通了。

當靈氣再次流向丹田時，丹田處的漩渦變得更明顯了，竟然留住了三分之一的靈氣！

蘇凡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氣越來越多，雖然還沒達到引氣境初期，但契合度肯定提升了 —— 他估摸著，現在至少有 7% 了！

“才兩天，就從 5% 漲到 7%，照這個速度，一個月內漲到 15%，***！”

蘇凡激動地睜開眼，手里的中階魂晶己經變得黯淡，靈氣被吸收得差不多了，但他的心里，卻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窗外的雪還在下，寒風還在吹，但蘇凡的木屋里，卻充滿了溫暖的靈氣，也充滿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后面還有更多的困難等著他，比如王虎的挑釁、魂晶的短缺、修煉中可能遇到的岔子，但他不再害怕 —— 清退令是死亡倒計時，但也是他的新生契機，他要抓住這唯一的機會，打破 “漏氣包” 的命運，揭開魂御宗的秘密，好好活下去。

夜色漸深，蘇凡把剩下的低階魂晶小心收好，又翻開《雜記》，仔細研讀里面的修煉感悟，希望能找到更多提升的方法。

燈光下，他的身影專注而堅定，在清退令的死亡倒計時里，悄然種下了一顆反抗命運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