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外門的號角聲便刺破了寧靜。
這是雜役弟子每日起床勞作的信號,尖銳而急促,容不得半點拖延。
凌云幾乎是聞聲即起。
三年來的困頓早己磨掉了他賴床的習慣,哪怕昨夜修煉到深夜,身體依舊帶著疲憊,他還是迅速穿上那身洗得發白的雜役服,推門而出。
外門的空地上己經聚集了不少弟子,一個個面帶倦色,低著頭,沉默地站成幾排。
負責管理雜役的管事劉猛,正叉著腰站在隊伍前,滿臉橫肉抖動著,唾沫星子飛濺地訓話。
“都給我精神點!
一個個蔫了吧唧的,像是沒睡醒?
告訴你等,進了外門,就得守外門的規矩!
每日的活計要是完不成,別說月例,連飯都別想吃到!”
劉猛的聲音粗啞如鑼,“尤其是某些從內門下來的“大人物”別以為以前風光過就了不起,到了這兒,就得跟老子低頭!”
他的目光刻意掃過凌云,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青云宗上下都知道凌云的事,劉猛這種靠著鉆營才混上管事位置的人,最是擅長踩高捧低。
以前凌云是內門天才,他連巴結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對方落了難,他自然要好好“拿捏”一番,才能顯出自己的威風。
凌云面無表情地站在隊伍末尾,對劉猛的含沙射影充耳不聞。
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沒有任何資本反抗,逞口舌之快只會招來更多麻煩。
“今日的活計,東邊的藥圃需要除草施肥,后山的柴房要堆滿,還有妖獸圈的糞便,必須清理干凈!”
劉猛頓了頓,指著凌云,“凌云,你就去清理妖獸圈!
那里剛收了幾頭一階妖獸‘鐵脊野豬’,性子躁,糞便也多,你給老子弄干凈點,要是敢偷懶,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圍的雜役弟子們忍不住偷偷看向凌云,眼神各異。
有同情,有漠然,也有幾分幸災樂禍。
誰都知道,清理妖獸圈是外門最苦最臟的活計,鐵脊野豬的糞便腥臭無比,而且那**脾氣暴躁,時不時會沖撞柵欄,稍不注意就可能受傷。
劉猛這明顯是故意刁難。
凌云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應了一聲:“是。”
他的順從讓劉猛有些意外,本以為對方會爭辯幾句,他正好借機發作。
見凌云如此“識趣”,劉猛反而覺得沒了意思,哼了一聲,揮手道:“都散了,干活去!”
眾人一哄而散,各自領了工具,朝著自己的任務地點走去。
凌云則去庫房領了一把糞叉和兩個大木桶,沉默地走向位于外門最偏僻角落的妖獸圈。
還沒靠近,一股濃烈的腥臭便撲面而來,混雜著獸類特有的臊氣,熏得人幾欲作嘔。
凌云強忍著不適,走到柵欄邊。
幾只體型壯碩的鐵脊野豬正趴在泥地里打滾,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鬃毛,脊背上的皮膚堅硬如鐵,一雙小眼睛里滿是兇光。
看到有人靠近,它們頓時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低沉的嘶吼。
凌云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拿起糞叉開始清理。
糞便堆積了厚厚的一層,混合著泥水,黏膩不堪。
糞叉下去,濺起的污穢差點沾到他身上。
他只能更加小心,一點點將糞便裝進木桶,再費力地抬到遠處的糞堆倒掉。
鐵脊野豬似乎覺得被打擾了,開始用腦袋撞擊柵欄,發出“砰砰”的聲響,柵欄都被撞得搖晃起來,仿佛隨時會倒塌。
凌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卻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計。
他知道,一旦示弱,這些**只會更加囂張。
他一邊清理,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柵欄的狀況,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減慢。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衣衫,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費力和緊張。
腥臭的氣味無孔不入,鉆進他的口鼻,胃里翻江倒海。
他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逐漸升高,毒辣的陽光曬在身上,**辣地疼。
凌云的手臂開始發酸,肩膀也陣陣作痛,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進渾濁的泥水里,瞬間消失不見。
就在他將最后一桶糞便倒掉,準備喘口氣時,幾個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昨天在懸崖邊嘲諷過他的那幾個外門弟子,為首的名叫張強,煉氣三層的修為,在雜役弟子中算是實力不弱的。
“喲,這不是凌云師兄嗎?
嘖嘖,沒想到昔日的天才,如今居然干這個,真是屈才了啊。”
張強陰陽怪氣地說道,身后的幾人也跟著哄笑起來。
凌云抬起頭,臉上沾了幾點污漬,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師兄干活?”
張強走到柵欄邊,故意用腳踢了踢柵欄,引得里面的鐵脊野豬再次暴躁起來,“不過話說回來,這鐵脊野豬的糞便,聞著味道還真‘特別’,師兄天天跟這個打交道,怕是身上也沾滿這味了吧?
以后可沒人敢靠近你了。”
“哈哈哈……”刺耳的笑聲讓凌云眉頭微皺,但他依舊沒有動怒,只是淡淡道:“我還有活要干,不陪你們閑聊了。”
說著,他轉身就要去清洗工具。
“站住!”
張強突然喝道,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凌云,別給臉不要臉!
以前你是內門弟子,我們敬你三分,現在你就是個雜役,跟我們沒兩樣!
還擺什么架子?”
凌云停下腳步,看著張強:“我沒有擺架子。”
“沒有?
那就是看不起我們?”
另一個弟子跳出來說道,“告訴你,到了外門,就得守外門的規矩!
見了強哥,就得懂禮貌!”
“什么禮貌?”
凌云反問。
張強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指了指不遠處的水桶:“很簡單,去給我們打幾桶水來,我們哥幾個渴了。”
這明顯是故意刁難。
打水的地方在百米之外,而且他們根本不像渴了的樣子。
凌云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答應,這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現在需要時間,需要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去弄清楚那枚玉佩的異常,不能在這里跟他們糾纏。
“好。”
凌云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糞叉,拿起水桶就要去打水。
“等等!”
張強卻又攔住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容,“誰讓你用這個桶了?
用你剛才裝糞便的桶去打!”
身后的幾人再次爆發出哄笑,眼神中充滿了戲謔和期待,想看凌云惱羞成怒的樣子。
凌云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抬起頭,目光冷冷地掃過張強等人,那眼神中的寒意讓張強幾人下意識地收斂了笑容。
“怎么?
不愿意?”
張強強撐著說道,“不愿意也可以,跪下來給我們磕三個頭,這事就算了。”
周圍漸漸有其他雜役弟子圍了過來,遠遠地看著,沒人敢出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鐵脊野豬的嘶吼和遠處隱約的勞作聲。
凌云的目光在張強那張囂張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麻木或好奇的眼神,最終,他緩緩松開了拳頭。
他彎腰,拿起了那兩個剛剛裝過糞便、還散發著惡臭的木桶。
張強等人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仿佛這樣就能證明自己比凌云強。
凌云沒有看他們,提著木桶,一步步朝著水源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腳下沉重,心頭更是壓抑得快要喘不過氣。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背上,有同情,有鄙夷,有嘲笑。
他能想象到他們此刻心中的想法——曾經的天才,果然是個軟骨頭,為了茍活,連尊嚴都不要了。
只有凌云自己知道,他不是不要尊嚴,而是在積蓄力量。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現在所受的每一分屈辱,每一次踐踏,都會化作他前進的動力。
總有一天,他會讓這些人,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代價!
他提著水桶,走到水源邊,無視了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狼狽的身影,默默地將桶清洗干凈,裝滿水,然后轉身往回走。
張強等人看到他真的提著水回來了,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算你識相。”
張強接過水桶,故意裝作不小心,將一些水灑在了凌云身上,“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凌云的衣服濕了一片,冰涼的水順著皮膚流下,但他依舊面無表情,仿佛那水灑在別人身上。
“水給你們了,我可以走了嗎?”
張強見他始終沒反應,覺得索然無味,揮了揮手:“滾吧滾吧,看著你就晦氣。”
凌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拿起自己的工具,轉身離開。
他沒有回住處,而是走到了藥圃附近的一片小樹林里。
這里人跡罕至,比較安靜。
他靠在一棵大樹上,終于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胃里的翻騰再次襲來。
他吐了幾口酸水,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漬和濕痕,又聞了聞那揮之不去的腥臭味,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卻又帶著一絲決絕的笑容。
“這點苦,算什么。”
他盤膝坐下,再次嘗試運轉靈力。
這一次,他格外留意胸口的玉佩。
果然,在靈力運轉到堵塞處,產生刺痛感時,胸口的玉佩又一次微微發燙,那股溫和的暖流再次出現,雖然微弱,卻精準地流向刺痛最劇烈的地方,緩解著他的痛苦。
而且,凌云敏銳地感覺到,這一次的暖流,似乎比昨晚多了一絲。
是因為自己今天經歷的痛苦和壓抑,刺激到了玉佩嗎?
還是說,這玉佩的異動,與自己的狀態有關?
不管是哪種可能,這都讓凌云看到了希望。
他摒除雜念,專注地引導著那股暖流,配合著《青云訣》,一點點沖擊著堵塞的經脈。
雖然進展依舊緩慢,甚至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凌云結束了修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但他的眼神卻比清晨時更加明亮。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萬域爭鋒:從廢柴到主宰天道》,由網絡作家“玫瑰華仔”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凌云張強,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蒼玄大陸,青云宗。深秋的寒風卷著枯葉,拍打在后山的懸崖峭壁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崖邊那個單薄的身影悲鳴。凌云站在那里,青色的雜役服在風中獵獵作響,衣料上打著好幾塊補丁,洗得發白。他微微垂著頭,露出的脖頸線條緊繃,下頜線抿成一道倔強的弧度。方才執事堂前的一幕幕,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他的心臟,寒意順著血液蔓延至西肢百骸。“凌云,你靈脈己斷三年,修為毫無寸進,空占內門名額,實非我青云宗所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