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山道像一條被凍住的銀蛇,蜿蜒在崖壁與深淵之間。
沈硯背著沈淺淺,青布袍被雪水浸透,緊貼在背上,又冷又重。
淺淺伏在他肩頭,呼吸滾燙,像一塊燒紅的炭,偶爾咳一聲,血腥味混著白霧噴在他頸側。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身后是雪崩封死的破廟,前方是生死未卜的崖徑,一旦停下,就是兩條命。
他手里握著一根供桌腿,一頭削尖,當冰鎬用。
每走一步,先用桌腿在冰面上鑿出一個小坑,再踩實,確認不會滑倒,才邁下一步。
崖徑窄得只容一人,左側是萬丈深淵,右側是冰壁,冰壁上偶爾有突出的石塊,像野獸的牙齒,隨時準備撕碎失足的人。
風從崖底卷上來,帶著雪粒,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針。
淺淺在他背上動了動,聲音細得像貓叫:”哥,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沈硯沒回頭,只把背上的草繩又緊了緊:”別動,再堅持一會兒,到了村里就有熱粥。
“他說話時,嘴里噴出白霧,白霧很快被風吹散,像從未存在過。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終于觸到平緩的坡。
沈硯跪進雪里,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雪地上,瞬間結成冰。
他解開草繩,把淺淺放在一塊石頭上,自己癱坐在旁邊,雙腿像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
淺淺的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卻蒼白,她伸手去拉沈硯的袖子:”哥,你流血了。
“沈硯低頭,才發現掌心被供桌腿磨出了血,血珠滲出來,在寒風里很快凍成細小的冰粒。
他搖搖頭:”沒事,小傷。
“遠處傳來狗吠聲,沈硯精神一振,抬頭望去,村口的老槐樹在雪地里露出模糊的輪廓。
他重新背起淺淺,一步一步朝村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卻充滿希望。
村口的老槐樹下,里正正帶人分粥。
粥桶支在石頭上,熱氣在寒風里盤旋,像一條白色的龍。
村民排著隊,每人手里都拿著碗,碗是各式各樣的,有陶的,有木的,也有缺口的大瓷碗。
里正拿著大勺,每舀一勺,都要抖一抖,讓粥更薄一些,這樣才能讓更多人喝到。
沈硯把淺淺放在石碾上,自己走到里正面前,從袖中掏出那張連夜烘干的”濕紙“,雙手奉上:”里正大人,學生昨夜整理殘卷,得天人感應一句:天雨雪,責在吏,緩刑,薄賦,以安百姓。
今冬雪災,**必下賑令,若里正提前上稟,既可活民,亦可彰顯大人愛民之心。
“里正愣住。
他識字不多,卻知道”天人感應“西字的分量,更知道”提前上稟“意味著政績。
他接過那張紙,紙面粗糙,卻帶著竹香,上面用炭條寫著《告災狀》,條理清晰,用詞懇切,只需蓋上里正印章,便可首送縣衙。
里正心動,面上卻還端著:”印章貴重……“沈硯微微一笑,從背上解下那只破竹簍,倒出十張黃草紙——連夜烘干、壓平,”學生新制,愿獻于大人,用作告示,以安民心。
“紙在晨光下泛著淡黃光澤,里正終于咧開嘴,吩咐書辦:”取印!
“朱泥落下,沈硯的《告災狀》生效,他也順勢遞上自己的戶籍,”學生愿為大人分憂,抄錄告示。
“印章再次落下,他的科舉資格被鄭重收入官冊。
里正額外恩賜:一碗熱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沈硯把粥端到淺淺嘴邊,一口一口吹涼,喂她喝下。
米粒入口,女孩的眼淚滾下來,卻帶著笑:”哥,我們有粥了。
“沈硯點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山影——那里還有無窮無盡的黃竹,可做無窮無盡的紙。
里正見粥稠,又添半勺,嘆道:”后生,你這紙,若能飽腹,便比詩書值錢。
“沈硯笑而不語,心里卻道:紙,不僅能飽腹,還能登天。
他謝過里正,背起淺淺,朝祠堂方向走去。
雪后的陽光落在身上,像給他披了一層金。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破廟里的**,而是有籍有糧的沈相公。
下一步,要把紙變成錢,把錢變成權,把權變成路——一路通天。
小說簡介
《寒門贅婿躍龍門》是網絡作者“文藝之青”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沈硯王麟,詳情概述:破廟外,雪片大如鵝毛,卻輕得沒有聲音,一層層疊在瓦窟窿上,像給漏頂加了一床隨時會塌的棉絮。殿里唯一的光來自火堆,火苗只有兩指高,偶爾爆出輕響,映出供桌旁兩個影子:一個瘦得脫形的少年,一個更瘦小的小女孩。少年把最后一塊干柴塞進火舌,火舌舔了片刻,又縮回蒼白。他伸手去夠腳邊的破陶罐,罐底結著薄冰,冰里沉著幾粒米——這就是兄妹倆今夜的全部口糧。沈硯是在陶罐的冰涼里醒過來的。胃酸先一步蘇醒,刀割般絞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