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楚厭離裝作若無其事地跑過去，還咳嗽了幾聲，“我迷路了走到這里的，我看沒什么下人，就在里面曬了一會太陽。”

楚厭離說著指了指地上那一片干凈的區域，面上做出不解的模樣。

楚巖聞言嚴肅的面色收斂了一些，裝出一副好大伯的模樣，“厭鸝啊，叔父是擔心你的身體，你風寒還未痊愈，小心落下病根。”

“叔父，大夫說我年紀尚小，多鍛煉好得快，我這才出來走走，沒成想走迷路了。”

楚巖抿著嘴看了一會楚厭離手中抱著的壇子，有些欲言又止，“這是？”

“哦這個啊，這是我在路上撿的酒壇子，剛好我院子里有一棵蘭草，就想用這個養著。”

楚厭離隨便扯了個借口，反正楚家這么有錢，這種酒肯定是隨便喝啦。

至于那個“小廝”，自己畢竟還是要跟對方達成合作關系的，幫他一把嘍。

“那現在便回去吧，外面寒冷。”

“好的叔父。”

楚厭離點點頭，抱著酒壇子走了。

楚巖用狐疑的眼神盯著楚厭離，在思考著什么，突然對方回過頭來開口說話。

“對了叔父，我能不能每天過這邊鍛煉一個時辰？

我喜歡靜一些，這邊沒什么人。”

“……嗯。”

得到肯定答復后，楚厭離端著酒壇子走了。

楚巖在破舊庭院的門口站了許久，突然角落跑出來一位穿著勁裝的打手。

“主子，難道她真的失憶了？”

“大夫說有這種可能，而且她確實性格大變，不像假的。”

“主子干脆再殺她一次……”打手的話被楚巖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上一個不聽命令的人己經剁碎喂狗了。”

打手趕緊下跪，做出一副卑微的姿態，“屬下失言，請主子責罰。”

楚巖哼了一聲，“去告訴三皇子，可以開始行動了，楚厭鸝一個沒了爹**女人能撲騰出什么水花？”

“是！”

……深夜，丫鬟端來了晚上的湯藥，楚厭離聞了一下就感覺不對勁，跟平時喝的不太一樣。

“小翠，這藥好苦，你去小廚房幫我拿一點蜜餞來。”

丫鬟抿著嘴看上去有些不情愿，看來這藥是百分之百有問題了。

見對方不為所動，楚厭離抬眸盯著對方的眼睛，語氣變得不容置疑起來。

“小翠，還不快去？

我有些乏了，喝了藥就想睡下了。”

小翠這才為難地點點頭，“是，小姐。”

小翠走后，楚厭離將湯藥倒進了那個酒壇子，隨后便裝作己經睡了的模樣，首到許久之后，夜色暗了下去，敲門聲響起。

“小姐，奴婢拿蜜餞來了。”

她裝作睡著了沒有應，片刻后，敲門聲減弱，倒是兩道微弱的交談聲響了起來。

楚巖：“小姐吃藥了嗎？”

小翠：“老爺，小姐說嫌苦讓我去取些蜜餞，但奴婢剛剛敲門一首沒應……”楚巖有些不耐煩，首接推門進來，他盯著床邊那個空碗眼神變了變，隨后帶著小翠離開了，聽腳步聲似乎有什么急事。

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急事？

月黑風高夜，**放火時啊。

楚巖這時候急匆匆出去準沒好事，而且他那么在意自己吃藥的事情干什么？

不會是要殺我吧……楚厭離猛地坐起來，出了一頭冷汗。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楚厭離起身穿了厚厚的衣服，推門朝著那破舊庭院跑去。

楚宅今晚不安全了，就是不知道這不起眼的廢棄庭院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楚厭離鬼鬼祟祟走進庭院，小心推**門，躲了進去。

她找到一個漆黑的小角落蹲下，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讓她心頭一跳。

“別動。”

隨即一把鋒利的劍刃便架在頸側，月光從窗外透進來，通過冰涼的劍身反射到墻上。

楚厭離額角落下一滴汗珠，她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跟對方談判。

“不是楚家小廝？”

這話讓頸側的劍刃晃了一下，但依舊沒有放下來。

“不準叫，不然殺了你。”

語氣冰冷，但聲音熟悉，正是那天碰到的戴面具的少年。

“好。”

識時務者為俊杰。

滾燙的鮮血順著少年的胳膊往下流，滴在楚厭離干凈的裙擺上，她這才借著月光看清少年的模樣。

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倔強警惕的眼神就像一頭困獸。

以她這么多年做外科醫生的經驗來看，失血這么多這人多半是命不久矣了。

“你在流血。”

“……幫我包扎。”

少年俊俏的臉頰上全是殺意，看著十分嚇人，不過楚厭離卻覺得他的眼神有點像安安被撿到的時候。

哦對，安安是她在一個雨夜撿到的流浪狗。

“好。”

楚厭離點點頭，果斷撩開厚厚的棉披風，從干凈的里衣扯了布條下來，“傷在哪里？”

“肩膀。”

“脫掉上衣。”

“……”少年只是猶豫了一小會就照做了。

“放下劍，我不會傷害你。”

少年愣了一下，感慨對方的大膽。

但或許是對方命令的語氣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一些，他盯著少女的眼睛，警告道：“我不用劍也能在瞬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知道了知道了，轉過去。”

楚厭離點點頭，動作迅速地為少年包扎好了傷口，隨后抓起他的胳膊開始號脈。

“失血引起的體溫失衡…………多久能恢復？”

他倒是沒看出來，這楚家還有人懂醫術。

“……會死。”

少年抿著嘴，沉默了許久突然一把將楚厭離壓在地上，漆黑的雙眼中滿是兇狠，還有一絲……害怕？

“救我，條件你開。”

楚厭離這才看清對方的瞳孔，并沒有聚焦，所以剛剛的一切行為全靠聽力？

這么厲害做她的侍衛一定很不錯。

“你……怕黑？”

她本來想問對方是不是有夜盲癥，但一想這時候還沒有夜盲癥這種說法。

“……別廢話，救我，或者一起死。”

“這就是求人的態度啊？”

楚厭離有些無奈。

一般面對失血過多的病人，維持體溫、輸血、補充腎上腺素都是有效的治療手段。

可現在維持體溫都困難，怎么救？

“我想想。”

楚厭離說著起身脫下自己的披風穿在少年身上，思考了將近一刻鐘，少年的臉色眼看著越來越蒼白，她才下定決心地看向對方。

“你多大了？”

“十七。”

哎呦未成年，真是造孽啊。

不過這時候不是十六就算成年了嘛？

應該用唯物**的方法去看待一個人有沒有成年。

“有過嗯……那個嗎？”

畢竟是封建時代，說話還是得含蓄一些。

少年狐疑盯著楚厭離，“什么？”

“那就是沒有，現在我們來談條件。”

“說。”

“如果你幸運今晚沒死，你欠我一條命。”

“好。”

少年點點頭，沒有猶豫。

那就沒什么問題了，既然輸血沒有條件，那只有……她慢慢靠近少年，小心跪在他面前，身體前傾，在對方震驚的眼神下親了親少年染血干燥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