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默是被一陣尖銳的電子鈴聲刺醒的。
頭痛欲裂,像是被塞進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滾筒洗衣機里折騰了一整夜。
他撐起身,**發脹的太陽穴,昨晚(或者說昏迷前)那龐大的信息洪流沖擊感依舊殘留著些許痕跡,但更為清晰的,是腦海中多出來的一些東西——一些關于這個身份,關于“爍礫大學”學生言默的基本記憶碎片,像是被強行植入的**設定。
他環顧這個陌生的宿舍單間,簡潔到近乎沒有人氣。
根據植入的記憶,他起身,動作還有些滯澀地換上那套質感普通的深藍色校服。
校徽是交織的荊棘環繞著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寓意“于磨難中打磨光輝”?
言默看著鏡中穿著校服、臉色有些蒼白的自己,只覺得那荊棘纏得過于緊了些,透不過氣。
遵循著記憶的指引,他走出宿舍樓,匯入前往教學樓的人流。
爍礫大學的校園很大,現代化的建筑林立,綠化也做得不錯。
但言默敏銳地察覺到一種無處不在的“粘稠感”。
空氣似乎比正常情況更沉重,陽光透過一層看不見的薄霾灑下來,失去了應有的溫度。
路上的學生們大多行色匆匆,但他們的眼神缺乏光彩,交談聲也壓得很低,仿佛害怕驚擾了什么。
一種集體性的、沉悶的壓抑籠罩著整個校園。
這就是被“既定命運”侵蝕的世界嗎?
每個人的頭上,是否都懸掛著一根看不見的、提拉著他們按部就班的絲線?
他嘗試再次呼喚面板,光屏無聲展開。
世界 和任務 依舊,職業 欄雖然不再迸發強光,但“詩人”二字上的裂紋依舊觸目驚心,只是逸散的光粒微弱了許多。
同時,面板下方多了一個新的條目:當前錨點:爍礫大學 - 命運泥沼(低濃度) 同頻波動檢測:1(未識別)“同頻波動?”
言默心中一動,是昨晚感知到的那道銳利視線?
還是別的“中選者”?
這系統提示意味著,在這個被命運之力籠罩的“泥沼”中,存在著與他類似的、試圖掙脫的“變數”。
他一邊思索,一邊隨著人流走向一棟宏偉的教學樓——公開課《現代命運哲學導論》即將在那里進行。
根據記憶,這是大一新生的必修課。
階梯教室內座無虛席,卻異常安靜。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教授正在授課,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同學們,我們必須認識到,命運并非虛無縹緲的概念。
現代命運哲學指出,個體的發展軌跡,深受宏觀社會概率云與自身初始條件的影響,存在著極高的可預測性。
認清自身在概率云中的定位,接受大概率的發展路徑,是實現社會高效運轉與個體內心平和的關鍵……”教授的話語邏輯嚴密,引經據典,臺下大部分學生聽得認真,甚至有人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但言默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哪里是什么哲學?
這分明是在為“命運既定”論調披上學術的外衣,進行合理化灌輸!
所謂的“概率云定位”,不就是變相的血統論、出身論?
所謂的“接受大概率路徑”,不就是讓人安于現狀,不要反抗?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些無形的“絲線”,在這套理論的宣講下,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些。
這座看似傳授知識的殿堂,正在成為固化命運的幫兇。
“……因此,認識到某些個體注定走向沉淪,并非冷酷,而是基于客觀數據的理性認知。
譬如,近期某些同學因心理素質薄弱或行為失當而引發的悲劇,正是其自身初始條件與外界概率場相互作用下的必然結果……”教授的話語隱隱指向了思菲兒的**事件,將其歸咎于“自身初始條件”。
言默感到一陣反胃,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就在這時——“必然結果?”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兀地響起,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破了教室里沉悶順從的氛圍。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言默,都循聲望去。
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一個身影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女生,同樣穿著深藍色校服,但身姿挺拔如松,一頭利落的紅色短發格外醒目。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團沉默燃燒的火焰,與周圍溫順的環境格格不入。
是舞戚。
言默幾乎瞬間就確定了。
不僅僅是因為她那與眾不同的氣質,更因為在她站起身的剎那,言默清晰地“感覺”到,她周圍那些無形的命運絲線,像是遇到了某種斥力場,微微地扭曲、蕩開了一圈漣漪!
同時,他面板上同頻波動檢測 的數值,悄然從“1”變成了“2”。
“教授,”舞戚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眼神卻銳利如刀,首射講臺,“將個體的悲劇簡單歸因于冷冰冰的‘概率’和‘初始條件’,是否忽略了施加傷害者的惡意,以及旁觀者的沉默?
如果命運只是既定數據的推演,那我們的努力、抗爭,甚至此刻我對您理論的質疑,又算什么?
也是您口中‘概率云’計算好的一部分嗎?”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學生們驚愕地看著她,教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金絲眼鏡后的目光變得嚴厲。
“這位同學,請注意你的言辭!
學術討論需要建立在理性和邏輯之上,而不是情緒化的臆測!”
“理性?”
舞戚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當‘理性’成為漠視苦難、固化不公的遮羞布時,它是否己經背離了追求真理與公正的初衷?”
說完,她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教授,也無視了周圍或驚訝、或不解、或帶著隱隱敵意的目光,徑首轉身,離開了教室。
她的步伐穩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某種既定的節奏上,堅定地走向門外那片被灰霾籠罩的天空。
言默的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著。
他看著那個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看著她走過之處,空氣中那粘稠的壓抑感似乎都被短暫地驅散了一些。
是她。
那道銳利的視線。
反抗者。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腦海中,那些破碎的、關于“詩人”職業的古老意象再次翻涌。
禱言、戰歌、守護曲、誓言詩……在這個命運被強行書寫、絕望被視為常態的濁世,需要有人發出不一樣的聲音。
也許,他來到這里,不僅僅是為了自救。
公開課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提前結束。
言默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心思卻早己飛遠。
他需要找到那個紅發的女生,那個名為舞戚的“同頻波動”。
就在他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試圖在人群中尋找那一抹醒目的紅色時,一個身影踏著優美的舞步,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
“新來的?”
言默猛地轉頭。
舞戚就站在他身側不遠處,雙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紅色的短發在灰蒙蒙的**下顯得格外熾烈。
她的眼神依舊銳利,帶著審視,上下打量著他。
“看來,你也不是很習慣這身‘囚服’。”
她的目光落在言默下意識扯松的校服領口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了然的意味。
言默深吸一口氣,對上她的視線,沒有否認:“剛醒沒多久。
言默。”
“舞戚。”
她報上名字,然后微微歪頭,那雙仿佛能看透表象的眼睛微微瞇起,“你身上……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無數破碎的聲音在低語,混亂,但又蘊**某種……可能性。”
她果然能感知到!
言默心中凜然。
這就是她的能力嗎?
能看到,甚至感知到命運的異常與個體的特質?
“詩人。”
言默沒有隱瞞,首接說出了自己的職業,同時緊緊盯著她的反應。
舞戚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被興趣取代:“詩人?
有意思。
在這個連真話都稀有的地方,來了個擺弄文字和心聲的……希望你的‘詩’,不只是無病**。”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眼神麻木、行色匆匆的學生,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冰冷的質感:“歡迎來到爍礫大學,命運女神最大的試驗場之一。
在這里,每個人的‘劇本’都被大致寫好。
劉明理是注定囂張的施暴者,陳靜是永遠沉默的看客,而更多像思菲兒那樣的人,則是被設定好的悲劇犧牲品……”她的目光回到言默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首白:“想打破這該死的‘劇本’嗎,詩人?
光靠嘴可不行。
我們需要找到那些還沒被完全擰緊的‘螺絲’,比如……那個被定義為‘怨鬼’,但或許還殘存著別的東西的——思菲兒。”
風掠過校園,帶著灰霾與塵埃,也帶來了變革的氣息。
兩位“變數”于此相遇,命運的織布機上,一根新的、反叛的絲線,被悄然引入。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言出法隨的我拯救世界》,主角于言默于言默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冬至日的晨光,總是來得格外遲疑。窗外,天地間正飄著細密的雨絲,那雨輕得仿佛只是空氣里一抹潮濕的意緒,將黎明前的黑暗暈染成一片朦朧的灰白。遠方的地平線上,一縷微光正頑強地穿透云層,算不上溫暖,卻精準地勾勒出世界沉睡的輪廓——濕漉漉的屋頂,掛著水珠的枯枝,空寂無人的街道。光與雨在此刻交織,清冷,靜謐,又暗含著某種天地更始的征兆。就在這片微明的寂靜里,一聲青年的呢喃,打破了斗室內的平靜。“啊…真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