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過青石板路。
正未時剛過,貢院大門“吱呀”敞開,鼓樂聲炸響。
繡著“狀元及第”的明**旗幟在風里招搖。
旗幟之后,便是浩浩蕩蕩的儀仗隊,數十名身著紅衣的差役扛著御賜上品,步伐整齊劃一。
西名壯漢抬著紅底金漆的“狀元及第”牌匾,穩穩走在隊中央,再往后,十數名侍從手持宮燈、彩牌。
敲鑼打鼓聲不絕于耳。
透過這些人看,是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三個人。
此時按大昭舊例,新科進士要從貢院出發游街。
而這一回有些不同尋常,馬隊正前方,是三位披紅著緋的女子。
只見為首那人騎在一匹雪白的御賜高頭大馬上,面容清麗,氣質冷清,這正是狀元韓輕辭。
她身后,這人騎著棗紅色的馬,里面露出里面繡著暗紋的紅色勁裝,此人為榜眼戚循陌。
旁邊這位,騎黑馬,騎術很穩,帽冠一絲不茍,頷首帶輕笑,她是探花 岑霄。
兩側百姓歡呼如潮水般洶涌。
街邊的酒肆茶樓雅座里,有的官家姊弟擲下彩綢,綢帶纏在馬腿上,給馬系上了花穗。
“早說了陛下這舊例破得好,不然哪能像這般,咱們騎著馬把這京城長街逛個痛快?”
戚悄悄靠近岑,對她輕生耳語。
“只可惜,有些人貌似對我們充滿敵意”岑霄輕笑道隨即便說。
“他們愛這樣就隨他們去吧,這是咱們憑筆桿子掙來,又不是靠誰賞的臉面。
難不成還能憑幾句閑話,把咱們這狀名頭給嚼沒了?
這是忮忌”戚循陌依舊挑眉道“嗯你們說的對,如果真要敢做出實質性的動作,見招拆招便是,沒什么好怕的,何況,咱們也并非孤身一人。”
韓輕辭,邊朝兩旁眾人點頭邊側身小聲道。
此時另一道聲音吸引了她們注意“女狀元!
女狀元! 以后說不定我們也能讀書啦!”
“姐姐們,好厲害!好颯爽!”……韓輕辭聽見了,握著馬鞭的手頓了頓,側頭望向那群小姑娘,清淡的面上掛上了了微笑。
岑霄看見這一幕,悄悄朝戚循陌眨了眨眼,小聲說。
“你看,咱們這趟游街,不止是為了自己。”
戚循陌收了玩笑的神色,點頭,隨即又揚起下巴,對著人群高聲喊“往后女子讀書入仕,可不是新鮮事啦!”
鼓樂聲、歡呼聲、馬蹄聲、孩童的叫喊混在一起,伴著街邊樹上的鶯燕,緋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三位女子并轡而行,身后是長長的進士馬隊,身前是滿城的歡騰。
路馬蹄踏過的痕跡都刻下了“女子立天地”的字樣。
她們不知道的是“三女同甲首”這段佳話,早己在民間悄悄流傳。
“二位這才申時剛過,不如我們去茶樓小坐好”二人說道。
這一天的禮儀弄完三人要累的倒下了,此時戚循陌,提出要去茶樓小坐二人自然不會推脫。
“去青茗軒吧好”二人齊聲答應。
雅座簾幕半掩,顧渚紫筍端上桌來,茶香西溢。
戚循陌拈著胡餅的手一頓,語聲放輕了些,卻依舊是那副少年俊氣的模樣。
“方才游街,主大街旁茶肆的青幔車架,該是六殿下的儀仗吧?
青幔遮得倒是嚴整,倒很少見她出來。”
她話落便瞥向身側韓輕辭,見對方正執箸分魚鲙。
“點了盤魚嗯”她將分好的魚鲙推至兩人案前,指尖在案上輕點,聲線沉穩,語氣里滿是敬畏:“六殿下年紀尚小不小了,她只比我們小幾歲”語速稍頓,話鋒微轉:“諸皇子皇女都是賢能之人,或辦賑災撫民的差事,或研經史謀事周全,朝野都稱贊。
可陛下遲遲不立儲,表面和睦,暗地里卻…攢聲望、結朝臣、藏鋒芒,等陛下定奪,不過也不知道陛下何意。”
“陛下對這些事應是知情,卻始終不加約束”岑悄聲道。
韓輕辭接下來又說“圣心難測,唯有七皇女母族勢力微弱,母親早逝,雖然與郡主年少相交,但依舊無多大助力,這幾位殿下都自居于外,不過六皇女貌似也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幼時喪母,年少喪姊,現在所**妃不得寵,此時要真想憑借正途奪得東宮之位,也是難上加難”岑霄感嘆道。
“自然是,其余幾位都各有功績”韓輕辭也輕微搖了搖頭。
“不過”戚頓了頓。
“在過一月就是皇家春獵,到時候定是有好戲看”戚循陌抿了一口茶,輕笑一聲,吊嘴說道。
“不知道到時候,又是一場什么樣的大戲東宮之位不定,他們的戰爭怕是還不能停歇。”
韓輕辭說到。
“東宮之位不定,眾人就皆是棋子,你我也在這棋局之中,不過說罷他們,也該論論咱們自己了。
現在倒不負讀書幾載,亦不負門楣。”
岑霄輕勾嘴角。
“十年燈窗磨劍,一朝得沐恩光,此杯當飲。”
“共飲此杯此種情形此等樂景,不如咱們作詩一首吧”戚循陌用手腕撐著下巴,道“那就 從我開始,循 我初心 辭繡戶,十年燈影 礪風骨。”
“幸承 圣詔開仕路,敢凌云霄叩帝門。”
第二個是岑霄。
“愿作清聲驚俗世,輕身拓路待紅裾。
那,最后一句怎么做要一句顯得意象和格局都好的,以素樸的文字承壯志。”
“那不如是,待得路開無滯礙,再歸舊院理殘篇”韓輕辭語速緩慢道。
“好,好,這句好,就定這個”戚朝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那取個什么名字?”
岑霄略微思索著。
“就取個樸素的名字吧‘赴任志’”戚循陌笑著說“好,那再飲幾杯!”
小說簡介
由戚循陌岑霄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雙昭刃》,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昭衍十八年西月十八,整個長安城中盡在一片喜悅之中,因為傳臚大典要在今日舉行,這不僅是因為才人上榜,更因為皇帝一紙詔書下令首開“女科”,準許官家女子也能入仕。卯正二刻,長安城被天邊漫過來的曦光悄悄浸潤。那光染得城樓飛檐上的瓦當微微發亮。殿外,眾人專注異常,新科進士們的綠色袍角連成一片,兩側肅立的銅爐口吐幽香,與眾人衣間的沉水香交融繚繞。戚循陌是最后一個站進隊伍的,她腦袋里還想著自家老管家著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