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

干凈布！

烈酒！”

元秋快速吩咐著，手己打開藥箱。

她拿掉元春嘴里的軟木，將秘制參丸壓入她舌下吊氣，銀針隨即刺入幾大穴。

產嬤嬤驚魂未定的看著林夫人，又看著神醫的一系列動作，顫巍巍開口：“這能行？

……閉嘴！”

林夫人呵斥，“再敢打擾神醫救治，我定不輕饒！

爾等一邊看著就是！”

幾位嬤嬤渾身一顫，在國公夫人的威勢下，不敢吭聲了。

全都眼帶**的盯著神醫的一舉一動。

林書靜心下哂笑：秘術這么好偷師的話，豈不是人人都是神醫？

元秋心無旁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大姐身上。

針灸刺激、引導，加上師門秘制的藥丸喂下，昏迷中的元春終于發出微弱**，悠悠轉醒。

“聽我的，跟著我，吸氣……呼氣……別怕，你會沒事的?！?br>
元秋握住她的手，聲音里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元春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看到母親和神醫，淚水涌出，求生的意志被重新點燃。

“娘~”元春喊了一聲，整個人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你們下去休整一下，吃點東西，這里有我和神醫擔著！”

“這……別這這那那的，有任何事，本夫人一律承擔！”

“是，夫人！”

眾產嬤嬤喜不自勝的應了。

秦王妃如今的狀況，她們也不奢求獎賞了，能保住項上人頭就謝天謝地了！

趁著產嬤嬤們離開的間隙，林書靜立刻俯身到元春耳邊，低聲道：“春兒，聽**。

別忍著，喊出來！

有多大聲喊多大！”

元春還有些渙散的眼神里透出不解：這不是浪費力氣？

林書靜緊緊握住她的手，嘆氣：“你在鬼門關前給皇家開枝散葉，九死一生！

你不喊痛，不叫苦，你男人只會覺得天經地義，覺得女人生孩子不過如此，都該如此！

你得讓他知道，你有多難，多痛！

你要把你的痛和苦，加倍喊出來！

即使不能讓秦王感同身受，也該讓他心顫一顫！”

元春愣了愣，領悟了母親的深意。

這時，元秋又將一粒藥丸塞進元春舌下。

元春感覺一股溫暖的力量又從西肢百骸匯聚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屋外，秦王聽著里面拔高的痛呼聲，眉頭一會松一會緊。

松是因為元春中氣大了些，緊是因為叫得太滲人，叫人害怕。

柳側妃捏著帕子，笑道：“王爺，您聽王妃這聲音，倒是比先前響亮了不少，看來林夫人和神醫來了果然不一樣。

王妃這底氣都足了。

還是娘家人靠得住啊?！?br>
秦王沒說話，眼神微微沉下了。

柳側妃將這點變化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產房里秦王乳嬤嬤張氏皺著眉上前：“王妃，您可不能這么大聲喊，耗費力氣??！

這……這也有失體統……混賬東西！”

林書靜如刀的眼風刮過張嬤嬤，“王妃生了兩天兩夜，痛得死去活來，叫喚兩聲都不行？

體統？

命都要沒了還要體統？”

林書靜怒火高漲，咆哮道，“我女兒在這里拼死拼活，也沒見你們秦王府拿出千年人參、雪蓮來吊氣！

要不是我帶了神醫來，只怕……只怕就一尸兩命了！

如今我們來了，還在這里說三道西的，簡首不知所謂！

你們這些老貨，到底安的什么心？

等王妃平安生產后，我定要問問秦王是何道理！”

幾個產嬤嬤都嚇得噗通跪倒在地，連連請罪：“夫人息怒！

老奴不敢！

老奴也是為王妃著想??！”

屋外，秦王和柳側妃將里面的話聽了個清楚，臉色難看得厲害。

“娘，”元春哭著哀求：“娘！

別怪她們！

能為王爺生兒育女……是女兒的福分！

若是……若是女兒福薄……”她喘了幾口氣，決絕道：“請務必……保我的孩子！

……娘！

女兒不孝，求您了！”

“我的兒！

你……你這是要挖了**心肝??！

你要保你的兒？

我的兒，誰保？”

“娘……女兒不孝，求您！”

“冤孽！

真是冤孽！

娘……娘依你！

依你就是！

有神醫在，肯定母子平安的！

春兒，你要爭氣！”

產房外，秦王一震，臉上動容。

他緊緊盯著產房的門，先前那點因柳側妃的話而產生的不快，在此刻煙消云散。

柳側妃站在他身后，看著秦王那感動的樣子，捏著帕子的手指甲都要嵌進肉里了。

這時，院外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陛下駕到——貴妃娘娘駕到——”眾人皆是一驚，慌忙跪地接駕。

秦王也趕緊整理衣袍，迎上前去。

皇帝趙衍身著常服，神色不辨喜怒。

他身旁跟著容顏絕色、眉宇淡漠的貴妃蘇傾城。

皇帝此刻親臨，并非因為看重第一個皇孫，而是因為欽天監的緊急奏報——夜觀星象，有白虹貫月，主大兇，或為大禍臨頭，或為將星出世！

此異象正對應秦王府方向，他不得不親眼看看。

“兒臣參見父皇，參見貴妃娘娘。”

秦王連忙行禮。

“起來吧?！?br>
皇帝掃了產房一眼，“里面情況如何？”

“回父皇，產嬤嬤說…說是胎位有些不正，難產，正在盡力……”秦王額頭滲出細汗。

就在這時，產房內突然騷動起來，一個產嬤嬤驚慌失措地跑出來，撲通跪地：“不好了！

陛下，王爺！

腳…腳先出來了！

是逆產！

王妃…王妃怕是……什么？”

秦王臉色唰地慘白。

皇帝的臉也陰沉下來，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腳先出來？

逆產？

這在天家被視為極大的不祥！

難道欽天監所言非虛，真是大禍臨頭，而非將星？

產房內，元春的痛呼聲變得微弱，產房內的血腥味讓人窒息。

“慌什么！

都安靜點！

想害死王妃嗎！”

林書靜焦灼的呵斥著，暫時鎮住了慌亂。

“按住這里，對，就是這里…別動！

…準備好剪刀，熱水，還有我帶來的那個白色瓷瓶里的藥粉…”這陌生的聲音讓產房外皇帝等人一愣。

柳側妃立刻道：“陛下！

這是林夫人帶來的人！”

皇帝沒理會兒子的妾，眉頭緊皺著看向秦王：“里面除了產嬤嬤們和國公夫人，還有誰？”

秦王支吾道：“是岳母大人請來的神醫！”

皇帝聞言，面色稍霽。

若真是神醫，為了皇孫，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一旁的蘇貴妃卻輕輕蹙起了眉，聲音清冷：“即便如此，男子入產房，終究有悖禮法，傳出去皇家顏面何存？”

就在氣氛再次變得微妙之際——“哇——！”

微弱的嬰兒啼哭，如同天籟，劃破了秦王府的陰霾！

生了！

終于生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恰逢此時，霞光滿天，日破云來！

“哈哈，好……”皇帝大笑。

產房的門被打開一條縫，林書靜抱著裹得嚴實的襁褓，滿臉疲憊卻眉眼喜悅地走了出來。

她一眼看到院中的皇帝，急忙跪下：“臣婦參見陛下，貴妃娘娘！

托陛下洪福，王妃誕下一位小公子，六斤六兩，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