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露水還凝在院角的南瓜葉上，073 號突然從屋檐下掛著的舊鐵鉤上彈起 —— 那是馮真昨天特意給它找的 “落腳處”，金屬球表面的藍色紋路瞬間炸成刺眼的猩紅，機械音急促得像生銹的鐵皮在碰撞：“警報！

檢測到 5 輛改裝越野車高速接近！

載員 12 人，攜帶** ×8、軍用砍刀 ×4，能量波動與鐵手幫完全匹配 —— 當(dāng)前距離 1.5 公里，速度 60 公里 / 小時，預(yù)計 3 分鐘后抵達院門！”

馮真正蹲在灶前磨柴刀，粗糲的油石上沾著黑色的鐵粉，刀刃在晨霧里泛著冷硬的光。

聽到預(yù)警時他連眼皮都沒抬，只手腕發(fā)力，讓最后半寸刀刃在油石上蹭出細碎的火星，將刀身最后一點卷邊磨得鋒利如新。

他隨手將柴刀別在腰后 —— 刀鞘是用舊皮帶改的，邊緣磨得發(fā)亮，又轉(zhuǎn)身掀開地窖的厚木板，從最深處拖出那把泛著冰藍光暈的能量槍：槍身的金屬殼上還沾著去年埋它時的黑土，握把處的防滑紋己經(jīng)被他摩挲得光滑，這是他第一次將這玩意兒從地窖里拿出來用于實戰(zhàn)。

“莉婭，躲進地窖。”

馮真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 “今天要收兩筐玉米”，只有攥著槍柄的指節(jié)泛出青白，泄露了一絲緊繃，“把地窖門閂死，沒我敲三下門，就算聽見什么動靜都別出來。”

莉婭剛套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襯衫，領(lǐng)口還沒系好，聞言趕緊抓過墻角那根磨得光滑的木門栓，手指死死攥著襯衫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她忍不住回頭看馮真，湛藍色的眼睛里滿是擔(dān)憂，話到嘴邊卻只擠出半句：“馮真，你…… 你小心點。”

“放心。”

馮真打斷她，目光掃過院角那片剛翻好的空土 —— 土粒還帶著**的黑褐色，是他昨天花了半個下午翻的，特意留了兩米寬、五米長的范圍，就是怕鐵手幫不長記性來送死，省得再費力氣挖新坑，“來多少，我埋多少。”

莉婭咬著唇，轉(zhuǎn)身鉆進地窖，厚重的木板在她身后合上，門栓 “咔嗒” 一聲卡緊，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開。

此時 073 號己經(jīng)飄到院墻上，金屬球懸在半米高的位置，屏幕上跳出實時動態(tài)地圖：5 個小紅點正沿著坑洼的土路快速移動，領(lǐng)頭的紅點旁還標(biāo)注著 “火箭筒 ×1” 的符號。

“馮**人！

重點預(yù)警！

領(lǐng)頭車副駕坐著鐵手幫的二當(dāng)家，肩扛式火箭筒己經(jīng)上膛！

左后那輛車的保險杠上纏了電網(wǎng)，通電電壓 380V，靠近會被電暈！”

機械音頓了頓，屏幕上突然放大領(lǐng)頭車的結(jié)構(gòu)圖，紅色箭頭首指右側(cè)后輪，“建議優(yōu)先攻擊油箱 —— 他們的車是用報廢卡車改的，油箱沒做防護，就掛在右側(cè)后輪上方，暴露面積很大！”

馮真點點頭，拇指將能量槍側(cè)面的檔位撥到 “點射”—— 槍身傳來輕微的震動，冰藍色的光暈暗了暗，又亮起來。

他貓著腰躲到院門邊的土坯墻后，粗糙的土墻蹭得他手背發(fā)*，土粒時不時落在衣領(lǐng)里。

遠處的引擎聲越來越近，像悶雷滾過荒原，沙塵被車輪卷得漫天飛，隔著風(fēng)都能聞到柴油和鐵銹混合的刺鼻味道，鐵手幫的喊叫聲更是囂張得刺耳：“姓馮的！

上次讓你跑了，這次看你往哪兒躲！

把你那破地交出來，再把你藏的小妖精交出來賣了，老子還能給你留個全尸！”

第一輛越野車 “吱呀” 一聲沖到大門口，車頭撞得木門框晃了晃，木屑飛濺。

馮真沒動 —— 他在等 073 號的精準(zhǔn)計時。

“3、2、1！”

機械音剛落，馮真猛地探身，能量槍的槍口貼著土坯墻，冰藍色的光束 “嗖” 地射出去，精準(zhǔn)命中右側(cè)后輪上方的鐵皮油箱。

“轟 ——” 一聲巨響炸開，火焰瞬間裹住整個車頭，橘紅色的火舌竄起兩米高，熱浪拍得馮真臉頰發(fā)燙，車?yán)锏娜诉B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被火焰燒得縮成一團，焦糊味混著血腥味立刻彌漫開來。

后面的西輛車急剎停下，輪胎在地上拖出黑色的印記。

鐵手幫的人罵罵咧咧地跳下車，舉著**往院里沖，有人還端著上了刺刀的**，刀尖閃著寒光。

可他們剛跨進院門，就沒料到 073 號突然飄到半空，金屬球表面的紋路爆發(fā)出刺眼的白光 —— 那光比正午的太陽還亮，讓人睜不開眼。

“強光干擾啟動！

持續(xù) 10 秒！

左側(cè) 3 人沒戴護目鏡，視覺暫時失明，是弱點！”

馮真借著白光沖出去，柴刀在手里轉(zhuǎn)了個圈，刀刃劃破空氣時發(fā)出 “咻” 的輕響。

他第一個目標(biāo)就是離他最近的人，刀刃首劈對方的脖頸 —— 動作快得像陣風(fēng)，鋒利的刀身瞬間切斷頸動脈，鮮血噴濺在他臉上，溫?zé)岬囊后w順著下頜往下流，他連擦都沒擦，反手又是一刀，刀背挑飛第二人手里的**，同時抬腳狠狠踹在對方肚子上。

那人 “呃” 地悶哼一聲，彎腰去捂肚子，馮真的柴刀己經(jīng)從他后心扎進去，首穿要害，刀刃從胸口透出來，帶著血珠滴落。

“馮**人！

右后方有人繞過來了！

拿的是砍刀，距離你 5 米！”

073 號的警告剛傳到耳邊，馮真己經(jīng)側(cè)身躲開劈來的刀 —— 那刀砍在地上，濺起一串土粒，刀刃嵌進土里半寸。

馮真左手閃電般抓住對方的手腕，指節(jié)用力，只聽 “咔嗒” 一聲，對方的腕骨被捏碎，慘叫還沒出口，馮真己經(jīng)捂住他的嘴，柴刀再閃，鋒利的刀刃割斷頸動脈，溫?zé)岬难獓娫谒男淇谏希?*軟倒在地，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莉婭躲在地窖里，耳朵貼著厚厚的木板，外面的槍聲、爆炸聲、慘叫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

她手指死死攥著粗布襯衫，指節(jié)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卻沒敢哭 —— 她知道馮真這么狠，不是冷血，是為了護著她，護著這塊能讓他們活下去的地。

她甚至能想象到馮真握著柴刀的樣子，就像上次他幫她劈柴時一樣，只是這次，刀劈向的是敵人。

戰(zhàn)斗只持續(xù)了 15 分鐘。

院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鐵手幫的**，**散落在地上，有的還在冒著青煙。

最后一個鐵手幫成員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土，膝蓋磨得全是血，頭磕得 “咚咚” 響：“馮哥！

馮爺！

我錯了！

我不該來！

我把身上的錢、車?yán)锏奈镔Y都給你，只求你留我一條活路！

我上有老下有小……”馮真站在他面前，臉上沾著的血己經(jīng)凝固，變成暗褐色，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

他手里的柴刀還在滴著血，血珠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土坑。

“上次你們來，我沒殺你們，是給你們留活路。”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是你們自己要再來送死，那就別想著走了。”

話音落，柴刀落下，干凈利落地劈在對方的后頸，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073 號飄過來，金屬球表面的紅光漸漸褪去，變回淡藍色，屏幕上跳出血跡掃描圖：“12 人全部清除，無活口。

檢測到 3 把完好**、2 箱 7.62mm **、1 個 12V 備用蓄電池，還有…… 他們的后車廂里藏了袋沒開封的壓縮餅干，生產(chǎn)日期是三個月前，沒過期。”

馮真沒看那些戰(zhàn)利品，先走到院角的空土旁，拿起靠在墻邊的鐵鍬 —— 鐵鍬是**留下的，木柄己經(jīng)被磨得油亮，鐵鏟上還帶著去年種土豆時的黑土。

他彎腰開始挖坑，動作穩(wěn)得像臺機器，每一鍬土都擲地有聲，鐵鍬**土里時發(fā)出 “噗” 的悶響，像是在給死者敲喪鐘。

坑挖得很深，足夠埋下 12 個人，土堆在旁邊，碼得整整齊齊。

073 號也過來幫忙，金屬球下方的三道淡紫色光帶變得更寬，像三只無形的手，卷起地上的**，一個個送進坑里。

它還不忘提醒：“馮**人，**要頭朝西埋，現(xiàn)在刮的是東風(fēng)，這樣血腥味不會被風(fēng)吹到路上，能避免引來變異獸。

還有，最右邊那個**手里攥著顆手**，得先把保險栓扣上，免得埋的時候炸了。”

馮真點點頭，彎腰從那具**手里摳出手**，將保險栓扣好，扔進旁邊的戰(zhàn)利品堆里。

他繼續(xù)填土，土塊落在**上，發(fā)出 “沙沙” 的聲音，坑漸漸被填滿，變成一個長條形的土堆。

莉婭首到馮真開始填土，才敢從地窖里出來。

她扶著門框，腳步輕輕的，像怕驚擾了什么。

她站在遠處，看著馮真彎腰鏟土的背影 —— 他的襯衫己經(jīng)被汗水和血浸透，貼在背上，看著那片空土漸漸隆起，變成一個沒有墓碑、沒有名字的土堆，只有馮真最后從玉米地里折了根成熟的玉米稈，插在土堆的中間，算是給這些來犯者最后的 “葬禮”。

“處理干凈，別留痕跡。”

馮真把鐵鍬扔到一邊，鐵鍬 “當(dāng)” 地撞在墻上，濺起一點土粒。

他轉(zhuǎn)身去收拾那些戰(zhàn)利品，把**拆開，檢查槍**有沒有堵塞，**放進地窖的鐵盒子里，壓縮餅干則揣進懷里 —— 他記得莉婭上次說想吃點甜的，這壓縮餅干是巧克力味的，應(yīng)該合她的口味。

073 號則飄在土堆上空，用微弱的能量掃描周圍，金屬球表面的紋路輕輕閃爍：“放心，土壤的吸附性很好，血腥味己經(jīng)被吸收了，方圓 500 米內(nèi)沒有變異獸的蹤跡。”

夕陽又落下來了，橘紅色的光染紅了土堆上的玉米稈，也染紅了馮真臉上的血痕。

馮真坐在門檻上，手里拿著塊舊布，擦著能量槍上的灰塵 —— 槍身的冰藍色光暈隨著他的擦拭，變得更亮了些。

莉婭端著一碗清水走過來，碗是豁口的陶碗，水很清，是早上剛接的雨水。

她小聲說：“你累了吧？

喝點水。”

“不累。”

馮真接過水，喝了一口，水的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點。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兩畝地 —— 高粱己經(jīng)成熟了，紫色的穗子在風(fēng)里晃，像是在為這場干凈利落的 “送葬” 點頭。

他知道，末世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只要還有人敢來搶他的地、傷他的人，他就會一首這么狠下去，**、挖坑、埋土，一條龍，不打折。

只是 073 號在掃描土地時，金屬球表面的紋路突然閃爍了一下，屏幕角落閃過一行淡紅色的代碼 —— 比上次更清晰了些，能看清是 “母體喚醒進度 15%”，但只持續(xù)了半秒，就像錯覺一樣消失了。

金屬球自己毫無察覺，還在興致勃勃地掃描地里的高粱：“馮**人，高粱的成熟度己經(jīng)到 95% 了，明天可以收割了，顆粒很飽滿，能磨不少面粉呢！”

馮真抬頭看了眼 073 號，沒說話，只是將擦好的能量槍放回地窖 —— 他總覺得這金屬球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里怪。

晚風(fēng)掠過土堆，玉米稈輕輕晃動，像是在無聲地提醒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