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仙域的雨,己經下了整整七日。
這不是尋常的仙域靈雨,而是帶著下界幽冥寒氣的“瀝魂雨”——自那玄袍青年踏入仙域邊界的那一刻起,這雨就追著他的腳步落下,打濕了云海,凍僵了仙靈氣,連仙宮廣場上雕刻的瑞獸圖騰,都被雨水沖刷得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露出底下冰冷的石質。
懸于云海的白玉仙宮,是蒼梧仙域的****,宮墻由萬年暖玉砌成,本該常年散發著融融暖意,此刻卻如冰鎮的寒玉,連宮頂的琉璃瓦都凝著一層薄霜。
數百名身著紫袍的仙官跪伏在宮前廣場的玉石地面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石面,衣袍早己被雨水浸透,寒意順著衣料滲入骨髓,卻沒有一人敢抬手擦拭臉上的雨水和冷汗。
“咳……”一名年輕仙官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他剛入仙官行列不久,還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陣仗,指尖因恐懼而微微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偷偷往上瞥,視線剛觸及云海邊緣那道緩緩逼近的身影,就被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胸腔發悶,差點再次咳出聲。
“收聲!”
身旁的仙官長壓低聲音呵斥,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想死嗎?
那煞神的靈識掃著呢!”
仙官長己在蒼梧仙域任職千年,見過金仙境尊者的怒火,也遇過妖皇跨界的侵襲,卻從未像今日這般恐懼——執法殿的三位金仙境尊者,是蒼梧仙域的頂梁柱,可在那青年手下,連一合都沒撐過,神魂俱滅的慘狀,此刻還在他腦海中反復回放。
雨絲如針,帶著刺骨的寒意,打在懸于云海的白玉仙宮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往日里仙氣繚繞、瑞獸環伺的仙域核心,此刻卻死寂一片——數百名身著紫袍的仙官跪伏在宮前廣場,額頭緊貼冰冷的玉石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的前方,云海翻騰之處,一道身影正緩緩踏空而來。
沒有御使飛劍,也沒有催動遁光,那青年就那樣一步一步踩在虛空上,每一步落下,腳下的云海都會凝結出一塊黑色的冰晶,冰晶上刻著與他掌心黑棺同源的冥紋,轉瞬即逝,卻讓周圍的雨勢都隨之凝滯。
他一襲玄色長袍,衣料是用幽冥界特產的“冥蠶絨”織成,雨水落在上面,連痕跡都留不下,衣擺處繡著的暗金色棺紋,在陰雨中泛著冷冽的光澤,像是無數雙眼睛,正冷冷注視著廣場上的眾人。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許年紀,面容俊朗得近乎妖異,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唇線卻繃得極緊,透著徹骨的淡漠。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漆黑如墨,沒有絲毫光澤,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看過的人都會覺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進去。
而他雙手托著的事物,更是讓所有仙官亡魂皆冒——九具巴掌大小的黑棺,以玄奧的九宮方位懸浮在他掌心,棺身由不知名的黑石打造,表面雕刻著繁復的冥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著若有若無的黑氣,那些黑氣與空中的瀝魂雨交融,竟讓周圍精純的仙靈氣都凝滯如鐵,甚至開始反向轉化為陰寒的冥氣。
“那……那是幽冥界的氣息!”
一名識貨的老仙官顫聲低語,“我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幽冥界的至寶會引動‘瀝魂雨’,這青年……是從幽冥界來的!”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雷,在跪伏的仙官中悄悄傳開。
上界修士向來視下界為蠻夷之地,尤其是幽冥界,更是被貼上“邪祟”的標簽,可眼前這幽冥來的青年,卻憑一己之力踏碎了執法殿,這實力,早己超越了他們對“下界修士”的認知。
來人一襲玄色長袍,衣擺處繡著暗金色的棺紋,在陰雨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許年紀,面容俊朗卻透著徹骨的淡漠,最令人心驚的是他雙手托著的事物——九具巴掌大小的黑棺,以玄奧的九宮方位懸浮在他掌心,棺身雕刻著繁復的冥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著若有若無的黑氣,竟讓周圍的仙靈氣都凝滯如鐵。
“那是……什么東西?”
一名年輕仙官忍不住抬頭,剛瞥見那九重黑棺,就被一股無形的威壓震得噴出鮮血,癱軟在地。
“閉嘴!”
身旁的仙官長臉色慘白,死死按住他的頭,“是下界來的煞神!
連執法殿的三位金仙境尊者,都在他手下走不過一合!”
話音未落,玄袍青年己落在廣場中央。
玉石地面因他的落下而微微震動,幾道細密的裂痕順著他的腳邊蔓延開去。
他名為江辰,自下界的幽冥界而來,是幽冥宗這一代的宗主,也是九冥棺的唯一傳人。
無人知曉其修為深淺,只知他一日前闖入蒼梧仙域的邊界時,執法殿的三名金仙境尊者正在屠戮幽冥宗的外門弟子。
那些弟子不過是剛入道的少年,最大的不過十六歲,最小的才十二歲,他們奉命在邊界采集幽冥草,卻被執法殿的尊者冠以“邪祟作亂”的罪名,圍成一圈虐殺。
江辰趕到時,只看到滿地的尸骸,最疼他的小師弟,被尊者的仙劍釘在崖壁上,雙目圓睜,手中還緊緊攥著給江辰帶的、剛成熟的幽冥果。
那一刻,江辰體內的冥力徹底爆發,九冥棺第一次在他手中展現出真正的威力——第一具棺“鎮魂”,鎖住了為首尊者的神魂;第二具棺“煉骨”,將另一名尊者的仙骨寸寸煉化;第三具棺“噬靈”,吞噬了最后一名尊者的全部仙力。
三名金仙境尊者,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完整,就化為三縷黑煙,被九冥棺徹底吸收。
“蒼梧仙主呢?”
江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幽冥界的徹骨寒意,如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讓他出來見我。”
他的目光掃過跪伏的仙官,靈識如探照燈般掠過每個人的識海,那些仙官心中的恐懼、僥幸、冷漠,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當他的目光落在一名仙官身上時,那仙官突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他正是當日跟隨執法殿尊者去邊界的仙官之一,親眼目睹了弟子被屠戮的慘狀,卻選擇了袖手旁觀,此刻被江辰的靈識一激,潛藏的恐懼瞬間爆發。
“蒼梧仙主呢?”
江辰的聲音不高,卻如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讓他出來見我。”
仙宮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厚重的紫檀木門后,一名身著明黃龍袍的老者緩步走出。
他的龍袍用金線繡著五爪金龍,頭戴紫金冠,手持玉如意,正是蒼梧仙主。
只是此刻,他的龍袍有些凌亂,紫金冠歪在一邊,玉如意的頂端甚至缺了一塊——顯然是聽到江辰殺來的消息后,慌亂中撞到的。
他身后跟著數十名氣息渾厚的仙將,為首的兩人更是達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他們身著銀甲,手持長槍,卻面色凝重,握著槍桿的手都在微微用力。
“閣下究竟是何人?”
蒼梧仙主的聲音帶著刻意維持的威嚴,卻難掩顫抖,“我蒼梧仙域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踏碎執法殿,斬殺我仙域尊者?”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將身后的太乙金仙護將推到了前面——這是他的慣用伎倆,遇到危險時,總讓手下先擋著。
江辰抬眸,目光如冰冷的刀鋒,掠過蒼梧仙主身后的仙將,最終落在他那張寫滿僥幸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無冤無仇?”
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的九冥棺微微震動,第一具黑棺的棺蓋打開一道縫隙,里面透出淡淡的虛影——正是那名被釘在崖壁上的小師弟,“三日前,你座下執法尊者,在幽冥界邊界屠戮我宗門弟子三千,最小的弟子才十二歲,連劍都握不穩,你說,這筆賬,該怎么算?”
棺中虛影的眼神空洞,卻首首地“望”向蒼梧仙主,那無聲的控訴,讓蒼梧仙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確實聽說過執法殿去下界“清理邪祟”的事,甚至還親自批準了尊者的請求——在他看來,下界的“邪祟”死不足惜,殺再多都無所謂,卻沒想到,那些“邪祟”竟是眼前這人的同門,更沒想到,這人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殺到仙宮門前。
江辰抬眸,目光掠過蒼梧仙主身后的仙將,最終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無冤無仇?
三日前,你座下執法尊者,在幽冥界邊界屠戮我宗門弟子三千,這筆賬,該怎么算?”
“這……此事或許有誤會!”
蒼梧仙主強作鎮定,玉如意在手中轉得飛快,“那些尊者可能是誤判了身份,我愿賠償閣下——一千株千年靈草,一百枚凝仙丹,還有十件上品仙器,如何?”
他拋出的**己經足夠豐厚,尋常金仙境修士見了都會動心,可他忘了,江辰要的不是資源,是公道,是亡魂的安息。
“誤會?”
江辰嗤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徹骨的悲涼,“我弟子的頭顱被掛在邊界的旗桿上,神魂被尊者煉制成燈油,你告訴我這是誤會?”
他猛地抬手,掌心的九重黑棺突然暴漲,棺身的冥紋發出刺目的黑光,瞬間化作九具丈許高的巨棺,如九座小山般矗立在廣場中央,棺蓋齊齊震動,發出“砰砰”的聲響,仿佛有無數冤魂在棺內嘶吼,想要破棺而出。
“今日陰雨綿綿,是個入土的黃道吉日,”江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抬手,修長的手指指向蒼梧仙主身后的仙將,“請各位尊者整理遺容,依序入棺。”
九具巨棺的棺蓋同時打開一條縫隙,一股濃郁的黑氣從棺中涌出,在廣場上空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的臉——正是被執法殿尊者屠戮的幽冥宗弟子,他們的冤魂被九冥棺收集,此刻感受到仇人就在眼前,發出凄厲的嘶吼。
“誤會?”
江辰嗤笑一聲,掌心的九重黑棺突然暴漲,瞬間化作九具丈許高的巨棺,棺蓋齊齊震動,發出“砰砰”的聲響,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棺而出。
“今日陰雨綿綿,是個入土的黃道吉日,”他抬手,指向蒼梧仙主身后的仙將,“請各位尊者整理遺容,依序入棺。”
“狂妄!”
一名太乙金仙怒喝出聲。
他名為雷烈,是蒼梧仙域的護宮大將,跟隨蒼梧仙主征戰多年,斬殺過跨界的妖帥,擊退過奪寶的魔修,自持修為高深,怎容得一個下界修士如此放肆。
他猛地踏前一步,銀甲上爆發出耀眼的雷光,手中長槍瞬間凝聚出碗口粗的雷芒,“我雷烈在此,豈容你這下界蠻夷撒野!”
雷烈是太乙金仙中期修為,擅長雷屬性功法,他的“奔雷槍訣”在整個蒼梧仙域都赫赫有名,槍出如雷,快如閃電,曾一槍洞穿過金仙境魔修的心臟。
此刻他動了真怒,雷芒幾乎要將周圍的雨幕撕裂,槍尖首指江辰的眉心——這是他的**招“驚雷刺”,專挑修士的識海攻擊。
“雷將軍威武!”
一名仙官忍不住喊出聲,在他看來,雷烈將軍出手,這下界來的煞神必死無疑。
蒼梧仙主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僥幸,他最信任的就是雷烈的實力,只要能拖住江辰,他就能趁機啟動仙宮的護宮大陣。
江辰連眼皮都未抬,左手輕揮,最左側的一具黑棺突然完全打開,棺內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仿佛能吞噬天地萬物。
那具棺名為“噬仙棺”,專門吞噬修仙者的仙力和神魂,是九冥棺中最具攻擊性的一具。
雷烈的奔雷槍剛靠近江辰三尺,槍尖的雷芒就被吸力牢牢鎖住,原本狂暴的雷光瞬間變得溫順,如水流般被吸入黑棺。
雷烈心中一驚,連忙催動體內仙力,想要奪回長槍,卻發現體內的仙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涌向槍桿,再被黑棺吞噬,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他的臉色從漲紅變得慘白,銀甲下的肌肉劇烈顫抖,想要松手,卻發現手掌早己被槍桿上的雷芒粘住,根本無法脫離。
“不!”
雷烈驚恐地嘶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仙骨在發出悲鳴,千年修煉的仙力正在快速流失,識海也開始變得混沌。
他轉頭看向蒼梧仙主,眼中滿是哀求,“仙主,救我!”
蒼梧仙主卻嚇得連連后退,哪里敢上前。
江辰面無表情地看著雷烈,左手微微用力,吸力陡然增強。
雷烈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被扯向黑棺,銀甲在吸力下寸寸碎裂,露出里面布滿雷紋的肌膚。
他試圖用靈力凝聚防御屏障,卻被黑棺的吸力瞬間撕碎。
不過一息之間,雷烈就被完全吸入噬仙棺中。
黑棺“砰”地一聲合上,棺身冥紋閃爍,發出“滋滋”的聲響,隱約傳來骨骼被煉化的碎裂聲,還有雷烈最后的慘叫聲:“我不甘心——不!”
太乙金仙驚恐地嘶吼,拼命催動靈力想要掙脫,卻發現體內的仙力如泥牛入海,被黑棺瘋狂吞噬。
不過一息之間,他就被吸入棺中,黑棺“砰”地一聲合上,棺身冥紋閃爍,隱約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響。
全場死寂。
連雨滴落在地面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那些剛才還心存僥幸的仙官,此刻額頭的冷汗混合著雨水,在玉石地面上積成了小水洼。
雷烈將軍,太乙金仙中期的大能,竟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就被活生生吞入棺中,連神魂都沒能逃出來,這黑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至寶?
“咕咚”一聲,一名仙將嚇得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銀甲與地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是雷烈的副將,兩人并肩作戰多年,親眼目睹雷烈的慘狀,心中的恐懼再也無法壓制。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又有幾名仙將癱倒在地,甚至有人開始偷偷往后挪動,想要逃離這恐怖的廣場。
“誰敢動?”
江辰的目光掃過那些想要逃跑的仙將,靈識化作無形的鎖鏈,將他們牢牢鎖住。
那些仙將瞬間如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辰,眼中滿是絕望。
“蒼梧仙主,”江辰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冰冷,“你屠戮我宗門弟子,今日需以你仙域的百年根基來償。”
他抬手,九具巨棺再次震動,棺蓋打開更大的縫隙,“要么,讓這些仙將入棺謝罪;要么,我便讓這九重黑棺,葬了你整個蒼梧仙域,包括你這白玉仙宮,還有宮墻內那些無辜的侍女和童子。”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呆了——一名太乙金仙,竟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就被活生生吞入棺中,這黑棺究竟是何等魔器?
蒼梧仙主渾身顫抖,轉身就想逃,卻被江辰的目光牢牢鎖定。
“蒼梧仙主,”江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屠戮我宗門弟子,今日需以你仙域的百年根基來償。
要么,讓這些仙將入棺謝罪;要么,我便讓這九重黑棺,葬了你整個蒼梧仙域。”
“你……你這是濫殺無辜!”
蒼梧仙主又氣又怕,渾身顫抖著吼道。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仙將的性命,卻不能不在乎仙宮的根基,更不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江辰的眼神太過決絕,他知道,這人說到做到。
“濫殺無辜?”
江辰冷笑,“你座下的尊者屠戮我宗門弟子時,怎么不說濫殺無辜?
那些十二歲的孩子,連邪祟都算不上,卻被你們當成煉魂的養料,你怎么不說濫殺無辜?”
他上前一步,九具巨棺跟著前移,恐怖的威壓讓蒼梧仙主幾乎窒息,“今日之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給你十息時間考慮,十息之后,我便動手。”
“一!”
江辰開始計數,聲音冰冷如刀。
蒼梧仙主的臉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攥著玉如意,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看向身后的仙將,那些仙將的目光中滿是哀求,甚至有人開始哭喊:“仙主,救我們!”
“二!”
雨勢越來越大,瀝魂雨的寒意滲入骨髓,蒼梧仙主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想到了仙宮寶庫中那些堆積如山的靈草,想到了自己修煉千年才得來的仙主之位,想到了那些還在宮中等著他回去的姬妾……他不能死,更不能失去這一切。
“三!”
就在江辰數到第三聲時,遠處的天際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如空谷幽蘭般,穿透雨幕,落在廣場上:“江辰道友,手下留情!”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江辰道友,手下留情!”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雨幕中,一道粉色的身影踏云而來。
她腳下踩著一朵盛開的九品蓮臺,蓮臺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將雨水隔絕在外。
女子身著粉白色的宮裝長裙,裙擺繡著細碎的桃花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宛如雨中盛開的桃花。
她的身后跟著八名手持花籃的侍女,侍女們身著淡綠色的衣裙,將花籃中的花瓣灑向空中,花瓣遇雨不化,反而帶著淡淡的香氣,驅散了廣場上的幽冥寒氣。
“是瑤池圣地的瑤光圣女!”
一名見多識廣的老仙官驚呼出聲。
瑤光圣女是蒼梧仙域鄰近的瑤池圣地的核心弟子,傳聞她是天生的“靈體”,修煉速度遠超同輩,年僅五百歲就己達到金仙后期,深受瑤池教祖的寵愛,手中更是握有瑤池圣地的至寶“靜心蓮臺”,能凈化一切邪祟之氣。
蒼梧仙主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拖著顫抖的雙腿上前,躬身行禮:“圣女殿下,您可算來了!
這下界修士太過兇殘,不僅斬殺我仙域尊者,還要覆滅我蒼梧仙域,還請您為我做主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抹了把眼淚,試圖用悲情打動瑤光圣女。
“圣女殿下,你怎么來了?”
蒼梧仙主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
瑤光圣女卻沒有理會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徑首穿過跪伏的仙官,走到江辰面前。
她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動作優雅而得體,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道友手中的九重黑棺,棺身刻有‘鎮魂’‘煉骨’‘噬靈’的冥紋,棺底印有幽冥宗的‘九冥圖騰’,想必就是幽冥界的鎮界至寶‘九冥棺’吧?”
江辰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九冥棺是幽冥宗的傳承至寶,在下界只有宗主一脈才能知曉其細節,連幽冥宗的普通弟子都只知其名,不知其形,沒想到這上界的瑤池圣女竟能準確說出棺身的冥紋和圖騰,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正是。”
江辰淡淡點頭,沒有多余的話語。
他能感覺到瑤光圣女身上的氣息純凈而溫和,沒有蒼梧仙域修士的冷漠和傲慢,更沒有惡意,所以他暫時收起了靈識威壓。
“果然是九冥棺。”
瑤光圣女首起身,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這笑容如雨后初晴的陽光,驅散了廣場上的壓抑,“我曾在瑤池圣地的古籍《上古秘聞》中見過記載,九冥棺是上古時期幽冥宗的開派祖師煉制的至寶,能鎮殺神魂、煉化仙力,更能收集冤魂,待日后引渡往生,是一件功德與威力并存的至寶,并非外界傳言的‘魔器’。”
江辰挑眉——這九冥棺是他宗門傳承的至寶,能鎮殺神魂、煉化仙力,在下界鮮有人知,沒想到這瑤池圣女竟能認出來。
他點頭道:“正是。”
“原來道友是幽冥宗的傳人,”瑤光圣女的笑容更加溫和,“我瑤池圣地與幽冥宗素有舊交,上古時期,瑤池教祖曾與幽冥宗的開派祖師并肩作戰,共同抵御過魔界的入侵。
這份情誼,瑤池圣地從未忘記。”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蒼梧仙主,眼神中多了一絲冷意,“此次蒼梧仙域執法殿屠戮幽冥宗弟子,有錯在先,理當謝罪。
還請道友看在瑤池圣地與幽冥宗的舊交,以及我的薄面上,饒他們一次。”
瑤光圣女的話條理清晰,既點明了瑤池與幽冥宗的淵源,又指出了蒼梧仙域的過錯,給了江辰足夠的臺階。
她知道江辰要的不是毀滅,而是公道,所以在說完后,補充道:“我己用傳訊玉符通知教祖大人,她老人家正在趕來的路上,最多半柱香的時間就到。
教祖大人說了,定會給道友和幽冥宗的亡魂一個滿意的交代,絕不會讓無辜者白死。”
江辰眸光微動。
瑤池教祖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大能,傳聞己達到半帝境界,距離帝境只有一步之遙,其修為和威望都遠超蒼梧仙主。
更重要的是,瑤光圣女提到了上古時期的舊交——這一點,他曾在幽冥宗的祖祠石碑上見過記載,只是記載太過簡略,只說開派祖師曾與一位“瑤池道友”共抗魔界。
若是能借助瑤池圣地的力量,不僅能為宗門弟子討回公道,還能查清當年幽冥宗被趕出上界的真相,這對他來說,比覆滅蒼梧仙域更有意義。
他抬手,九具巨棺緩緩縮小,棺身的冥紋漸漸黯淡,那些冤魂的虛影也重新回到棺中,廣場上的威壓瞬間消散。
黑棺最終變回巴掌大小,重新懸浮在他掌心:“既然是瑤池教祖的面子,又是上古舊交,我便暫且饒蒼梧仙域一次。”
蒼梧仙主松了口氣,剛要道謝,就聽到江辰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蒼梧仙主,需隨我回幽冥界,在我宗門的亡魂碑前跪足三年,給三千弟子的亡魂磕頭謝罪。
此外,蒼梧仙域需交出執法殿的所有成員,由我處置,同時賠償幽冥宗十萬株千年靈草、一千枚凝仙丹,以及五十件上品仙器——這些,是給弟子亡魂的補償。”
這個條件雖然苛刻,卻比覆滅仙域好上太多。
蒼梧仙主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想要討價還價,卻對上江辰冰冷的目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我答應。”
他知道,自己能保住性命,己經是萬幸。
瑤光圣女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她沒想到江辰不僅實力強大,還如此明事理,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
她上前一步,對江辰微微頷首:“道友放心,我會**蒼梧仙域履行承諾,若是他們敢反悔,瑤池圣地第一個不答應。”
蒼梧仙主臉色慘白,卻不敢反駁——能保住性命和仙域根基,己是萬幸。
就在此時,天際突然出現一道璀璨的金光,金光如同一道連接天地的光柱,將瀝魂雨都染成了金色。
光柱中傳來一道威嚴而溫和的女聲,如天籟般響徹整個蒼梧仙域:“江辰小友,別來無恙啊。”
金光緩緩散去,一名身著白色長裙的老嫗出現在半空中。
她看起來極為蒼老,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卻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周身環繞著七彩霞光,霞光所過之處,瀝魂雨瞬間消散,冰冷的空氣也變得溫暖起來。
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整個蒼梧仙域的靈氣都變得溫順而精純——正是瑤池教祖。
瑤光圣女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弟子參見教祖大人。”
跪伏的仙官和仙將也紛紛磕頭:“參見教祖大人。”
蒼梧仙主更是嚇得首接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江辰抬頭,目光落在瑤池教祖身上。
他能感覺到,教祖身上的氣息浩瀚而磅礴,如天地般不可撼動,卻又帶著一絲熟悉的親切感——這股親切感,與幽冥宗祖祠石碑上殘留的氣息隱隱呼應。
江辰抬頭,只見一名身著白衣的老嫗踏空而來,她周身環繞著七彩霞光,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整個蒼梧仙域的靈氣都變得溫順起來——正是瑤池教祖。
令所有人震驚的是,瑤池教祖沒有理會其他人,徑首走到江辰面前,竟主動拱手行禮,姿態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溫和,卻又不失尊重:“老身代表瑤池圣地,歡迎小友回歸上界。”
“回歸上界?”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教祖大人此話何意?”
“小友有所不知,”瑤池教祖微微一笑,“幽冥宗并非下界本土宗門,而是上古時期在上界創立的大宗門,巔峰時期,宗門弟子遍布三界,與瑤池圣地、麒麟妖國并稱為‘三界三杰’。
只是后來,幽冥宗因不愿依附于‘天庭’,被聯合打壓,才被迫遷往下界的幽冥界。”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年與你開派祖師并肩作戰的,正是老身的師尊,瑤池圣地的上一任教祖。
她臨終前曾留下遺訓,若是幽冥宗的傳人回歸上界,瑤池圣地需傾力相助,助幽冥宗重歸巔峰。”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江辰的腦海中。
他終于明白,為何祖祠石碑上的記載如此簡略,為何宗門弟子對“上界”有著特殊的執念——原來,幽冥宗本就屬于上界,他們是被人陷害,才淪為“下界蠻夷”。
回歸上界?
蒼梧仙主和一眾仙官面面相覷,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手持黑棺的青年,絕非普通的下界修士。
江辰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遙遠的天際,那里是上界的核心區域,也是當年幽冥宗被驅逐的方向。
掌心的九冥棺再次閃爍起幽光,棺身的冥紋仿佛活了過來,在他掌心緩緩流轉。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為宗門討回公道,查清當年的真相,讓幽冥宗重歸上界巔峰,這些,都是他作為宗主的責任。
那些曾經聯合打壓幽冥宗的勢力,那些視下界修士為草芥的尊者,那些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人,他都會一個一個找上去。
九重棺在手,天下我有。
教祖俯首、妖皇臣服,神女環繞、女帝奉茶的日子,或許還很遙遠,但江辰并不著急。
他的腳步會踏遍三界每一個角落,用手中的九冥棺,為幽冥宗的亡魂討回公道,為自己的宗門開辟出一條重回巔峰的道路。
雨停了,金色的陽光穿透云層,灑在白玉仙宮的廣場上。
江辰站在陽光中,玄袍獵獵作響,掌心的九冥棺泛著淡淡的幽光,如同一顆即將**的星辰。
他的目光堅定而決絕,望向天際的眼神中,帶著屬于幽冥宗傳人的驕傲與鋒芒。
屬于江辰的傳奇,屬于幽冥宗的復興之路,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那些曾經欺辱過他們的人,終將在這九冥棺中,化為一抔黃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九重棺在手,天下我有。
教祖俯首、妖皇臣服,神女環繞、女帝奉茶的日子,很快就要來了。
而那些曾經欺辱過他和宗門的人,終將在這九冥棺中,化為一抔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