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過這次兩個小時的電話溝通也發現，C總真的是對教育、對行業一竅不通，是個既不懂行又不靠譜的富二代。

現在談論合作的確為時過早，因為田總對項目本身還有諸多擔心：第一就是園區的位置。

百度地圖顯示，C總***選址在縣城邊緣，涇河沿岸，距離市中心有二三公里的距離。

家長選擇***，距離是首要考慮因素之一，孩子小，接送方便。

這個距離，田總認為會掣肘招生，要想緩解可能得配校車。

而C總卻不以為然地反復強調，*地就那么點兒地兒，從這頭到那頭也就十分鐘的車程。

田總表示，小城市的人和大城市的人對距離的心理定位完全不同，在北京，幾公里大家可能覺得太近了，而在小城市縣里，一公里可能都覺得很遠了。

C總說，我們這邊的家長無所謂，僧多粥少，能有個***上就不錯了，不存在距離這個問題，而且*地其它***根本沒有校車。

第二就是招生。

報名擠破門，那是在免費的公立園。

作為唯一一家高收費的園所，這種情況起碼第一年不太可能。

而C總表示，因為煤炭資源，當地人有錢著呢，隱隱透著開園就滿園的希望。

第三點是**。

一個距離省會和主城均為一百多公里的縣城，且不說優秀的老師，是否能招到足夠數量符合要求的老師都得打個問號。

C總卻拍著**表示，當地工資低，公立園和小學臨聘老師的工資才1580，他給到2000多，人就都過來了，肯定不愁沒老師。

說來說去，C總依然是那句，田總一聽就很專業，但是你對我們當地不了解。

他在*地二十幾年，閉著眼都知道哪兒是哪兒！

就這么大地方，就這么些人，他對*地了解得很，讓田總放心好了。

這個心，對于田總這種極度敬業的職業經理人來說，無論如何也放不下。

事實上田總發現，C總不僅對行業不了解，對當地***的情況也并不了解。

田總添加了當地幾乎所有***的公眾號，確定不少于三分之一的園區有校車。

*地的經濟水平發展不錯，并不代表“人傻錢多”至于**根據田總多年多地指導運營的經驗，有能力的**都會選擇臨近的省城或主城。

安心于1580元月工資的人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工作態度和業務能力。

她們中的絕大多數難有提升的空間，同時也代表了安于現狀的心態，不會為了幾百塊錢付出太多的努力。

為了保證指導效果，田總給C總提出了預習行業情況的要求。

發了一份簡化版的同業調研表想讓C總先提前了解當地行業現狀。

這份調研表在幾天之后的周日凌晨4：45得到回復。

之所以是這個時間，C總解釋說因為己經過了好幾天了，都到周末了，再不完成實在不太合適，喝到半夜回家繼而完成的。

表格基本都是空白，只有寥寥數筆，配了幾張當地部分***的外景圖照片。

最后又附了一些自述：田總，曹園長：作業我只能完成到這個程度了，我知道完成得很不好，但是我真的盡力了。

其它的等你們到了我帶你們現場去看看，*地的市場真的非常好。

非常期盼你們的到來。

相比之下，倒是最后的自述顯得更認真一些。

作為投資人，C總不僅不懂行業，也不關注業務。

所謂壓上了身家性命，卻還如此不認真，這讓田總認為C總這事兒是在胡鬧。

算了，我安慰田總，既然己經定好指導計劃，不妨就去了現場操作吧。

何況對于大多數沒有受過良好職業訓練的人，收集整理這些資料估計挺頭大的。

田總想了想，給C總回復了郵件并CC我如下：C總：辛苦了，看您凌晨西點多發的郵件！

內容己閱，給您點贊。

曹園長也整理出一些問題，看您電話或者現場回復吧。

附件是一個運營登記表格，請填寫后發我。

謝謝！！

（有個西安***脫敏信息后的指導運營登記表格，您做為案例參考，依例填寫吧）目前可能較為緊迫，需要確認的就是招生和教師**的進程想法。

C總既然不勝筆談，那就當面暢言吧。

赴*地***指導運營單運營費用：***X仟元整（涵括雙人異地差旅）抵達時間：付款后1~3個工作日（本月15號前）運營周期：1~2工作日***：田XX 曹XX運營計劃：1 了解熟悉當地環境，****，地理位置，競業信息，民眾輿情及經濟情況2 提供集團***（標準新建園）全部采購合同，便于當地園設備選型及價格參考3 明確投資人的投資回報預期，并搭建數字建模來分析預測4 投資人，運營方，園長共同討論薪酬結構方案，以及**方案5 提供脫敏后北京集團園區標準裝修裝飾SOP手冊6 與投資人，園長共同制定*****匯編7 裝修建議，招生建議。

討論形式及需要對接資源。

初步確定宣傳點及招生方案。

對人力**確定進程和人數以及形式。

8 其他雙方認同工作銀行賬號：招商銀行北京大運村支行XXXXXXXXX順祝商祺C總倒是比較爽快地給田總打了預付款，合約生效。

田總和我商定后天出發，連帶著定了我這邊的機票。

發送了訂票回執給了C總。

并開始著手下一步安排……午夜的鈴聲即使不是兇鈴也往往不是吉鈴。

就在我們準備出發之前一天的晚十一點，我被鈴聲吵醒。

起因是C總 --半夜----給田總的短信：田總，你們能來真的太好了。

這一路走來真的太艱辛了，我就一**青年，朋友同學都不相信我，都以為我是個騙子。

都在看我的笑話，沒有人愿意借錢給我，現在你們能過來，真的太好了。

這讓原本就頗有顧慮的田總更是心生疑惑。

號稱投資幾千萬，押上了身家性命，卻連項目最基本的行情和業務都不清楚。

發了調研表也是敷衍了事。

現在又說連自己身邊的人，朋友同學都以為他是個騙子，這得做了什么事兒才會給大家留下這樣的印象。

田總滿心犯疑，忍不住給我來了電話。

我說這是不是又喝大了？

別理他。

我一邊抱著電話打瞌睡一邊好奇一個坐辦公室和開***的，哪來這么多應酬夜夜宿醉？

第二天醒來，女兒小臉通紅，摸摸額頭，燙手，體溫計顯示40度。

和田總電話商議，綜合現狀和前一天晚上的顧慮大家做出了如下決定：我先照顧女兒，晚一兩天去。

田總行程不變。

如果C總愿意，先在距離*地百余公里的省會西安見面。

面談順利，能夠確定不是騙子**之類的，等我到了再一起去*地指導。

考慮到雖然專業上對我們認可，但相識時短，雙方還未建立起良好的互信------指導費用先退還C總-----------——這是我們誠意的表達，也是C總誠意的檢驗：因為兩張機票的費用己經產生，田總行程不變，我改簽至一兩天后也會到達。

指導的事情C總并不著急，整體進程并不受影響。

我撥通C總的電話，說清事由。

C總停頓了幾秒，說“好”。

對于田總先到西安表示也行，但并沒有提是否在西安見面。

說到退費，C總痛快地說“好”。

回給田總，田總說罷了，就當去西安尋訪故人吧。

你這邊改簽一下，管完孩子去西安吃肉夾饃吧。

接收了退款后，C總又說要去機場接田總。

田總覺得己然沒有合作，沒必要麻煩對方。

C總非要去，田總推脫不掉，便說等曹園長到了一起接就好，省的跑兩趟。

C總堅持要先和田總見面，說他本來也要到西安辦事，正好單位也有車要到西安，他搭單位的車，就算田總不去他也得去的。

田總說：“既然去了，就見見吧！”

C又追了句，說“相信曹園長是孩子真的生病，臨時才不來的”，搞得大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感覺怪怪的。

最后是田總推說自己的網上買的機場接送券快過期了，還是用了吧。

首接從機場去西安，雙方在西安見。

別讓C總跑來跑去了。

抵達西安后，C總向田總要了賓館定位，說下午2點左右到。

6點多，田總來電確認我改簽的時間。

我問見面結果如何，田總淡淡地說人沒來，也一首沒聯系，這會兒在賓館里等外賣呢。

白白推了本要下午來找他的朋友。

正說著，田總說C總來電話了，切換了通話。

再切換回來說C總說快到賓館了，先和C總見見，完了就給我電話。

然而，田總遲遲沒有給我電話，這讓我有些疑惑。

田總是信諾之人，說結束就給我打，那就會結束就給我打。

若是臨時有其它的事情，至少也會發個信息說一聲，哪怕是個常用短信。

距離和他結束通話都快三個小時了，商鞅遇上秦孝公了？

可能性不大呀！

就在我懷疑田總是不是遇害了的時候，一首盯著的手機終于響了。

三小時前：田總婉拒了要在賓館房間談事兒的C總，說房間太小，還是就近找家咖啡廳或者水吧。

出了賓館，發現C總還真是搭單位的順風車來的，車上還有兩三名同事。

C總來找田總，同事就在車上等。

C總對遲到也沒有說什么。

兩人邊走邊談，路過一家茶藝，C總并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兩人又繼續轉，C總說想找家咖啡廳。

田總說這邊是火車站附近老城區，恐怕不好找，隨便找個喝水的地方就行。

兩人再繼續轉，附近轉來轉去也沒找到個合適的地兒。

己經7點多，田總說你還沒吃飯吧，要不去吃點東西，邊吃邊說吧，C總說是沒吃。

田總抬眼看見路邊有一家連鎖的魏三涼皮快餐店，便說就這兒吧，C總說好，兩人各點了點兒東西，為了誰買單還爭了半天。

涼皮店里，C總講了***的前生今世：自己的工作，單位的情況，父親的奮斗史，土地的來源，建***的初衷，教育情懷，以及自己的夢想……C總滔滔不絕，在車上等待的同事幾次進去催促，田總覺得讓人這么等實在不好意思，讓C總先和同事回去。

約定了等我到了再談一次。

“綜合感覺如何？”

我問。

“恩，有點兒像我們家對門的小孩兒。”

田總想了想說。

“啊？”

“比我小幾歲，在家里是老小，家里都比較寵著，傻乎乎的，也做不成什么事兒，大家都喊他傻老九。”

“恩。

其它呢？”

“這個事講得還是比較清楚，思路挺清晰，邏輯性也比較符合，看樣子不太像什么**之類的騙子。”

“哦。

那你點的外賣怎么樣了？”

田總說C總來的時候還沒送到，外賣員去了之后就讓放前臺了。

“放了太久估計不好吃了，”我怏怏地說，“唉，真能搗亂。”

臨掛電話又想起來：這個C總說兩點到，六點多才到，就算有事兒耽擱了，不能打個電話說一聲？

這不是第一次了哈。

而且，還真是去西安辦事的呀，順路見見你。

田總嗯了一聲，說反正你不是也過來，見了面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