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混著泥土與鐵銹的氣息灌入鼻腔。

凌昭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如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裂。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身下是泥濘不堪的地面，西周是斷壁殘垣，空氣中彌漫著腐爛與硝煙的味道。

末世。

這兩個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深處，伴隨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皮夾克，袖口處用紅線歪歪扭扭地繡著一個“昭”字。

這是……他的衣服。

“滴——第一輪副本加載完成。”

“世界**：病毒肆虐，文明崩塌，喪尸橫行。”

“主線任務：在‘黑巢’據點存活七十二小時。”

“支線任務：尋找‘白’。”

“任務獎勵：生存點數，基因強化劑。”

“失敗懲罰：抹殺。”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毫無感情。

凌昭卻對這些充耳不聞，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不遠處的一塊殘破廣告牌下。

那里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身形修長而挺拔，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

雨水順著他冷峻的側臉滑落，滴在微挑的眉梢上，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正淡漠地掃視著這片廢墟，仿佛周遭的末日景象與他毫無關系。

沈既白。

這個名字毫無預兆地跳入凌昭的腦海，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與酸澀。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驟然松開，血液奔涌，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栗。

是他。

無論輪回多少次，他都能憑著靈魂深處的悸動，一眼認出他。

“喂！

新來的！

想活命就過來！”

一聲粗啞的吼叫打斷了凌昭的怔忡。

他回頭，看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朝自己招手，身后跟著幾個眼神閃爍的同伴，顯然是一伙在末世中靠掠奪為生的**。

凌昭沒有理會，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朝著那個黑色的身影大步走去。

沈既白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

凌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急切。

他幾乎是小跑著追了上去，在距離沈既白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眼神卻亮得驚人。

“你叫什么名字？”

凌昭問，聲音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沈既白的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向他，帶著審視與疏離。

“與你無關。”

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轉身欲走。

“等等！”

凌昭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卻被沈既白輕易躲開。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耐：“離我遠點，我不想說第二遍。”

凌昭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警告，非但沒有后退，反而又向前一步，幾乎要貼上他的身體。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到近乎天真的笑容：“沒關系，我叫凌昭。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瘋子。”

沈既白嗤笑一聲，眼中的冷漠幾乎要凝結成冰。

他不再理會這個莫名其妙的家伙，轉身朝著廢墟深處走去，步伐更快了。

凌昭卻像一塊牛皮糖一樣黏了上去，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你知道‘黑巢’據點怎么走嗎？

我看你對這里很熟的樣子。”

“我很強的，可以保護你。”

“你是不是在找什么東西？

我可以幫你……”喋喋不休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在耳邊縈繞，沈既白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一把揪住凌昭的衣領，將他狠狠按在身后一堵搖搖欲墜的墻壁上。

磚石碎裂，塵土飛揚。

“我再說最后一次，”沈既白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森然的寒意，“別跟著我。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更不想認識你。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你上路。”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帶著死亡的威脅。

凌昭卻絲毫不懼，他甚至抬起手，輕輕覆在沈既白那只緊攥著自己衣領的手上。

那只手冰冷而穩定，指節修長，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

“好啊，”凌昭笑著，眼神卻認真得可怕，“那你現在就殺了我。

殺了我，我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沈既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雨水沖刷下，那張臉顯得有些狼狽，卻依舊掩不住那雙眼睛里的光。

那是一種怎樣的光？

熾熱、堅定，仿佛能融化世間一切堅冰。

那雙眼睛里，只有他。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傳來一陣陌生的鈍痛。

沈既白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松開手，后退一步。

“隨你。”

他丟下兩個字，轉身快步離開，不再有絲毫停留。

凌昭靠著墻壁，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輕輕咳嗽了幾聲。

他摸了摸自己還在微微發燙的手心，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手上的溫度。

沒關系。

他想。

你逃不掉的。

無論你逃到哪個世界，叫什么名字，失憶多少次，我都會找到你，愛**，然后……帶你回家。

遠處，一聲凄厲的嘶吼劃破雨幕，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咆哮。

幾只行動遲緩的喪尸被他們的動靜吸引，搖搖晃晃地朝著這邊走來。

凌昭站首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那點痞氣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般的冷靜與銳利。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短刀，刀刃在灰暗的天光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來了！”

凌昭對著沈既白的背影大喊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興奮，“一起？”

沈既白沒有回頭，只是腳步微不**地頓了一下。

隨即，他看也未看，反手從風衣下抽出一把銀色的**，干脆利落地扣動扳機。

“砰！”

**精準地射入最前面一只喪尸的眉心，腦漿西濺。

凌昭笑了，他不再廢話，握緊短刀，迎向了撲來的喪尸群。

雨，下得更大了。

血與泥混雜在一起，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開出一朵朵妖異的花。

而在不遠處的高樓之上，一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饒有興致地俯瞰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