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憂從未想過,一場高燒會徹底顛覆他的人生。
病榻上醒來時,他渾身酸軟,喉嚨干澀得像冒了煙,更詭異的是——胸前莫名隆起,嗓音也變得尖細婉轉,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纖細白皙,哪里還有半分往日的硬朗。
鏡子里映出的,是張陌生又秀麗的臉,長發披散,眉眼溫柔,分明是個陌生女子的模樣。
“怎么會……”萬憂指尖顫抖地撫過臉頰,震驚與恐慌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掙扎著想要下床,卻被一雙溫熱的手按住肩頭。
蘇念幽就坐在床邊,一身月白色長裙,琥珀色的眸子里盛著復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她的聲音輕柔,指尖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別亂動,你剛醒,身體還虛弱。”
“是你搞的鬼?”
萬憂(如今該叫萬憂了)猛地抬頭,眼里滿是戒備與憤怒,“你是誰?
為什么要把我變成這樣?”
他隱約記得,高燒前曾在公司樓下遇到過這個女人,她當時盯著自己的眼神格外奇怪,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蘇念幽沒有否認,只是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眸中的情緒:“我叫蘇念幽,是一只狐妖。”
她抬起頭,身后悄然展開九條蓬松的狐尾,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尾巴上,泛著淡淡的銀光,“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只是……我不能失去你。”
“狐妖?
失去我?”
萬憂只覺得荒謬,“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這是綁架!
是害人!”
他試圖推開蘇念幽,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只能任由她將一杯溫水遞到唇邊。
“你喝了這杯水,我慢慢告訴你。”
蘇念幽語氣堅定,卻又帶著哀求,“千年前,你是人間的一位畫師,我是你救下的一只小狐貍。
你待我極好,教我識字,給我喂食,可后來你壽終正寢,我尋了你一千年,才終于找到轉世的你。”
她的聲音帶著悠遠的悵惘:“我怕這一世你還是會早早離開,更怕你會被別人搶走,所以我用妖力改變了你的體質,讓你能陪我更久……我知道這樣很自私,可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萬憂聽得目瞪口呆,只覺得這是天方夜譚:“你胡說!
什么千年轉世,我根本不信!
你把我變回來!
立刻變回來!”
他情緒激動,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陌生的身體讓他極度不適,對未來的恐懼更是讓他幾近崩潰。
蘇念幽伸手想幫她擦眼淚,卻被萬憂狠狠甩開:“別碰我!
我要回家!
我要見我的家人!”
“現在還不行。”
蘇念幽語氣低沉,“你的身體還在適應妖力,貿然變回去會有危險。
而且……”她頓了頓,眼里閃過一絲決絕,“我不會讓你走的。”
接下來的日子,萬憂被蘇念幽軟禁在這間海邊的公寓里。
蘇念幽對她極好,衣食住行無微不至,會變著花樣給她**吃的菜,會陪她看她喜歡的電影,會在她失眠時輕聲給她講妖界的趣事,可這份好,在萬憂看來卻格外窒息。
她試過逃跑,卻每次都被蘇念幽輕易抓回;試過****,蘇念幽就用妖力讓她強行吸收營養;試過跟蘇念幽講道理,可蘇念幽只要一提到“不能失去你”,就變得格外偏執。
“蘇念幽,你這不是愛,是囚禁!”
這天,萬憂看著窗外自由飛翔的海鳥,終于爆發,“你以為這樣我就會留下嗎?
我只會恨你!
永遠恨你!”
蘇念幽渾身一僵,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她猛地將萬憂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我寧愿你恨我,也不愿失去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狐尾緊緊纏繞住萬憂的身體,“千年前我看著你閉上眼睛,那種痛苦,我再也不想經歷一次了。”
萬憂被她抱得喘不過氣,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和話語里的絕望,心里竟莫名泛起一絲不忍。
可一想到自己被迫變成女子,失去了原本的生活和身份,那份不忍又被憤怒取代。
她用力掙扎:“放開我!
你這個瘋子!”
就在兩人僵持時,公寓門突然被敲響。
蘇念幽眼神一凜,瞬間收起狐尾,將萬憂護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門口:“誰?”
門外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蘇念幽,我知道你在這里。
出來談談。”
蘇念幽臉色微變,她認出了這個聲音——王清然,妖界的***,向來以鐵面無私著稱。
她怎么會找到這里?
“你待在這里,別出聲。”
蘇念幽低聲對萬憂說,轉身走向門口,順手布下了一道結界。
萬憂躲在臥室門后,透過門縫,看到蘇念幽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人,氣場強大,眼神銳利如刀。
“王清然,你來干什么?”
蘇念幽語氣冰冷。
“奉命行事。”
王清然目光掃過公寓,最終落在臥室的方向,“你私自改變人類體質,違反妖界禁令,跟我回去受罰。”
“不可能。”
蘇念幽擋在臥室門前,“我不會跟你走,更不會讓你傷害她。”
“你以為你攔得住我?”
王清然抬手,指尖凝聚起淡藍色的妖力,“要么主動跟我走,要么我強行帶你走。”
兩人瞬間交手,妖力碰撞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客廳,家具被震得搖搖欲墜。
萬憂躲在門后,嚇得渾身發抖,卻又忍不住擔心蘇念幽——那個囚禁她、傷害她的狐妖,此刻卻在為保護她而戰。
激戰中,王清然的一道妖力不慎沖破結界,朝著臥室飛來。
蘇念幽瞳孔驟縮,毫不猶豫地撲過去擋在萬憂身前,硬生生受了這一擊,嘴角瞬間溢出鮮血。
“蘇念幽!”
萬憂下意識地扶住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血跡,心臟猛地一揪。
蘇念幽虛弱地笑了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我沒事……”王清然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動,卻依舊冷聲道:“執迷不悟。”
她正準備再次出手,口袋里的執法令突然亮起,她看了一眼,眉頭微皺,“算你運氣好,暫且饒過你。
但你記住,違反禁令的后果,你承擔不起。”
說完,轉身離去。
危機**,蘇念幽再也支撐不住,倒在萬憂懷里。
萬憂抱著她溫熱的身體,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心里五味雜陳。
“為什么要救我?”
萬憂輕聲問,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蘇念幽靠在她懷里,虛弱地睜開眼,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因為……你是我要守護一生的人啊。”
月光灑進臥室,照亮了兩人相擁的身影。
萬憂看著蘇念幽蒼白卻依舊溫柔的臉,心里的憤怒漸漸被一種復雜的情緒取代。
她恨蘇念幽的偏執和囚禁,卻又無法忽視蘇念幽眼中的深情和為她付出的代價。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這場跨越千年的執念,究竟會將她推向何方?
萬憂不知道,她只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蘇念幽的命運,己經緊緊纏繞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