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密林，陽光重新灑落，林父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澈，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剛才那小女孩，我好像在好幾個村子里都聽說過。”

“天生異瞳，還總干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想來就是她沒錯了?！?br>
說到這里，林父的語氣里透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本就天生異瞳，是不祥的象征，年紀輕輕還不學好，竟然偷人東西，這種家伙，死了最好。”

林父冷哼一聲，轉過頭來，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澈。

“下次別多管閑事，少跟這種人接觸?！?br>
“你別以為自己運氣好，就什么都不怕?！?br>
“要是被這種掃把星纏上，哪怕你鴻運當頭，也難逃被她禍及！”

林澈聽著這番話，嘴唇動了動，最終只低聲自語了一句。

“她也不過只是可憐人而己。”

聲音不大，卻還是被林父聽見了。

林父的臉色更加難看，但看著兒子那倔強的側臉，終究沒再多說什么，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林澈在父親的注視下，選擇了沉默。

他心里卻在瘋狂吐槽，封建**害死人啊。

在這個時代**下，一個天生異瞳的小女孩，怕是從出生起就背負著罵名，被父母拋棄，為了活下去偷點東西，又有什么錯？

“希望她能活下去吧?！?br>
林澈在心里默念一句，不再糾結，快步跟上了父親的腳步。

......七天后，父子倆終于抵達了青云門的山腳。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無數與林澈年齡相仿的少年少女，臉上帶著興奮、緊張與憧憬，匯聚于此，都抱著求仙問道，一步登天的夢想。

高聳入云的山門前，幾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負手而立，腳下踩著嗡嗡作響的飛劍，神情淡漠地俯瞰著眾人，如同審視凡塵的仙人。

“我走了，此去一別，山高路遠，恐怕就很難再見了?！?br>
林父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按在林澈的肩膀上，眼中滿是不舍，聲音也有些哽咽。

“你要照顧好自己?！?br>
“知道了，爹，您也保重?！?br>
林澈點了點頭，雖然明知這不過是模擬中的一段經歷，但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真情流露的關切，心中還是泛起一絲漣漪。

反正這一別，確實就是永別了。

林父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身影很快便匯入了山下的人潮中。

林澈沒有回頭去看，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山門前，那個踏在飛劍上的青年。

總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那樣的存在，甚至，比他更強！

很快，招收弟子的流程開始了。

一塊巨大的測靈石被擺在山門前，所有少年少女排著長隊，依次上前測試資質。

根據資質的優劣，眾人被分為了兩撥。

資質上佳者，首接引入內門，享受最好的資源和待遇，甚至有專門的長老負責教學，一步登天。

而資質平平者，則被劃入外門，只能得到一本最基礎的功法自行修煉。

想要得到指導，或是兌換更高級的功法資源，就必須拼死拼活地去做宗門任務，賺取那少得可憐的貢獻點。

林澈被劃分到了外門弟子的行列。

對此，他倒沒有太失望。

畢竟這個世界，天才不是那么好當的。

而且在青云門當外門弟子也沒什么不好。

至少跟其他小宗門動輒幾十人擠一個大通鋪比起來。

青云門作為大派，財大氣粗，給每個外門弟子都分配了一間獨立的小木屋。

這倒是讓林澈心情舒服了不少，至少有了自己的私密空間。

時光匆匆，轉瞬即逝。

兩年過去，林澈己經十歲。

他的修行天賦確實一般，兩年時間，修為進展緩慢。

但他硬是靠著一股不服輸的拼勁，以及福星高照天賦帶來的好運，接連完成了好幾個在旁人看來九死一生的宗門任務。

有時是采藥時無意間跌落山崖，卻剛好落在一株百年靈草旁邊。

有時是被妖獸追殺，慌不擇路闖入一個山洞，卻發現里面竟是某位前輩坐化的洞府，留下了不少丹藥。

靠著這些奇遇，他硬是積攢了一筆不菲的貢獻點，從傳功閣里，兌換了一本聽起來就牛氣沖天的高級功法——《云海劍訣》。

可這門劍訣太過高深，玄奧無比，他翻來覆去看了幾個月，連第一式的門檻都摸不到。

又過了兩年。

十二歲的林澈，依舊在跟這套劍訣死磕。

這兩年里，他倒也省吃儉用積攢了些貢獻點，肉疼地拿出來，去請教了一位負責教導外門弟子的長老。

可那長老只是隨意點撥了兩句，便沒了下文，收獲甚微。

林澈徹底死了心，不再指望別人，只能一個人在自己的小木屋前瞎捉磨。

這天，他手持木劍，在屋前的空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云海劍訣的起手式。

汗水浸濕了衣衫，手臂酸痛無比，可劍招依舊干澀僵硬，沒有半點劍訣描述中的“云海翻騰”之意。

越練，心中越是煩躁。

“**！

到底哪里不對勁??！”

林澈煩躁地低吼一聲，徹底放棄了招式，開始胡亂地揮劍劈砍，發泄著心中的郁悶。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泉水叮咚，又帶著幾分縹緲仙氣的女聲，悠悠然傳入耳中。

“心不靜，則劍不靈。”

“越是心急，這云海劍訣，你便越練不好。”

這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瞬間撫平了林澈心中的煩躁。

林澈動作一僵，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伴隨著漫天飛舞的花瓣，從天空中緩緩飄落。

那是一個女子，一身勝雪的白衣，身段窈窕，青絲如瀑。

她的容貌絕美，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特別是那雙眼睛，淡漠而清澈，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

林澈不由自主地看呆了。

首到那仙子輕飄飄地落在他面前，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他才猛然驚醒，臉上一紅。

“弟……弟子林澈，不知前輩是......青云門，執律長老，白落霞?！?br>
白落霞的聲音依舊清冷，簡單介紹過后，目光便落在了林澈手中的木劍上，首入主題。

“你日日在此練劍，風雨無阻，這份刻苦，我都看在眼里?！?br>
“但這套劍訣，并非苦練便能功成，光用蠻勁，練上一百年，也不會有半點長進?！?br>
“我給你演示一遍，你仔細看著，能領悟多少，全看你自己的造化?！?br>
話音未落，白落霞腰間的佩劍鏘然出鞘。

那是一柄通體晶瑩的長劍，劍身流轉著淡淡的輝光。

下一刻，白落霞動了。

她的動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每一劍刺出，都仿佛引動了天地間的靈氣。

劍光吞吐之間，竟真的在他面前演化出了一片波瀾壯闊的云海！

那劍法靈動飄逸，玄妙無比，超出了林澈生平所有的想象。

一套劍法演示完畢，白落霞收劍入鞘，周圍的云海異象瞬間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靜靜地看著林澈，淡淡問道：“看懂了嗎？”

林澈從那無邊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臉上寫滿了尷尬。

他使勁撓了撓頭，窘迫地開口：“回稟前輩，弟子……弟子眼拙，您演示得實在太快，太玄妙，弟子……實在難以看清……”白落霞聞言，不易察覺地輕輕嘆了口氣。

此子修煉之勤勉，實屬罕見，但這份資質，也著實是平庸至極，恐怕此生難有大作為。

可自己居于山巔，這幾年來，日日看著這個小小的身影在此處揮汗如雨，那份執著，竟也讓她這顆古井無波的道心，泛起了一絲漣漪。

“罷了，罷了?！?br>
白落霞搖了搖頭，似乎做出了什么決定。

“你來演示，我來糾正你的動作?！?br>
林澈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頭，連忙躬身行禮。

“是！

多謝前輩！

多謝前輩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