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城東,平日里還算安寧的米鋪街,今日卻被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叫好聲、議論聲、還有店鋪老板帶著哭腔的辯解聲混雜在一起,比年關下的廟會還熱鬧幾分。
人群中央,一個身影格外扎眼。
此人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這數據聽著抽象,但首觀感受就是:極高,極威武。
尤其那一把胡須,梳理得一絲不茍,在日光下泛著墨綠般的光澤,顯然經過精心養護。
而面如重棗,色若涂丹,更是讓人過目難忘。
但此刻,這張極具特色的俊偉面龐上,卻是寒霜籠罩,鳳眼圓睜,一股凜然殺氣讓*****既不敢靠得太近,又舍不得離開。
他手中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某且問你,”他聲如洪鐘,帶著金石之音,震得人耳膜發嗡,“這畫的是誰?”
他對面,米鋪的王掌柜胖臉上全是汗珠,雙手作揖,幾乎要跪下去:“關、關爺……這、這畫的自然是您啊……小店請人畫來……鎮、鎮宅辟邪的……放屁!”
那紅臉漢子——關羽,關云長——怒喝一聲,將那張紙“唰”地抖開,幾乎要懟到王掌柜臉上。
只見那紙上用劣質墨筆畫著一個模糊的人形,臉盤奇大,五官擠作一團,最可氣的是那胡子,歪歪扭扭像幾條干癟的毛蟲,額頭上還點了個莫名其妙的痦子。
旁邊一行歪斜小字:“兇神鎮宅,百鬼莫近”。
“**儀表堂堂,頂天立地!
這畫的是什么?
魑魅魍魎嗎?”
關羽的聲音里充滿了被侮辱的憤懣,“你以此等污穢之物敗壞**名聲,該當何罪!”
王掌柜欲哭無淚:“關爺息怒啊!
畫工粗糙,是小店的不是……可、可您這尊容……它、它本來就挺辟邪的啊……”此言一出,如同火上澆油。
關羽丹鳳眼猛地一瞇,周身氣勢陡然攀升。
“好!
好一個‘本來就很辟邪’!
**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真正的‘鎮宅’!”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覺眼前一花,那高大的身影己如一道紅色旋風般卷到米鋪門口。
“嘿!”
一聲低沉的吐氣開聲,眾人只覺得腳下地面微微一顫。
只見關羽沉腰坐馬,右手握拳,手臂上肌肉虬結,猛地一拳擊打在米鋪門口那尊用來鎮場子的石獅子底座上。
“咔嚓——”一聲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半人高的石獅子,先是底座出現蛛網般的裂紋,隨即“轟隆”一聲,竟被他這一拳打得歪斜過去,獅頭“哐當”砸在地上,滾了兩滾。
全場死寂。
剛才還喧鬧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只剩下王掌柜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關羽緩緩收拳,拂了拂拳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姿態瀟灑從容。
他看也不看那報廢的石獅子,鳳眼斜睨著面如土色的王掌柜,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更深的寒意:“現在,你覺得**這尊容,還需靠那等鬼畫符來‘鎮宅’么?”
王掌柜腿一軟,終于“噗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關爺!
關爺爺!
是小人有眼無珠!
是小人狗嘴吐不出象牙!
這、這畫像我馬上撕了!
不,我馬上請全城最好的畫師,給您畫一幅威風凜凜的,不,是儒雅英俊的!
就掛在小店正堂,日日焚香供奉!”
關羽冷哼一聲,對這個提議不置可否。
他整理了一下因剛才動作而微亂的衣襟,尤其是仔細地將那美髯撫平順,確保每一根胡須都待在它該在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才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圍觀群眾,那目光所及之處,人人低頭。
他正要開口,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了街角。
那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雙手過膝,耳廓不小,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袍子,正靜靜地看著這邊。
臉上沒有旁人那樣的驚恐或看熱鬧的興奮,反而帶著一種……饒有興趣的審視,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是收拾了草席攤,循著“怪力亂神”傳聞找來的劉備。
西目相對。
劉備微微頷首,眼神里傳遞出的不是畏懼,而是一種類似“欣賞”和“了然”的情緒。
關羽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人的眼神,讓他覺得有些不同。
王掌柜還在磕頭求饒,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對著那歪倒的石獅子和傲然而立的紅臉漢子指指點點。
關羽不再理會地上的掌柜,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因“肖像權”被侵犯而起的怒火,轉身,分開人群,大步離去。
那高大的紅色背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依舊威武,卻莫名帶上了一點……偶像包袱破碎后的蕭索。
而街角的劉備,看著關羽離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慘遭“毒手”的石獅子,眼中的光芒更盛。
“武力超群,形象管理意識極強,對個人品牌價值有本能的維護欲……嗯,優質資產,潛力巨大。”
他低聲自語,心里的算盤撥得噼啪響,“就是這脾氣,得納入風險管理。
不過,值得接觸。”
他整了整衣冠,臉上重新掛起那溫和而略帶靦腆的笑容,不緊不慢地,朝著關羽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小說簡介
《無敵三國之梗戰群雄》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愛吃奶香燕麥的展云飛”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關羽劉備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無敵三國之梗戰群雄》內容介紹:中平元年,涿郡。日頭斜掛在城樓上,有氣無力地照著底下熙熙攘攘的市集,像個煎糊了的雞蛋。空氣里混雜著牲口、塵土和汗水的氣味,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叫賣聲、孩童哭鬧聲織成一片,活脫脫一副亂世來臨前,抓緊最后時光熱鬧的浮世繪。在這片喧囂的角落,一個攤位顯得格外……清冷。攤位不大,地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張草席。席子編得倒是細密扎實,看得出手藝不錯。但問題是,這涿郡城里,會編草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