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這班兒是非上不可嗎？

林凡感覺自己在做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像是在滾筒洗衣機里被攪了十分鐘，又像是坐了一趟沒有安全帶的過山車，當那陣強烈的眩暈感終于消退時，他“睜開”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地獄。

暗紅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隨時會滴下血來。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和鐵銹味，吸一口都辣嗓子。

腳下是漆黑冰冷的巖石，西周怪石嶙峋，扭曲的陰影里似乎藏著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遠處，一座由蒼白巨骨和黑色金屬搭建的宏偉山門上，掛著幾個仿佛用鮮**寫、還在微微蠕動的大字：血煞宗·外門弟子招募處。

林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這具身體——一身粗糙的黑色布衣，瘦削但還算結實的胳膊，以及體內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感？

“這就是系統說的‘初始化身’？

這跟裸奔有什么區別？！”

林凡在心里瘋狂吐槽。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正站在一條長長的隊伍末尾。

排在他前面的，個個都是奇形怪狀、煞氣騰騰的主兒。

有身高兩米、肌肉虬結、頭頂還長著彎角的壯漢；有渾身籠罩在黑袍里、腳下泥土不斷腐爛又重生的詭異存在；還有一個哥們兒，正拿著自己的腸子，慢條斯理地編著中國結……林凡：“……”（內心OS：媽媽，我想回家！

這破班兒我不上了行不行！

）叮！

臨時工林凡，請端正你的工作態度。

完成KPI，升職加薪，出任魔尊，迎……走上人生巔峰不是夢！

系統的電子音適時地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股子HR畫大餅的熟悉味道。

“巔峰個屁啊！

我感覺我活不過試用期！”

林凡欲哭無淚。

就在這時，隊伍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看起來像是管事、穿著血色長袍的魔修，正對著一個剛測試完、資質不合格的牛頭人咆哮：“廢物！

連最低標準的‘魔氣親和度’都達不到，也敢來我血煞宗浪費老子時間？

滾去當肥料吧！”

說完，他隨手一揮，一股黑氣涌出，那牛頭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了一灘膿血，滲入了地面。

整個隊伍，瞬間安靜如雞。

所有魔道預備役都縮了縮脖子，大氣不敢出。

林凡更是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內心OS：**！

HR**啦！

這特么是**還是屠宰場啊！

勞動法呢？！

魔界就沒有勞動仲裁嗎？！

）叮！

友情提示：幽冥魔界通用法則——弱肉強食，沒有勞動法。

請宿主積極展現自身價值，避免被優化。

“你這是優化嗎？

你這是物理超度！”

林凡心里罵罵咧咧，但身體卻無比誠實地開始瘋狂思考對策。

硬剛肯定不行，自己這初始化身估計連剛才那個牛頭人都打不過。

求饒？

看看地上那灘還沒干透的膿血，估計下場會更慘。

怎么辦？

怎么辦？

眼看隊伍越來越短，死亡的氣息越來越近，林凡急得額頭冒汗（如果這具化身有汗的話）。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招募處旁邊立著的一塊巨大石碑，上面刻滿了血煞宗的宗規，開頭幾句無非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叛宗者死”之類的套話。

但林凡的目光，卻被其中一條不太起眼的細則吸引了：……鼓勵弟子創新魔功，改良陣法。

凡有益于宗門發展之建言，經核實，可破格錄用，重賞！

創新！

建言！

一個大膽的、作死的、但又或許是唯一生路的想法，如同閃電般劃過林凡的腦海！

（內心OS：**，拼了！

現實世界里給老板畫的PPT，沒想到要在異世界派上用場了！

）終于，輪到他了。

那滿臉不耐煩的血袍魔修，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機械地命令道：“名字。

手放測魔石上。”

林凡沒有動。

血袍魔修等了幾秒，沒聽到動靜，這才抬起頭，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盯著林凡：“嗯？

耳朵聾了？”

林凡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狂跳的心臟，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最自信、最專業的微笑——就像他上學期參加創業大賽路演時那樣。

“這位管事大人，”林凡拱了拱手，聲音盡量保持平穩，“在下林凡。

在測試資質之前，有一項關乎宗門未來發展的‘戰略性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血袍魔修愣住了。

他負責招募外門弟子幾百年，見過的奇葩不少，有當場下跪求饒的，有試圖賄賂的，有吹噓自己祖宗十八代都是魔頭的……但還是頭一次見到，上來就要提“戰略性建議”的！

這小子，怕不是個傻子吧？

他身后的隊伍里也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這小子嚇瘋了吧？”

“還戰略性建議？

他以為他是誰？

魔尊轉世嗎？”

“趕緊測完弄死算了，別耽誤老子時間！”

血袍魔修臉色一沉，殺意開始彌漫：“小子，你是在消遣本管事？”

“不敢！”

林凡連忙說道，語速加快，“在下只是發現，本宗的招募流程，存在巨大的‘效能浪費’和‘人才流失風險’！”

“哦？”

血袍魔修氣極反笑，“你倒是說說，怎么個浪費法？

怎么個流失法？”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說出什么花來。

林凡心中一定，不怕你問，就怕你不聽！

他上前一步，指著那測魔石和后面的流程，侃侃而談：“大人請看！

當前流程，所有應聘者不分青紅皂白，一律先測‘魔氣親和度’，不合格者首接處決。

此乃第一大浪費！”

“須知，魔道修行，天賦固然重要，但心性、智慧、乃至特殊技能，同樣不可或缺！

譬如，一位擅長煉制劇毒、或是精通**之術的人才，可能魔氣親和度只是中等，但其實際價值，遠超一個只有蠻力的魔氣親和度上等之輩！”

“首接處決，豈不是將潛在的人才，白白推給了競爭對手？”

血袍魔修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林凡見狀，心中大定，繼續輸出，首接祭出了現實世界里職場卷王的大殺器：“其次，流程僵化，缺乏‘精細化管理和人性化關懷’！

我們應該引入‘**評估體系’，建立‘人才儲備庫’！

即使魔氣親和度不達標，也可根據其特長，分流至‘毒堂預備役’、‘暗部外圍成員’、‘礦洞優選礦工’等崗位，進行二次考核與觀察！”

“這樣一來，不僅能極大挖掘人才潛力，更能彰顯我血煞宗海納百川、唯才是舉的恢弘氣度！

此乃宗門形象的重大提升啊，大人！”

林凡一番話，夾雜著“效能浪費”、“人才流失”、“精細化”、“人性化”、“**評估”、“宗門形象”等一堆血袍魔修半懂不懂，但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詞匯，首接把對方干懵了。

身后的嗤笑聲早己消失，所有魔道預備役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林凡，眼神里充滿了敬畏（雖然大部分是聽不懂導致的敬畏）。

血袍魔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反駁，卻發現腦子里有點亂。

他隱隱覺得這小子在胡扯，但又莫名覺得……好像挺有道理？

尤其是“把人才推給競爭對手”和“提升宗門形象”這兩點，似乎戳中了他某個*處。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對**管事（筑基初期）發動“職場話術降維打擊”，有效動搖了其認知。

**值+10！

系統提示音響起。

林凡精神一振，決定趁熱打鐵，放出最后一顆**：“而且，大人！

我們甚至可以在入門時就進行‘忠誠度與企業文化匹配度’的初步篩查！

比如，設置一些問題：‘若你與同門同時發現一件寶物，你會如何做？

’ ‘如何看待宗門利益高于個人利益？

’……確保吸納進來的，都是真正認同我血煞宗價值觀的優秀弟子，從源頭上減少未來叛徒的產生！”

“這……”血袍魔修徹底動容了！

忠誠度篩查？

從源頭上減少叛徒？

這可是宗門高層都在頭疼的問題啊！

他看向林凡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看死人，變成了驚疑，再到現在的……發現了璞玉的驚喜！

“你……你叫什么名字？”

血袍魔修的聲音緩和了不少。

“在下林凡。”

“好！

林凡！”

血袍魔修一拍大腿（如果魔修有大腿的話），“你的建言，很有……嗯，很戰略性！

你無需測試了！”

他首接拿出一塊黑色的身份令牌，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刻下“林凡”二字，遞了過來。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血煞宗外門弟子了！

暫時就跟在我身邊，做個……嗯，‘招募流程優化顧問’！

具體事務，我稍后與你細說！”

林凡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帶著血腥味的令牌，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呼……第一關，總算混過去了！

用PPT和職場話術在魔界找到了第一份工作，這說出去誰敢信？

）然而，還沒等他這口氣喘勻，那血袍魔修像是想起了什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林凡啊，你很有想法。

正好，有件棘手的‘宗門任務’……我看，就交給你去辦吧。”

林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內心OS：不是吧阿sir？！

我才剛入職，連工位都沒摸熱，就要開始背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