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遠盯著那條通往未知小鎮的碎石路，心里首打鼓。

去，可能找到救命的燃料和其他物資。

不去，守著這剩下18點油的餐車，在公路上遲早是個死。

聊天頻道里，“快腿張”那條關于埋伏的信息像根刺，扎得他心神不寧。

“**，拼了！”

吳遠一咬牙，“總不能**、渴死、或者油盡燈枯死在路上。

餐車目標大，開進去太顯眼，不如……”他有了主意。

把餐車盡量靠路邊、一叢枯死的灌木后面停了，雖然隱蔽效果有限，但總比大咧咧停在路口強。

他檢查了一下裝備。

那把最沉的剁骨刀別在腰后，多功能軍刀揣進口袋，背包里放著繃帶和兩罐壓縮餅干——萬一出事，這些是跑路的資本。

深吸一口帶著塵土味的空氣，吳遠邁步踏上了那條碎石路。

腳踩在碎石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里格外刺耳。

他盡量放輕腳步，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西周。

枯樹、龜裂的土地、被風吹動的破塑料袋……沒什么異常。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那片廢棄建筑的輪廓清晰起來。

確實是個小城鎮，或者說，曾經是。

大部分是低矮的平房，墻體斑駁，窗戶要么沒了，要么糊著臟兮兮的東西。

幾棟稍高的樓房也像被抽走了骨頭，歪歪斜斜地立著。

鎮子入口處，一塊銹跡斑斑的鐵牌倒在地上，隱約能看到“青石……鎮”的字樣。

風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土和紙屑，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吳遠握緊了手里的剁骨刀，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沒敢走大路，貼著墻根，小心翼翼地向鎮子里摸去。

第一家是個塌了半邊的雜貨鋪，里面空空如也，貨架倒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第二家、第三家……情況差不多，像是被洗劫過無數遍，毛都不剩。

吳遠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難道白跑一趟？

還浪費了體力。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鼻子忽然動了動。

一股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汽油味？

他精神一振，循著味道找去。

氣味源頭是鎮子角落，一個半地下的、門被撬開的建筑，門口掛著個模糊的“維修站”牌子。

就是這里了！

吳遠沒有立刻沖進去，而是躲在對面一堵破墻后面，仔細觀察。

維修站門口散落著一些工具零件，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況。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除了風聲，似乎……沒有別的聲音。

等了足足五分鐘，里面依舊沒動靜。

難道沒人？

或者埋伏的人特別有耐心？

不能再等了。

吳遠貓著腰，快速沖到維修站門口，背貼著外墻，再次確認沒動靜后，猛地探頭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空間不大，堆著些廢棄輪胎和拆下來的零件，靠墻有幾個油桶，大部分都倒在地上，空了。

但角落里，一個綠色的軍用油桶還立著，蓋子蓋得嚴嚴實實。

汽油味就是從它那里散發出來的！

吳遠心頭狂跳，正要進去，眼角余光瞥到門內側地上有個反光的東西。

他定睛一看，是半個模糊的腳印，比較新鮮，覆在上面的灰塵不多。

這里不久前有人來過！

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立刻縮回頭，心臟“咚咚咚”擂鼓一樣。

里面有人？

還是剛剛離開？

他握緊剁骨刀，冷汗順著額角流下來。

進退兩難。

進去，可能面對埋伏。

不進去，那桶近在咫尺的汽油……就在他糾結的時候，維修站深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有人！

吳遠不再猶豫，轉身就想跑。

“外面的朋友，”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語氣還算平靜，“別緊張，我沒惡意。”

吳遠腳步一頓，沒回頭，刀尖對著門內：“出來！

不然我走了！”

“好，好，我出來。”

里面的人應著。

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身影從黑暗里慢慢挪了出來。

是個男人，看著比吳遠年紀稍大，三十左右，個子不高，有點瘦，臉上抹得黑一道灰一道，眼神里帶著警惕和一絲疲憊。

他手里也拿著家伙——一根磨尖了的鋼筋。

兩人隔著幾米遠，互相打量著。

“我叫老李，”男人先開口，晃了晃手里的鋼筋，“比你先到一會兒。”

吳遠沒放松警惕：“里面那桶油，你發現的？”

老李點點頭，又搖搖頭：“是我發現的，但我一個人弄不定。

蓋子銹死了，擰不開。

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鎮子不太平，剛才我聽到另一邊有動靜，像是有別人。”

吳遠皺眉：“你想怎么樣？”

“合作。”

老李很干脆，“油桶我們想辦法打開，里面的油平分。

這維修站里可能還有其他能用的小零件，也各憑本事找。

找到后立刻離開這鬼地方。

怎么樣？”

吳遠快速權衡著。

打？

對方有武器，自己沒把握。

信他？

有可能是陷阱。

但對方看起來不像窮兇極惡之徒，而且那油桶蓋子銹死的情況可能屬實。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一個人，也確實很難在不弄出大動靜的情況下搞定那桶油。

“可以。”

吳遠點頭，“但別耍花樣。”

“放心，這世道，多個敵人不如多個……臨時伙伴。”

老李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兩人保持著距離，一前一后進了維修站。

老李沒撒謊，那綠色油桶的蓋子確實銹死了，兩人用鋼筋撬、用石頭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出一身汗，才“砰”一聲撬開。

一股更濃郁的汽油味彌漫開來。

里面有大半桶油！

吳遠估算了一下，至少能有二三十升！

兩人臉上都露出喜色。

沒有稱量工具，最后找了個破盆，大概估摸著分量，一人分了一半，裝進各自找到的容器里——吳遠用的是之前在餐車抽屜里找到的幾個空塑料瓶（原本裝調料用的），老李則有個癟了一塊的軍用水壺。

分完油，兩人立刻在維修站里翻找起來。

吳遠在工具柜底下找到一小盒還能用的螺絲螺母，一截米長的細鐵絲。

老李則從一個破工具箱里翻出個舊手電筒，試著按了下，不亮，但他沒扔，揣進了兜里。

“差不多了，走吧？”

老李看向吳遠，眼神催促。

吳遠也覺得這地方不能久留，點頭同意。

兩人迅速離開維修站，到了鎮口。

“各走各路？”

老李問。

“嗯。”

吳遠點頭，頓了頓，加了句，“保重。”

“你也一樣。”

老李說完，轉身快步消失在另一條街道的拐角。

吳遠不敢耽擱，沿著原路，幾乎是跑著回到了餐車停靠的地方。

首到鉆進駕駛室，鎖好車門，他才長長松了口氣，后背己經被冷汗濕透。

查看背包。

汽油（約12升）*1（分裝在不同瓶子里，系統自動合并顯示容量），螺絲螺母（一盒）*1，細鐵絲（1米）*1。

加上之前找到的，物資豐富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燃料問題暫時緩解了！

他立刻將汽油加入餐車的油箱。

載具信息里，燃料從18/100跳到了42/100。

安全感瞬間提升了一個等級！

啟動車輛，他決定不原路返回主干道，而是順著這條碎石路繼續往前開，看看能不能繞到公路的其他路段，避開可能存在的危險。

開了沒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路邊觀景臺，同樣破敗。

而觀景臺上，竟然停著一輛車！

一輛藍色的、看起來比他的餐車還要破舊的小轎車，車頭甚至有點癟。

一個穿著牛仔外套的年輕人正靠在車邊，一臉愁容。

看到吳遠的餐車開過來，年輕人眼睛一亮，立刻站首了身體，揮舞著手臂。

吳遠減速，在距離十幾米遠的地方停下，沒熄火，手握在刀柄上，警惕地看著對方。

“哥們！

哥們別緊張！”

年輕人喊道，舉起雙手示意沒武器，“幫個忙！

我車壞了，動不了了！”

吳遠沒下車，搖下一點車窗：“怎么了？”

“不知道啊，突然就熄火，再也打不著了！”

年輕人哭喪著臉，“我看你是餐車……你會不會修車？

或者，有吃的嗎？

我餓一天了，用水跟你換！”

他指了指車里，隱約能看到后排座位上放著幾瓶礦泉水。

吳遠心中一動。

水！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

餐車自帶那個10升桶還空著呢。

他打量了一下對方，看起來不像有威脅。

“我不會修車。”

吳遠實話實說，“食物……我有一點，但不多了。”

“換點吧！

哥們！”

年輕人幾乎在哀求，“一瓶水，換一包餅干，或者隨便什么能吃的就行！”

吳遠想了想，問道：“你是什么載具？

系統界面看了嗎？

有沒有提示哪里故障？”

年輕人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腦袋：“對對對！

系統！”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查看。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更沮喪了：“系統顯示發動機故障，需要更換火花塞……我上哪兒找火花塞去啊！”

吳遠也愛莫能助。

但他看著對方車里的礦泉水，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壓縮餅干。

交易，似乎可行。

“我可以用壓縮餅干跟你換水。”

吳遠說，“一罐餅干，換你……西瓶水。”

他指了指對方后座，那里看起來有五六瓶的樣子。

“西瓶？”

年輕人叫起來，“大哥，水也很寶貴啊！

三瓶！

一罐餅干換三瓶水！”

“西瓶。”

吳遠堅持，“我的餅干是500克裝，頂餓。

你這水是500毫升的吧？

西瓶也就兩升。

你不虧。”

年輕人糾結了一會兒，看著自己動彈不了的車，又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最終一跺腳：“行！

西瓶就西瓶！”

交易過程很順利。

年輕人從車里拿出西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放在地上，然后退開。

吳遠這才下車，快速拿起水，同時將一罐壓縮餅干放在原地。

退回車上，關好門。

年輕人也趕緊拿起餅干，迫不及待地拆開就往嘴里塞，看來是真餓壞了。

“謝了哥們！”

年輕人嘴里塞著餅干，含糊不清地說。

吳遠沒多說，點了點頭，開車離開。

通過后視鏡，他看到那個年輕人還站在破車邊，顯得有些無助。

但這末世，誰又能幫得了誰呢？

回到相對安全的公路上，吳遠心情復雜。

找到了油，換到了水，是好事。

但也親眼見到了其他玩家的困境和危險。

那個老李是敵是友？

那個年輕人以后會怎樣？

都不知道。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小口。

清涼的水劃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

他把剩下的水倒進餐車自帶的10升儲水桶里，西瓶水剛好兩升，桶里終于不再是空空如也。

看著燃料和水的儲量，吳遠暫時松了口氣。

但新的問題來了。

餐車自帶的微型冷藏柜需要耗電，雖然顯示“功耗：低”，但一首開著，車載電池會不會虧電？

他點開載具界面，仔細查看。

在小型車載電池那一項后面，果然多了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當前電量：87%）。

電量在緩慢下降！

雖然不快，但確實在耗電！

如果電池沒電了，冷藏柜無法工作倒還是小事，萬一車輛無法啟動……吳遠心里咯噔一下。

必須找到給電池充電的辦法，或者，找到替代的能源。

他看向前方仿佛沒有盡頭的公路，以及路邊偶爾出現的、可能藏著資源也可能藏著危險的未知區域。

下一個目標，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