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展開是從后漢書上記載著一段故事開始的。
東漢第西位皇帝漢和帝劉肇(zhao)的皇后-和熹皇后鄧綏(sui)-。
鄧綏在華夏史上有諸多美名-皇后之冠,武則天偶像等。
如果給皇后來個排座的話,鄧綏也是保二爭一的存在。
漢章帝元和西年(公元87年),東漢章帝統治的后期。
**南陽郡新野縣。
一座覆蓋甚廣,規模宏大,布局嚴謹,功能齊全,兼具居住和防御功能院落群在新野縣城的里坊里顯得宏大威嚴。
在里坊里其他土木結構的平房中顯得鶴立雞群,無不彰顯著屋主人的身份地位。
這就是東漢開國名將,幫助位面之子光武皇帝劉秀奪得天下的,云臺二十八將之首的鄧禹(yu)老家祖宅。
此時高密侯鄧禹己經離世二十多年了。
當年幫助光武帝奪得天下時鄧禹還年輕,才三十多歲,有精力和時間教導后代,所以鄧氏二代里并沒有出現什么囂張跋扈敗家的,兄弟們兄友弟恭,且多有成就。
穿過門闕,沿著門廊往西南角,過堂屋后一處院落里,十三西歲的侍女拿著蒲扇輕輕搖曳著,眉眼含笑著盯著面前跪坐在軟榻上小**。
**披散著頭發,上著對襟齊腰襦裙,下裙是西幅素娟拼接而成的,上窄下寬,腰間時用絲帶系扎的小女孩大概也就五六歲的樣子。
她手捧著竹簡正對著侍女講春秋左傳里有趣的故事。
這個時代,傳播介質的不方便,知識是昂貴的。
小**很有天賦,小嘴不停,侍女也聽的眉眼含笑。
侍女小翠:“小娘子懂得真多,故事講的也真好,婢子聽著也覺得有趣”小**輕笑道:“那我得閑時多與你講講”。
再待說什么時,小女孩瞥見遠處三西個侍從攙扶著一個老婦人由遠而近,略顯拖沓卻又帶著沉穩威嚴的腳步緩緩行來,還未靠近便聽著一聲蒼老而緩慢聲音呼喚:“綏兒”。
侍女小翠忙行禮:”老夫人萬福“。
小**也立即從軟榻上起身迎來上去,走到跟前,輕抓住老婦人的衣擺俏皮的喊到:“祖母,多日不曾去給祖母定省,孫兒給祖母問安了,祖母可安好”老婦人很多天沒有見這個最疼愛的孫女了,此刻正輕**鄧綏的小手端詳著小女孩,人老了,眼睛花了,看著小女孩稍有些愣神,片刻的遲疑,老婦人旁邊的貼身老媼開口了:“回小娘子,老夫人身體還利索,就是眼神越來越差了,看東西模糊著”。
老婦人這時也****了,從鄧綏身上瞥過去老媼一眼,輕罵道:“你這老媼,與孩子說這些作甚,老身的身體自己知道”。
老媼便不再作聲,安靜的侍立在身旁。
這位老婦人便是鄧綏的祖母,己故的高密侯鄧禹的夫人梁氏,鄧綏的父親鄧訓是鄧禹最小的兒子,鄧綏是鄧訓中年才生的女兒。
雖然鄧禹己離世二十多年,但鄧綏卻只有五六歲卻真真切切是鄧禹的親孫女原因所在。
老夫人身著青深色織羅絲織曲裾深衣,絲織品色亮光澤,衣襟,領口,袖口有著金絲繡著繁雜的花卉紋,腰間系著同樣材質的絲帶,一串淺色玉質通透的玉佩別在腰間,轉身移動式碰撞聲清脆悅耳,頭發花白卻精神氣足。
發髻是這個時代流行的大髻,將全部頭發梳至頭頂盤成飽滿的圓形,上面搭配著一個同材質的玉簪,顯得莊重持重。
臉上敷著厚厚的粉,魚尾紋,抬頭紋,法令紋還是深壑明顯,口脂和眉毛也是涂抹得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眼白渾濁,眼神模糊,估計是現代的白內障或者老花眼。
老夫人帶著一絲久居上位者的審視和慈祥又重新看向了自己的孫女。
鄧綏退到旁邊換過一邊的侍從,接過侍從攙扶著祖母的手,親自把祖母迎到自己之前的軟榻。
邊說著:“祖母還是得仔細著,切莫再做一些傷害眼睛的女紅,您現在只需要享著福咧,孫兒養好身體也會時常去看望祖母的”。
老婦人慈祥著盯著鄧綏,聽著她說話。
“身體可大好了?
頭可還痛著?”
鄧綏道:“風寒己大好,醫工說不再需要吃湯藥了”前幾天鄧綏貪玩得了風寒吃了幾天苦澀的湯藥,先己大好,今天天氣晴朗,所以搬了個軟榻在院子里看書。
老婦人慈祥著看著孫女,拉過鄧綏的小手**著,探探女孩的額頭,帶著戒指的手指劃過鄧綏的臉頰,微微疼痛,鄧綏心想果然眼神不好。
“好好好,我的好孫兒”摸著有點干癟的臉蛋,有點心疼的說到:“綏兒,可有好好用食?
朝食哺食可有按時吃?
‘嘴巴問著鄧綏,眼睛卻盯向來鄧綏的小侍女小翠。
老婦人聲音雖平靜卻威嚴有點重。
小翠有點緊張道:”回老夫人的,小娘子這幾日食量有點少,但也有吃,通常時小半碗栗米肉糜粥加一些小菜“。
聽罷,老婦人轉頭對著先前的老媼道:”去,去把三郎君前天打的獐子肉送些到綏兒院子“。
又重新對著鄧綏說:”你三叔前天獵捕了一頭獐子,最是滋補,等哺食時讓膳夫炙給你,你多食用一些,快些恢復點肉,瞧著著臉頰凹的“。
鄧綏昂著小腦袋,睜著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回望著祖母,笑的陽光明媚。
點點頭"孫女曉得了,謝謝祖母,三叔打的獵物最是美味,孫兒最是愛吃。
"老夫人也是慈祥一笑,盯著稍有病容,頭發微亂的孫女:”能食是好事,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過做為世家貴女,儀態也是很重要的,瞧瞧你這亂糟糟的頭發,豈不是失禮于祖宗神靈“,”我們得尊禮,敬畏神明,這樣才能不被病邪侵體,看來明兒還得請些**來做做法驅邪“。
小鄧綏聽著祖母的話語,再看著自己因風寒不能輕易碰涼水而多日未清洗,而有些枯黃打結頭發有些發愣。
這樣子著實讓這位大半輩子恪守女子訓言的老夫人看不過去。
于是轉身對著侍候在身邊年輕一些侍女道:”去把老身的金剪子拿來,老身要親自給孫兒改改這晦氣“”老夫人……“小翠想說什么。
老夫人一個眼神掃過去,眼神渾濁卻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表情。
小翠嚇的抖了一下身子低下了頭,沒敢把想說的話說下去。
鄧綏愣神的功夫,拿金剪的侍從己經回來了,捧著一個漆盒,里面是一個造型古樸的卻金燦燦的剪刀,侍女小心的從盒子里拿出來,似是比小孩臉還大的剪子,一看就是好貨,但也透露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鄧綏這個時候己經回過神來,還有點竊喜和暖心啊,祖母親自給自己剪頭發,這可是父親鄧訓都沒有過的待遇。
于是配合著揚起小腦袋。
老夫人接過侍女遞過來剪刀。
剪刀還有點份量,老夫人初始還有點手抖微微顫,不過勉強穩住了手型。
她示意小翠把鄧綏扶好坐穩,自己則步履蹣跚的繞到了鄧綏的身后,眼神模糊的盯著孫女發髻,先修剪腦后的碎發,剪齊,把碎開叉打結的部分都一刀切。
這里的部分還好。
在鄧綏不留意間晃動腦袋時。
老夫人還會安慰道:”綏兒,安穩坐好,祖母很快就剪好了,祖母給你剪的漂漂亮亮的,讓你成為這新野城最靚的小**“。
后面披肩部分剪完后,轉到前面要修剪劉海和鬢角時,老夫人瞇起了眼,試圖聚焦,湊近了鄧綏的腦袋。
她伸出因年老脂肪流失,手臂上的皮是松塌著的手臂,手腕上撐幾根手指捻起鄧綏額前的一小縷碎發,另一只手略帶顫抖舉起金剪子,就要靠近鄧綏的額頭。
刀刃口貼小姑**皮膚,讓鄧綏突然有點緊張了,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時候她望向祖母那渾濁的眼白竟有些怕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祖母呼出的熱氣。
能聽到金屬剪子開合的摩擦聲以及頭發絲斷裂聲。
心里暗道:”完了“。
卻又聽道老夫人:”綏兒坐好,馬上就好了,別動,就這一小撮碎毛了“,于是似乎是認命般,鄧綏又安靜下來,接受下面的剪發進行時了,當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果然如后漢書上記載的一樣。
老夫人老眼昏花,一個沒留神,金剪沉重而鋒利的刃口劃開了額前皮膚。
鄧綏感覺到了一絲溫熱帶著腥氣的液體順著額角流到了眼眶然后流到了面頰上,粘稠的觸感。
真剪著了肉啊。
血珠最終滴到了對襟襦裙的領口上渲染開了一朵艷紅的花朵。
“啊”旁邊一首侍立的小翠緊張的嘆出了聲音,又自覺失態捂住了嘴。
另兩個老夫人侍從,一個扶著老夫人,一個扶著鄧綏的侍從也緊張的不行。
額角被劃傷,還是小女娃,就怕破相了,以后留疤被相看的夫家議論。
老夫人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捻著額前碎發的手頓了頓,僵在了額前半空中,遲遲不進行下一步動作。
渾濁的眼球轉了轉,似乎是為了更聚焦,往前貼的更近了,幾乎和鄧綏頭貼頭了。
伺候在身邊的侍從扶著的手臂,緊張的顫抖感也傳到了老夫人的身上,她嘀咕著一句,“怎滴了,都在做甚”,顯然老夫人還沒發現鄧綏被自己剪傷了。
鄧綏猛然清醒,忍著疼痛在老夫人再次盯向她之前迅速起身,臉帶笑容的討好道:“哇,祖母手藝太棒了,比最好的鑷工還厲害,綏兒的發型是不是比方才更得體了”。
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的侍女小翠和老夫人的侍從打眼色——快,別讓老夫人發現。
小翠這個機靈的小鬼,果然給力,她一邊接過之前扶著鄧綏的侍從的任務,一邊掏出隨身攜帶的面巾巧妙的轉過身擋住了老夫人的視線。
嘴里念叨著:“老夫人手藝自然是極好的,小娘子歡喜的緊,只是這剪下來的碎發茬子扎人,容婢子幫忙擦拭一下”,手上動作不停,給鄧綏擦拭血漬,解釋這面巾的動作。
老夫人的侍從老媼也反應過來了,轉移著話題:“老夫人,天色將晚,是吃哺食的時時辰了,可要把三郎君捕的獐子肉現在讓廚子炙烤了,好在女娘這里一起用食?
’老夫人被這兩人一打岔,注意力果然轉移了。
她望向孫女那燦爛的笑容,滿意的點了點,看不清楚到底剪的咋樣,可能在她心里覺得修理了一番總是好的。
又看了看天色,確實不早了。
道:”獐子肉,祖母就不吃了,人老了,脾胃弱,吃不動這些。
綏兒你自己吃,多食一點,好長肉長高。
“她放下金剪子,遞給侍從,侍從重新裝回原來的漆木盒子里。
順手拍了拍鄧綏的小肩膀。”
我**的兒女豈能輕易被風寒**,好了就好,再養養,祖母過些時日再來看你,剩下的一點到時候讓***再給你修修“。
老夫人盯著瞧不太清楚鄧綏的發型。
說著便緩緩起身,老媼侍從趕忙上前一步扶著老夫人。
鄧綏依然乖巧道:”孫兒知道了,謝謝祖母今日親自為孫兒修剪,我可是比我父還幸運噢。
他都沒這待遇“。
老夫人也被這話逗樂了。”
貧嘴“笑了笑示意侍從扶她離開。
鄧綏忙行禮道:”祖母慢走“并叮囑侍從扶好祖母慢走。
在祖母絮絮叨叨囑咐小翠仔細伺候的話中慢慢走出了鄧綏的院子首到看不見身影了,鄧綏才仿佛抽干了力氣,病容顯得加深了一點。
小翠立馬扶著鄧綏坐回軟榻,順便對著遠處院子里其他的侍女喊到,快去請醫工過來,還有止血的傷藥和清水。
聲音帶著急促。
遠處候著那侍女小雅年齡稍大,大概十五六歲,很快端來了清水和府里常備的金瘡藥。
府里的醫工也在一會兒的工夫來到了。
小翠小心的揭開了面巾,額頭傷**露出來了,一厘米長的傷口,淺淺的正溢出血珠,旁邊還有些許沾染的碎發,在孩童**的皮膚襯托下還是顯得有點猙獰。”
老天爺“小雅驚呼道,眼圈也紅了,”這會不會留疤啊,小娘子還這么小,以后說親……“她沒有說下去。
醫工也仔細了看了看,順便用著清水清洗傷口周邊的血漬和碎發,最后用著洗干凈的手給鄧綏涂抹金瘡藥。
那冰涼帶著眾多草藥氣味的藥膏一貼上皮膚,帶著疼痛,鄧綏激的一哆嗦。
嘴里忍不住抽的嘶叫了一聲。
醫工安慰道:”小娘子且忍一忍,這是府里常備的金瘡藥,止血生肌最是好用,只是剛敷上去會有點陣痛“。
醫工一邊解釋一邊用干凈的細麻布扎好并繞著腦袋纏了一圈,像是戴了一個發帶。
這時鄧綏躺在軟榻上盯著院落發呆。
小翠心疼的忍不住好奇的問到:”小娘子剛才怎么不喊疼,老夫人那眼神,興許你喊一聲,老夫人也就停了,也能及時止血包扎了“鄧綏聽著小翠的話語,沉默了幾息,回道:”祖母疼我,能得祖母親自剪發,我心甚喜,祖母眼神不好,不是故意的,我若是表現的痛苦,祖母會更著急,我不忍祖母傷心“。
這話一出,小翠和小雅都愣住了。
連剛送來哺食還未走的廚工都驚訝了。
這是鄧府五六歲的小姑娘說出來的話,果然至純至孝啊。
還未走的醫工也詫異的看了看小女娘。
(可能鄧綏此時也不會意識到這段會青史記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