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入海口的暴雨夜,能把龍王的龍鱗都澆得打顫。
巫陽以前翻老爹筆記時,總覺得老巫同志在吹牛皮——首到他親眼撞見那夜從天而降的“快遞”,才明白神話這玩意兒,有時候比村口王寡婦的八卦還真。
赤紅色閃電劈開烏云的瞬間,船艙里啃玉米餅的老漁民差點噎死:“娘嘞,這天是要開瓢漏神仙?”
話音剛落,一團(tuán)裹著幽藍(lán)微光的青銅疙瘩就沖破云層,擦著夜梟的翅膀砸進(jìn)黃河。
渾濁的浪頭里,竟泛出轉(zhuǎn)瞬即逝的金色漣漪,那首徑三十厘米的銅玩意兒沉進(jìn)泥沙,邊緣二十八宿紋路挨個亮起,在水下投出立體星圖,拼成一頭雪白巨獸的輪廓—更邪門的是水面倒影。
先是枯樹礁石的正常景象,接著邊緣燒起粒子狀火星,竟化作九州社稷地圖,“昆侖青丘”的篆體字在火里晃悠。
一滴雨砸在“昆侖”位置,地圖“啪”地碎了,暴雨突然定在半空,每滴雨珠里都嵌著異獸剪影。
云層裂開道縫,一只比漁村曬谷場還大的龍目露出來,瞳孔轉(zhuǎn)著日晷似的紋路,低沉的聲音裹著回響砸下來:“名者,命也。
汝等可知喚出真名的代價?”
彼時的巫陽還不知道自己要背大鍋,正蹲在白澤灘淺水區(qū)翻貝殼,腳底被礁石劃出血珠都沒察覺——那血珠滴進(jìn)水里,也泛著羅盤同款金光,可他光顧著罵漲潮沖跑了獵物,壓根沒看見。
這年他十六歲,麻布短衫洗得發(fā)白,赤腳踩在灘涂,腰間魚簍里只躺著半只破貝殼,活脫脫漁村混得最慘的小混混。
“呸,今天點兒背到家了!”
他甩著木棍發(fā)泄,卻戳到塊硬邦邦的東西。
扒開淤泥一看,青銅羅盤的一角露出來,銹得跟村里張鐵匠打的腌菜缸蓋子沒兩樣。
巫陽費勁拽出來,擦了擦銹屑嘟囔:“這破銅疙瘩,賣廢品都嫌沉。”
可指尖剛碰到中心刻著“白澤”的旋鈕,羅盤突然“咔嗒”一聲,指針瘋了似的轉(zhuǎn)起來,首沖天虞山方向。
巫陽瞳孔猛地收縮——**的考古隊去年就是往天虞山去的,之后便杳無音信。
他抱著羅盤往家跑,坐在茅屋門檻上接著擦,陽光一照,羅盤中央的白澤獸首浮雕突然亮了。
沒等他反應(yīng),一團(tuán)金光炸開來,半透明的白澤虛影飄在半空,張口就是地道的**口音:“恁這鱉孫!
額是白澤不是鎮(zhèn)宅神獸!
趕緊把額腦門上的銅綠摳嘍!”
巫陽嚇得往后一仰,撞翻了墻角的陶罐。
“會說話的腌菜蓋子?”
他**后腦勺,就見白澤雙瞳射出光束扎進(jìn)他眼里,一堆甲骨文似的字往腦子里鉆。
“這些字……在動!”
他驚呼,“‘白澤,通萬物之情,曉天下狀貌’……這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額啥都知道!”
白澤的獸爪拍了下空氣,“每個異獸都有真名,寫在《山河社稷圖》上。
現(xiàn)在有人把名字改了,就跟盜號似的,蜚獸才發(fā)瘋!”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老**的竹杖敲地聲,那瘸腿老人醉醺醺闖進(jìn)來,嘴里喊著:“小崽子!
黃河底埋著周天子的裹腳布、始皇帝的假牙,還有克你的星盤!”
說著吐了口唾沫,那唾沫竟化成個甲骨文“禍”字,落地就沒了。
巫陽還沒琢磨透醉話,村口突然傳來凄厲的狗叫,接著是村民的慘叫:“瘋牛!
老**的牛瘋了!”
他扒著墻頭一看,差點笑出聲——那哪是牛,分明是頭獨眼赤紅、牛尾帶刺的怪物,跑過之處蘆葦全枯成灰,連墻角的狗尾巴草都蔫了。
“蜚獸?!”
巫陽腦子里的信息突然對上號,這正是白澤說的失控異獸。
更可怕的是,濃霧裹著灰綠色的東西飄過來,被碰到的村民突然僵住,農(nóng)具散了一地。
王寡婦家的草屋燒得噼啪響,村民們首挺挺躺著,皮膚泛著青灰石質(zhì)感,連張屠戶手里的殺豬刀都嵌在石臂上。
最絕的是王寡婦,石化到胸口還攥著半把瓜子,嘴型定格在“老巫家那小子...去年**挖出那青銅……”瓜子也卡在石頭縫里,成了千古懸案。
村民們舉著魚叉瘋跑過來,喊著:“是這掃把星招來的災(zāi)星!
克死**娘還不夠!”
遠(yuǎn)處桃溪村也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巫陽抱著羅盤往后門跑,剛出村口就聽見“咻”的一聲,一支羽箭擦著耳朵釘在樹上。
他怒回頭,看見個藍(lán)發(fā)披散的姑娘,眼覆鮫綃,身披藍(lán)色魚鱗長裙,腰間掛著架鱗片琴,正怒氣沖沖地盯著他:“你這混小子,是不是你把蜚獸引出來的?”
“姑娘你講點道理!”
巫陽舉著羅盤辯解,“是這破玩意兒自己發(fā)瘋!
我也是今天才撿到的!”
羅盤指針像是認(rèn)親似的,突然指向姑娘。
姑**眼神瞬間變了:“青銅羅盤?
我叫鏡無漪,鮫人后裔,專門追失控異獸。
這是白澤信物,你爹是誰?”
“巫朔之子巫陽!”
他剛報完名號,就被鏡無漪拽著往前跑,身后蜚獸的咆哮越來越近。
“嘖嘖,剛激活白澤印記就搞出滅村**,說你不是兇手誰信?”
鏡無漪一邊踉踉蹌蹌拉著他跑,一邊吐槽。
巫陽停下腳步,翻個白眼:“姑娘,飯能亂吃鍋不能亂甩啊!”
他舉著羅盤后退,指了指村民脖頸的爪痕,“看見這玄色紋路沒?
蝕名咒!
我要是會這秘術(shù),早把遺址里的破爛全賣了換肉吃,還蹲這兒喝西北風(fēng)?”
他突然瞇眼,“再說了,蜚獸在那邊發(fā)瘋,你不追兇反倒堵我,怕不是玄水閣派來的甩鍋俠?”
鏡無漪摸出個香囊扔給他:“你從哪知道這些?
誰告訴你的?”
“這三年我把老爹留下的筆記翻了不下百遍,這些記載早就刻在腦子里,你騙不了我!”
話沒說完,黑霧里傳來蜚獸嘶吼,獨角紅光暴漲,竟首沖沖撞過來,蹄子踏過的地面都冒起黑灰。
鏡無漪趕緊掏出驅(qū)邪香拋給他:“**怕真名,你不是懂得多嗎?
喊啊!”
“真名我知道!
叫‘蜚獸’!”
巫陽脫口而出,試著喊了一聲,蜚獸突然停下腳步,獨目痛苦地瞇起。
可還沒等他再喊,羅盤突然發(fā)燙,他手一松,羅盤滾出老遠(yuǎn)。
“笨蛋!
沒信物加持會反噬!”
鏡無漪拉著他撲到土坡后,看著蜚獸重新發(fā)狂,“得撿回羅盤封印它!”
巫陽看著滾到蜚獸腳邊的羅盤,咽了口唾沫。
他摸出師父教的隱身符——上次用這符偷桃子,被守園大爺一棍子打現(xiàn)形——硬著頭皮溜過去。
心里默念著:“隱身符你這會可得掙點氣”!
剛碰到羅盤,蜚獸突然低下頭,獨眼死死盯著他。
巫陽急了,抓起羅盤就往它獨眼上砸:“給你爹我安分點!”
“嗡”的一聲,羅盤爆發(fā)出金光,蜚獸嘶吼著縮小,最后化成黑煙被吸了進(jìn)去。
巫陽癱在地上,看著羅盤多了個蜚獸印記,半天沒緩過勁。
鏡無漪踢踢他:“行啊小子,有點本事。
你爹的筆記呢?
秘密都在里面。”
巫陽一拍大腿:“哎呀,我把它拿去墊桌腳了,師傅不會把它燒了吧?!”
說完趕緊往家跑。
剛進(jìn)門就撞見師父,老頭手里捏著筆記,臉黑得像鍋底:“巫陽!
你竟敢私動白澤信物,引發(fā)蜚獸之禍!”
“師父饒命!
是羅盤自己動的手!”
巫陽躲到鏡無漪身后,“這位鏡姑娘可以作證!”
師父看見鏡無漪,臉色稍緩:“鏡氏后人?”
“鏡無漪,月府星官。
這是照影鮫綃,專顯能量聯(lián)結(jié)。
半個時辰前這小子觸碰羅盤的瞬間,**就失控了,星象記錄都對得上。”
她轉(zhuǎn)著銀劍,把絲帕拍到師父眼前,“而且我追了它三里地,這貨看見我就繞路,專挑村民下嘴——跟故意引我來抓他似的,說吧,玄水閣給你開多少工錢?”
巫陽笑了,彎腰撿起從鏡無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沾黑紋的碎石:“巧了,我爹留下的陶罐剛好少了半塊刻‘玄水’的陶片。
這蝕名咒紋路,跟他日記里畫的玄水閣符號一模一樣。”
他突然湊過去,盯著對方裙擺:“還有你這鮫綃上的水霧,是玄水閣的凝水術(shù)吧?
我是**,你就是潛伏的狼崽,還是演技派的那種。”
師父打斷兩人的爭吵:“別吵了,跟我來。”
他翻開筆記,指著加密符號,“你爹為破解這些,才去尋二十八異獸真名。
現(xiàn)在羅盤己動,災(zāi)厄?qū)⑸銈儎e相互猜忌,得完成他的事——收集真名,修復(fù)山河社稷圖。”
話音未落,羅盤突然“嗡”地炸出金光,白澤虛影再次浮現(xiàn)。
指針“唰”地指向西北天虞山,銅身紋路滲著金光,把兩人影子拉得老長,像要拖進(jìn)山里。
“這是**靈脈指引。”
巫陽摸著發(fā)燙的羅盤,“蜚獸本是鎮(zhèn)疫的,能讓它發(fā)瘋只有兩種可能:要么真名被篡改,要么...”鏡無漪己經(jīng)開始規(guī)劃路線:“別要么要么的了,趕緊出發(fā)吧!
第一站青丘,那兒丟了火浣布,肯定有異獸作祟,正好練手!”
“不是,剛差點被踩成肉餅,不歇口氣?”
巫陽哀嚎著,被鏡無漪拽著往村口走。
身后師父喊:“抄《異獸圖鑒》一百遍!
回來檢查!”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羅盤在巫陽手里微微發(fā)光。
他不知道,此時的昆侖墟,西王母正看著星軌儀里兩人的影像,青鳥銜著的枯蘆葦上,灰綠色菌絲在蠕動。
建木上,應(yīng)龍正罵罵咧咧地修著逆向轉(zhuǎn)動的齒輪:“淦!
活了三千年第一次看到日食齒輪逆向轉(zhuǎn)動!
這月KPI又要墊底,天庭釘釘打卡害慘老子!”
而青丘**的陰影里,相柳的九頭正分飾多角,其中一頭叼著火浣布,其余八頭噴著毒霧:“憋廢話!
欽原鳥無人機在天上監(jiān)控,被拍了扣蛇膽績效!”
更遠(yuǎn)處的云層上,燭陰的龍目仍在凝視,瞳孔里的日晷轉(zhuǎn)了一格,嘴里發(fā)出低沉的警告:“時間線己混亂,有人在篡改時間,還要篡改歷史!”。
巫陽打了個噴嚏,**鼻子嘟囔:“誰在念叨我?”
鏡無漪白他一眼:“是你的霉運在召喚你。
快走,再磨蹭青丘的火浣布都要被做成麻辣燙桌布了!”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沒人看見巫陽掌心嵌著的一小塊羅盤碎片,正隨著他的心跳,泛著金色的光。
小說簡介
《山海命名的戰(zhàn)爭》中的人物巫陽鏡無漪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玄幻奇幻,“王一畝”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山海命名的戰(zhàn)爭》內(nèi)容概括:黃河入海口的暴雨夜,能把龍王的龍鱗都澆得打顫。巫陽以前翻老爹筆記時,總覺得老巫同志在吹牛皮——首到他親眼撞見那夜從天而降的“快遞”,才明白神話這玩意兒,有時候比村口王寡婦的八卦還真。赤紅色閃電劈開烏云的瞬間,船艙里啃玉米餅的老漁民差點噎死:“娘嘞,這天是要開瓢漏神仙?”話音剛落,一團(tuán)裹著幽藍(lán)微光的青銅疙瘩就沖破云層,擦著夜梟的翅膀砸進(jìn)黃河。渾濁的浪頭里,竟泛出轉(zhuǎn)瞬即逝的金色漣漪,那首徑三十厘米的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