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版**轎車的車門發出一聲厚重的“砰”響,將漫天的風雨和雷鳴隔絕在外。
車廂內,是一個與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恒溫空調吹送著微暖的香風,那是頂級車載香氛“冷山銀泉”的味道,優雅、高級,卻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星空頂散發著柔和的氛圍燈,真皮座椅柔軟得像云端,還有那一排排晶瑩剔透的水晶酒杯,無一不在彰顯著頂級豪門的奢靡。
然而,此時此刻,這奢靡的空間里卻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氛。
趙管家坐在副駕駛后方最尊貴的老板位上,手里拿著一條潔白的絲綢手帕,正發了瘋似的擦拭著剛才被雨水濺到的褲腳。
他的眉頭緊緊鎖著,仿佛那幾個泥點子是什么致命的病毒。
而在他對面,林淡正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渾身濕透,那件舊道袍緊緊貼在身上,吸飽了水的布料在昂貴的米色真皮座椅上暈開了一**深色的水漬。
那雙沾滿黃泥的布鞋,更是肆無忌憚地踩在羊毛地毯上,留下了兩個醒目的泥腳印。
最要命的是那只狗。
那只名叫“旺財”的禿毛**,此刻正趴在林淡的膝蓋上,渾身散發著一股雨水混合著泥土,以及那種只有長期營養不良的**才有的腥臊味。
這股味道,在封閉且溫暖的車廂里迅速發酵,瞬間蓋過了那昂貴的“冷山銀泉”。
“吸——呼——”趙管家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胸口翻涌的惡心。
他停下擦褲腳的動作,抬起頭,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盯著林淡。
“二小姐。”
趙管家開口了,語氣里帶著顯而易見的刻薄,“我知道你在這種窮地方長大,沒見過什么世面,也不懂什么規矩。
但是,既然要回林家,有些事情我必須得教教你。”
林淡沒有說話。
她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用袖子給懷里的旺財擦著臉上的雨水。
旺財舒服得瞇起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趙管家心頭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這輛車,是老爺為了接你特意調來的,落地價八百萬。
你**底下坐著的那張皮子,是從意大利空運過來的小牛皮,這一張就要十幾萬。”
趙管家指了指林淡身下的座椅,聲音拔高了幾度,“你看看你這一身泥!
還有這只臟狗!
這車要是弄臟了,洗車的錢把你那破道觀賣了都賠不起!”
林淡終于有了反應。
她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緩緩抬起頭。
車頂柔和的星光灑在她臉上,將她的皮膚映襯得近乎透明。
那雙漆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趙管家,沒有憤怒,沒有羞愧,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像是在看一塊石頭,或者一棵樹。
“賠不起?”
林淡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白開水,“那就不賠了。”
“你——!”
趙管家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就是林家的親生女兒?
這就是那個據說流落在外受盡苦難的二小姐?
這分明就是個滾刀肉!
“好,好得很!”
趙管家怒極反笑,他從旁邊的格子里抽出一瓶空氣清新劑,對著林淡和狗的方向狠狠地噴了幾下,刺鼻的檸檬味瞬間彌漫開來,“看來回了家,得讓夫人好好給你請幾個禮儀老師,把這一身的野性子給磨一磨!”
林淡皺了皺眉。
她不喜歡這種劣質香精的味道,太沖,擾人清靜。
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面前的霧氣,然后目光在趙管家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剛才在雨里看不真切,現在借著車里的燈光,她看得更清楚了。
趙管家的印堂處,那團黑氣比剛才更濃了,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血色,像是一團正在擴散的墨汁,將他的命宮完全籠罩。
那是大兇之兆。
“別噴了。”
林淡淡淡地開口,“再噴也蓋不住你身上的死氣。”
趙管家手里的動作一僵。
“你說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我說,你印堂發黑,眼底泛青,這是霉運當頭,血光之災的征兆。”
林淡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且,看這黑氣的走向,應在東南方。
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停車,下去走兩步,或許還能避過一劫。”
車廂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前排開車的司機手抖了一下,車身微微晃動。
趙管家愣了足足三秒鐘,然后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
血光之災?
你咒我?”
趙管家像是聽到了什么*****,指著林淡的鼻子罵道,“二小姐,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吧?
想用這種江湖騙術來嚇唬我?
我告訴你,我在林家干了二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沒見過?
就你這點小伎倆,還想在我面前賣弄?”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我身體好得很!
倒是你,帶著這只晦氣的死狗,我看你才是霉運當頭!
也就是老爺心善,還肯認你這個女兒,要是換了別人家,早把你扔在山溝里自生自滅了!”
林淡沒有生氣。
她只是有些憐憫地看著趙管家,搖了搖頭。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她再次低聲重復了這句話,然后不再理會趙管家,轉過頭,從那個破帆布包里摸出一個冷硬的饅頭。
這是她今天的晚飯。
她掰了一小塊,喂給懷里的旺財,然后自己也咬了一口,細嚼慢咽起來。
那副淡定從容的模樣,仿佛她坐的不是幾百萬的豪車,而是在自家的炕頭上。
趙管家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發悶。
他狠狠地扯了扯領結,覺得這車里的空氣簡首讓人窒息。
“開快點!”
趙管家沖著前面的司機吼道,“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看見這窮酸樣我就惡心!”
司機雖然也聽到了剛才林淡的話,心里有些發毛,但畢竟趙管家才是他的頂頭上司。
他不敢違抗,只能應了一聲,腳下油門一踩。
引擎轟鳴,豪車在暴雨中加速,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漆黑的山路。
青鸞山的盤山公路本就崎嶇難行,此刻暴雨如注,路面濕滑,能見度極低。
雨刮器瘋狂地擺動著,卻依然刮不凈那層層疊疊的雨幕。
車速越來越快。
林淡吃完了半個饅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車窗上方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則緊緊摟住了懷里的旺財。
“坐穩了。”
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趙管家正拿著手機,準備給夫人發信息告狀,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抬起頭:“什么?”
就在這一瞬間。
“轟隆隆——!!!”
一聲巨響,仿佛從頭頂炸開。
司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見前方的黑暗中,山體突然崩塌,無數巨大的巖石混合著泥漿,像洪荒猛獸一般,借著暴雨的勢頭,從山上滾落下來,瞬間截斷了前方的道路!
“啊——!”
司機發出凄厲的尖叫,本能地猛踩剎車,同時向左猛打方向盤。
但在濕滑的路面上,這種急剎車和急轉彎是最致命的。
巨大的慣性讓沉重的車身瞬間失控。
車尾猛地甩了出去,整輛車像陀螺一樣在公路上瘋狂打轉,然后側著身子,狠狠地撞向了路邊的護欄。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
車身劇烈震蕩,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趙管家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他沒有系安全帶。
在巨大的沖擊力下,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從座位上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然后又被彈了回來,腦袋重重地磕在了車窗玻璃上。
“嘩啦——”堅固的防彈玻璃被撞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鮮血,瞬間從趙管家的額頭上涌了出來,順著他的臉頰流淌,染紅了他那件考究的白襯衫。
車子終于停了下來。
右側的車頭己經完全變形,冒著白煙。
半個車身懸空在懸崖邊上,只要再往前一點點,就會連人帶車摔得粉身碎骨。
車廂內一片死寂。
只有趙管家粗重的喘息聲和痛苦的**聲。
“哎喲……哎喲……我的頭……”趙管家捂著流血的額頭,渾身劇痛,嚇得魂飛魄散。
他顫抖著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中,看到了一雙干凈的布鞋。
林淡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她一只手抓著扶手,另一只手抱著狗,身體依然保持著平衡。
安全帶將她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
她毫發無損。
甚至連發型都沒有亂。
在這驚心動魄的車禍現場,她依然淡定得像個局外人。
她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毯上、滿臉是血、狼狽不堪的趙管家。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沒有嘲諷,沒有幸災樂禍,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我說過。”
林淡的聲音在狹窄變形的車廂里回蕩,清晰而冷冽。
“你有血光之災。”
趙管家渾身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看著林淡,就像看著一個魔鬼。
“你……你……”他哆哆嗦嗦地指著林淡,想罵她是烏鴉嘴,想罵她是掃把星,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恐懼的嗚咽。
太邪門了!
真的太邪門了!
這丫頭剛才說的話,竟然真的應驗了!
而且連時間、地點、甚至受傷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林淡沒有再理會他。
她解開安全帶,抱著旺財,依然保持著那個平穩的姿勢,伸手從包里摸出剩下半個饅頭。
“餓了嗎?”
她掰了一塊給懷里嚇得瑟瑟發抖的旺財,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
“吃點東西壓壓驚。”
然后,她在趙管家驚恐欲絕的目光中,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饅頭。
窗外,暴雨依舊。
車內,鮮血與饅頭的香氣,詭異地交織在一起。
小說簡介
小說《滿級大佬回豪門,直播算命爆火》“達米特”的作品之一,林淡旺財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云州市的氣象臺己經連續發布了三次暴雨紅色預警。轟隆——!一道紫紅色的驚雷撕裂了漆黑的夜幕,緊接著便是傾盆而下的大雨,像銀河倒瀉一般,狠狠地砸在青鸞山那條年久失修的盤山公路上。位于半山腰的清風觀,在狂風驟雨中搖搖欲墜。這座道觀實在是太破了。紅漆剝落的山門被風吹得哐當作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散架。正殿的屋頂早己缺了幾塊瓦,雨水順著縫隙滴滴答答地漏下來,在布滿青苔的石板地上匯成一灘渾濁的水洼。然而,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