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咸魚宗師與飛來橫禍李清風的人生理想很簡單: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可他現在很煩惱。
因為他那破敗小院的歪脖子樹下,跪了個一身白衣、哭得梨花帶雨的姑娘。
“求‘無影劍’前輩為我沈家主持公道!”
李清風摳了摳鼻子,把視線從手里那本《江湖絕色譜》上移開,懶洋洋地道:“小姑娘,你找錯人了。
這里只有種田的李老漢,沒什么無影劍。”
“不!
我不會認錯!”
姑娘抬起頭,眼神倔強,“前輩雖隱居十年,但您當年三劍挑翻**總壇的英姿,家父至今描繪起來仍心馳神往!”
李清風嘆了口氣,有點懷念當年那個多管閑事的自己。
他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
就在白衣姑娘以為他終于要答應時,他卻指向院外:“看見那邊市集沒有?
王屠戶的閨女被**騷擾,你去找他,報我名字,他能給你打八折。
慢走不送。”
姑娘愣住了,眼睜睜看著這位傳說中的高手,熟練地從墻角摸出個瓦罐,開始給菜地澆糞。
正當李清風專心致志地進行他的“施肥大業”時,幾道不和諧的身影粗暴地推開他那扇吱呀作響的籬笆門,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胸口護心毛濃密得仿佛能孵蛋,他聲如洪鐘:“沈家丫頭!
你爹欠我們黑風寨的債,拿你抵了!
識相的就……嘔——什么味兒?!”
他話沒說完,就被空氣中彌漫的醇厚氣息嗆了個跟頭。
李清風仿佛才注意到他們,抬起頭,熱情地招呼:“喲,幾位是來買農家肥的?
新出的這批,力道足,勁兒大,保準莊稼長得旺!”
“買你個頭!”
壯漢憋著氣,怒罵一聲,伸手就要去抓那白衣姑娘。
眼看那只毛茸茸的大手就要碰到姑**肩膀,李清風似乎被嚇得一個趔趄,“哎喲”一聲,手中的瓦罐脫手飛出——那滿載黃金汁液的瓦罐,在空中劃出一道精準而優美的弧線,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了壯漢的頭上。
瞬間,萬籟俱寂。
粘稠的、溫暖的液體順著壯漢的臉頰、脖子流淌而下。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茫然,再到極致的驚恐。
“啊——!!!!”
壯漢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原地瘋狂蹦跳,試圖甩掉頭上的東西。
他的幾個手下下意識后退幾步,臉上寫滿了恐懼與同情。
李清風**手,一臉歉意:“對不住,對不住!
手滑,純屬手滑!
這位好漢,你看……這糞錢是我賠給你,還是你賠我的瓦罐?”
“我……我賠你祖宗!!”
壯漢幾乎崩潰,胡亂抹著臉,“給老子宰了他!
宰了他!!”
幾個手下如夢初醒,揮舞著刀劍沖了上來。
李清風“嚇得”抱頭鼠竄,腳步看似雜亂無章,卻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所有劈砍。
他一邊跑,一邊“驚慌失措”地踢翻了墻角的雞籠,幾只**雞撲棱著翅膀尖叫著飛撲向匪徒的臉;他又“不小心”絆倒在晾衣繩上,繩子上掛滿的破舊衣衫瞬間罩住了另一個匪徒的頭……一時間,小院里雞飛狗跳,混亂不堪。
白衣姑娘沈星月原本蒼白的臉,此刻表情十分復雜。
她看著那位傳說中的“無影劍”前輩,以一種極其不雅但異常高效的姿態,在幾個彪形大漢的**下……堅強地存活了下來,并且成功地把他們全都帶進了溝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幾個匪徒不是被雞啄傷了眼睛,就是被自己人的刀劃破了褲子,或是踩到地上的“黃金”滑倒摔了個七葷八素。
為首的壯漢頂著滿身污穢,看著依舊活蹦亂跳、嘴里還嚷嚷著“**啦救命啊”的李清風,終于意識到這地方邪門。
“妖、妖法!
我們走!”
他撂下句狠話,帶著一群殘兵敗將,連滾帶爬地逃了。
院子里終于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幾片雞毛緩緩飄落。
李清風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領,喘著粗氣,對沈星月無奈地攤手:“你看,我就說我是個種地的吧。
這世道,太不太平了,澆個糞都能遇到打劫的。”
沈星月沉默了片刻,忽然再次深深一拜,這次語氣堅定了許多:“前輩手段高明,舉重若輕,晚輩佩服!
請前輩務必出手,救我沈家!”
李清風看著眼前這個甩不掉的“麻煩”,又看了看滿地狼藉和那個英勇犧牲的瓦罐,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我的糞……看來這安生日子,是真到頭了。”
李清風那聲飽含對糞罐深情的嘆息,在雞飛狗跳后顯得格外蒼涼。
他最終還是被沈星月那句“百兩黃金”和預付的“秋水寶玉”說動了心——主要是后者成色極佳,捂在懷里還隱隱發燙,想必能換不少新瓦罐。
“走吧。”
他揣好玉佩,招呼沈星月。
“前輩,我們去哪兒?”
“西海賭坊。”
“就我們兩人?”
“不然呢?”
李清風回頭,露齒一笑,“打架靠的是腦子,不是人多。
再說了——我是去跟他們講道理的。”
沈星月看著他看似無害的笑容,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