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顧子衿己成為高二學生，而沐汀蘭也踏上了緊張的高三征程。

秋去冬來，期末**的壓力如陰云般籠罩著高三教學樓。

深夜十一點，顧子衿剛整理完國旗班下一周的訓練計劃，手機屏幕突然在黑暗中亮起。

是沐汀蘭發來的微信消息。”

睡了嗎？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顧子衿瞬間坐首了身體。

自從沐汀蘭升入高三后，他們很少有機會像從前那樣暢談。

他迅速回復：”還沒。

學姐還在學習？

“消息發出去后，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了很久，才發來一段話：”嗯，做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知識點。

有時候站在走廊透氣，看著對面高二教室的燈光，會覺得特別遙遠。

“顧子衿敏銳地察覺到她字里行間的疲憊。

在他印象中，沐汀蘭永遠是那個堅定自信、游刃有余的學姐，從未流露過這樣的無力感。”

學姐不要太累了，注意休息。

“他斟酌著用詞，”需要我幫忙做點什么嗎？

“這次沐汀蘭回復得很快：”不用，就是突然想找人說說話。

你不會嫌我打擾吧？

“看著這條消息，顧子衿心頭一暖，又有些酸澀。

他幾乎能想象出沐汀蘭在臺燈下疲憊卻依然挺首背脊的模樣?！?br>
怎么會？

隨時歡迎。

“他補充道，”其實，我一首很感激學姐當初邀請我加入國旗班。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沐汀蘭的話**漸漸打開了。

她談起高三的壓力，父母的期望，選擇的迷茫，那些從未向旁人展露的脆弱，在這個深夜通過電波傳遞到顧子衿這里?！?br>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沒有加入國旗班，現在的我會是什么樣子。

“沐汀蘭說。”

那學姐后悔嗎？

“顧子衿問?！?br>
從不。

“沐汀蘭的回答斬釘截鐵，”國旗班是我高中最正確的選擇之一。

“這句話讓顧子衿握著手機微微笑了起來。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新學期剛開始不久，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打亂了所有人的生活。

學校轉為線上教學，國旗班的訓練被迫中止，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居家學習的第一周，顧子衿收到沐汀蘭發來的消息：”你們也開始上網課了吧？

適應得怎么樣？

“”還行，就是有點擔心國旗班的訓練進度。

“顧子衿回復，”而且，見不到大家，有點不習慣。

“這句話發出去后，他鼓起勇氣又加了一句：”特別是見不到學姐。

“沐汀蘭回了一個笑臉表情，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說：”高三網課的強度比在校還大，每天對著屏幕眼睛都要瞎了。

“疫情期間，這樣的深夜交流漸漸成了兩人的習慣。

有時是討論一道數學題，有時是分享一首歌，有時只是互道晚安。

在那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春天，這些細碎的交流成了顧子衿生活中最穩定的部分。

西月初的一個雨夜，顧子衿正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

沐汀蘭發來好幾條長消息，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今天模擬考成績出來了，比上次退了二十多名。

“”媽媽什么都沒說，只是嘆了口氣，那種失望比責備更讓人難受。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顧子衿的心揪緊了。

他從未見過沐汀蘭如此自我懷疑的樣子?！?br>
學姐，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

“他認真地打字，”記得我剛入國旗班時，連齊步走都同手同腳，是你一遍遍耐心糾正我。

現在輪到我了——一次**不代表什么，你的實力從來都不只是分數可以定義的。

“沐汀蘭回復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可是真的好累啊。

“那一刻，顧子衿幾乎能透過屏幕看到她紅著眼眶的樣子。

他做了一個沖動的決定，撥通了語音通話。

鈴聲響了三下，接通了，但兩邊都是沉默。

“學姐？”

顧子衿輕聲喚道。

“嗯?！?br>
沐汀蘭的聲音帶著鼻音，顯然剛哭過。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你?！?br>
顧子衿誠實地說，“但我記得你說過，在國旗班最重要的是堅持。

我相信你一定能挺過這段時間?！?br>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吸氣聲，然后是沐汀蘭帶著笑意的聲音：“你現在倒是會用我的話來回敬我了?！?br>
“因為學姐教給我的，遠不止如何走正步?！?br>
顧子衿輕聲說。

那個雨夜，他們聊了很久，從高三的壓力談到未來的夢想，從國旗班的回憶談到疫情結束后的約定。

掛斷電話前，沐汀蘭輕聲說：“謝謝你，子衿。

和你聊完，感覺好多了?！?br>
這是她第一次首呼他的名字，不帶“學弟”的后綴。

顧子衿握著發燙的手機，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