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在青瓦上盤膝而坐，月光順著房檐滴落在他掌心的昆侖玉上。

系統面板懸浮在視網膜前，功德值化作金線纏繞著《玄明九轉訣》第二層口訣。

他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茯苓糕碎屑——那是沈璃傍晚送來的，還帶著草藥簍子的清苦味。

"小淵，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三日前沈璃抓著他手腕把脈時，指尖沾著搗藥留下的淡綠汁液。

她把自己煉的九花玉露丸塞進他腰帶暗袋，絮絮叨叨說著外門丹房最近丟了三株冰魄草。

屋檐下的陰影突然扭曲了一瞬。

白無涯貼著墻根游走，袖中瓷瓶里裝著玄冥殿特制的"蝕骨香"。

這毒無色無味，遇水則化作青煙，只要混進林淵每日服用的培元丹里......他盯著窗紙上搖晃的人影冷笑，指甲在青磚上刮出五道白痕。

"檢測到惡意能量波動。

"系統提示音炸響時，林淵正咬著筆桿在宣紙上畫經脈圖。

硯臺里未干的墨汁突然泛起漣漪，映出房梁上倒垂下來的黑影。

他裝作伸懶腰，袖口掃過桌案時，那顆被調包的培元丹己經滾進竹編蟋蟀籠。

沈璃第二天來送藥時，發現林淵在院子里烤地瓜。

火堆旁蹲著七八個雜役弟子，其中兩人面色發青，正抱著竹筒狂吐黑水。

"沈姐姐來得正好。

"少年用樹枝撥開炭火，露出裹著黃泥的地瓜，"白師兄今早送來的糖霜山楂，大伙分著吃了都說開胃。

"屋檐傳來瓦片碎裂聲，沈璃抬頭只看見晃動的槐樹枝椏。

她蹲下身查看嘔吐物，指尖沾了點放在鼻尖輕嗅，突然揪住林淵的耳朵："玄冥殿的千機毒你也敢拿來玩？

""疼疼疼！

這不是有沈神醫在嘛......"暮春的雨說來就來。

林淵在暴雨中揮劍，劍鋒切開雨簾的瞬間，系統提示煉氣中期瓶頸出現裂痕。

他想起昨夜偷看沈璃煉藥，丹爐炸開時少女手忙腳亂撲滅火星的模樣，劍氣不自覺地裹挾了三分笑意。

"氣海穴下沉三寸。

"因果錄突然浮現的紅字提示讓他手腕翻轉，劍招硬生生從"白虹貫日"改成了"金雁橫空"。

原本滯澀的靈力突然如開閘洪水，沖得他踉蹌撞在銀杏樹上，驚飛滿樹淋濕的麻雀。

南宮玥就是在此時路過的。

她撐著二十西骨鮫綃傘，看著那個曾被她踩在腳下的少年渾身濕透，劍氣卻凝成實質的金色游魚。

雨滴懸停在他周身三寸，隱約結成半朵未成形的冰蓮——正是她上個月剛練成的"玄冰護體"雛形。

"咔嚓"一聲，傘骨在她掌心折斷。

遠處丹房突然傳來鐘鳴，混著沈璃氣急敗壞的喊聲："林淵！

你是不是又偷拿我的龍涎香喂麻雀了？

"雨幕中驚起一片撲棱棱的翅膀，某只灰雀爪子上還纏著半截金線——那分明是南宮玥昨日丟失的流蘇禁步。

南宮玥將斷傘狠狠擲入泥潭，濺起的污水沾污了月白色裙角。

她盯著銀杏樹下仰頭接雨喝的少年，喉間泛起丹毒發作似的腥甜——三日前演武場上，這廢物明明連她的冰魄針都接不住。

"南宮師姐，那小子懷里露出的金線..."身后綠衣師妹話音未落，就被南宮玥反手甩了個耳光。

斷成兩截的流蘇禁步在雨水中泛著冷光，那是父親從北海帶回來的及笄禮。

林淵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因果錄突然在視網膜上炸開煙花特效。

他對著空氣拱手："這位仙子，您掉的莫不是千年冰蠶絲編的穗子？

"說著從麻雀爪子上解下半截金線，指尖故意在南宮玥眼前晃了晃她最厭惡的茯苓糕渣。

"找死！

"南宮玥并指為劍，玄冰訣催動的霜氣卻凝在掌心。

她突然想起半月前靈藥閣的事——當時這**也是這么吊兒郎當地笑著，結果她準備三個月的水韻丹全喂了池塘鯉魚。

系統提示音突然變成歡快的嗩吶調，林淵在識海里看到個旋轉的骰子。

他側身避開南宮玥的掌風，順勢將金線系在身后老槐樹的枯枝上。

當第七片槐葉被冰霜凍碎時，樹冠里突然掉下個咕嚕嚕轉的玉瓶，瓶身上"玄冥"二字正在滲出黑霧。

"哎呀呀，這不是膳堂丟的醬油嗎？

"林淵用劍尖挑起玉瓶，瓶口傾斜的瞬間，三條碧綠小蛇突然竄向南宮玥裙擺。

少女們尖叫著祭出法器，卻把昨夜偷埋的噬靈蟲卵震得漫天飛舞。

沈璃提著藥箱沖進院子時，正看見南宮玥的冰綾緞纏住了自家師妹的頭發。

林淵蹲在房梁啃地瓜，腳邊是用蛇血畫成的簡易陣法。

那些發狂的靈蟲撞上朱砂痕跡，突然排隊鉆進了白無涯早晨送來的食盒。

"小淵！

"沈璃的銀針擦著少年耳畔飛過，精準釘住企圖撲向丹房的最后一只噬靈蟲。

她轉身扶起被冰綾凍住手的綠衣少女，袖中暗藏的解毒粉卻悄悄灑在南宮玥的衣帶上。

暮色降臨時，林淵正在幫沈璃重糊被冰霜凍裂的窗紙。

醫女突然抓住他手腕，三根手指按在命門處："白無涯給的吃食，你當真全喂了麻雀？

"少年齜牙咧嘴地抽回手，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

里面躺著半塊咬過的芙蓉酥，酥皮上凝著層淡青色冰晶。

"今早喂灰雀時，發現它們在梧桐樹上搭了三個新窩。

"他眨著眼睛把毒點心的碎屑彈進香爐，"沈姐姐猜猜，膳堂后墻那窩螞蟻，搬了多久才把摻了蝕骨香的糖霜搬完？

"沈璃望著香爐里騰起的紫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找藥柜。

當她發現少了兩瓶清心丹時，林淵己經溜到院中繼續練劍。

月光將少年舞劍的身影投在窗紙上，恰好籠罩住她藏在《千金方》里那首未寫完的詩。

與此同時，白無涯正在后山瀑布下清洗被蛇毒腐蝕的右手。

三個蒙面人從潭底浮出，為首者腕間纏繞的鎖鏈上刻著饕餮紋。

"玄冥殿的蝕骨香，居然被個毛頭小子喂了螞蟻。

"他的笑聲驚飛夜梟，"下月宗門試煉，驚雷崖的瘴氣該換換配方了。

"潭水倒映出西人正在拼接的地形圖，某個標注著"上古禁制"的紅點上，還沾著林淵早晨丟棄的糖霜紙。

白無涯將瓷瓶里的黑水倒入瀑布，看著毒液被沖成細不**的絲線，突然想起那少年系在槐樹上的金線——在月光下彎曲的弧度，竟與驚雷崖的裂谷走向一模一樣。

夜風卷起丹房檐角的銅鈴，沈璃配藥的手突然一顫。

她望著突然熄滅的七星爐，總覺得窗格外晃過的灰雀比平日多了些。

而林淵此刻正枕著因果錄酣睡，夢里反復出現系統新解鎖的詞條——那是個旋轉的九宮格，每個格子里都刻著不同紋路的鎖，最中央的圖案正是南宮玥折斷的傘骨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