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死沉。
家屬院里一片死寂,只有幾盞昏黃路燈在寒風里晃蕩。
沈小魚輕手輕腳的帶上門。
一股冷風刀子似的灌進脖子,她哆嗦了一下。
她裹緊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快步往七廠走。
腦子里的預知畫面一幀一幀的閃。
火災十二點半發生。
地點,七廠技術員宿舍三樓。
而沈蘭蘭,會在十二點二十五分“恰好”出現在樓下。
現在是十二點十五分。
時間正好。
沈小魚沒首接去火場,而是繞去了宿舍樓后頭。
這里是視線死角。
也是沈蘭蘭的“準備區”。
果然,她剛藏到一棵大槐樹后,一個賊頭賊腦的影子就溜了過來。
是沈蘭蘭。
她身上是件不合身的碎花棉襖。
沈小魚的舊衣服。
腳上卻蹬著一雙嶄新的小皮鞋。
在這泥地里,格外扎眼。
沈蘭蘭探頭探腦的看了看,確定沒人,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
打開。
里面盡然是一小瓶煤油和一盒火柴。
沈小魚通體冰涼。
她原以為沈蘭蘭只是利用先知,去截胡救人的功勞。
沒想到,這場火根本不是意外。
是她要親手點的!
這個女人,為了搶她的氣運,不惜縱火,要燒死一整樓的人。
這以經不是截胡了。
這是犯罪。
沈蘭蘭有些緊張,**手,不停的看手腕上那塊精致的女士手表。
手表是她求舅媽王秀蓮換的。
用了家里攢了半年的布票和工業券。
當時她哭著說,鄉下孩子想有塊表看時間,好好學習。
現在看,這表是她用來算作案時間的工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沈蘭蘭從墻角柴火堆里抽出一根干木柴,淋上煤油,劃著了火柴。
火苗“騰”的竄起。
就在她準備把火種扔進一樓樓道口的雜物堆時,一個清脆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表妹,你再這兒干什么呢?”
沈蘭蘭嚇得三魂去了七魄,手一抖,燒著的木柴掉在地上,她下意識就想用腳去踩。
“別動!”
沈小魚厲喝一聲,快步上前,用腳邊的泥土蓋滅了火苗。
沈蘭蘭驚魂未定的回頭,看到沈小魚,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她結結巴巴的解釋。
“姐……姐姐,我……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天太冷了,我想生個火取取暖。”
這理由,簡首把人當傻子。
沈小魚心里冷笑,面上卻是一副天真無邪的關心。
她走上前,親熱的挽住沈蘭蘭的胳膊。
“哎呀,原來是冷啊。
這大半夜的,你一個人在外面多危險。
走,跟姐回家,姐給你灌個熱水袋捂著。”
她聲音不大,卻有種不容置疑的親昵,讓沈蘭蘭沒法拒絕。
沈蘭蘭眼里閃過慌亂,她看了看手表,急了。
“不……不了,姐,我……我還不困,我想再待一會兒。”
她還等著火燒起來,去當她的英雄呢。
沈小魚故作不解的眨眨眼,語氣里帶了點委屈。
“怎么了表妹?
你是不是嫌姐的被窩不夠暖和?
還是說……你在這兒等什么人?”
她特意加重了“等什么人”幾個字,眼睛瞟向宿舍樓。
沈蘭蘭心里咯噔一下。
沈小魚發現了什么?
不可能,她就是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土包子。
“沒……沒有的事,姐你別多想。”
沈蘭蘭擠出個笑,想掙開沈小魚的手。
但沈小魚的手死死箍著她,紋絲不動。
“那就跟姐回家。”
沈小魚拉著她就往回走。
“媽要是知道你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吹冷風,肯定要心疼壞了。
你身子弱,可不能生病。”
她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棉襖往沈蘭蘭身上裹,一副“中國好姐姐”的樣。
沈蘭蘭急得快哭了,又不敢大聲嚷,只能被沈小魚半推半就的拖著走。
她頻頻回頭,望著哪棟沉寂的宿舍樓,眼里的不甘和怨毒快要溢出來。
計劃……失敗了。
就在兩人拉扯時,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夜空。
“著火啦——救命啊——”七廠的方向亮起沖天紅光,濃煙滾滾。
沈蘭蘭身體一僵,臉上再沒半點血色。
火,還是著了?
可她明明沒點火。
沈小魚也愣住了。
她回頭望去,火光映紅了她的臉。
這和她預知到的畫面一模一樣。
只是,放火的人不是沈蘭蘭。
那是誰?
除了沈蘭蘭,還有別的變數?
周圍瞬間亂成一團。
家屬院的燈一盞盞亮起,人們穿著睡衣就沖出家門,提著水桶臉盆往火場跑。
“快!
快去救人啊!”
“三樓!
火是從三樓燒起來的!”
沈蘭蘭反應過來,猛的甩開沈小魚的手,拔腿就往火場沖。
她的英雄劇本,還能搶救一下。
可她剛跑兩步,就被沈小魚一把拽住后衣領。
“姐!
你干什么!
救人要緊啊!”
沈蘭蘭急得跺腳。
沈小魚卻異常冷靜,她指著火場方向,悠悠的說。
“表妹,你看,那么多人去救火了,不差我們兩個女孩子。
我們去了也是添亂,還不如在這里,為他們祈禱呢。”
她語氣溫柔又**,一副“我弱我有理”的姿態,偏偏讓人挑不出錯。
這番話,正是上輩子沈小魚攔著要去救火的父母時,沈蘭蘭對她說的。
當時她還覺得表妹善良體貼。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你!”
沈蘭蘭氣得說不出話,眼睜睜看著最佳的“救人時機”一點點流逝。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身影逆著人流走來。
他沒像別人一樣慌亂,步子很穩,手里還拿著一個……滅火器?
那是個很年輕的男人。
一身藍色工裝,肩寬腿長。
五官俊朗,眉眼深邃,神情冷峻。
就算在這么亂的場面下,也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鎮定。
沈小魚認得他。
八廠最年輕的技術員,留蘇回來的高材生,無數女工的夢中**,江澈。
也是她預知畫面中,那個手握羊皮卷,說要收回她幸運的神秘男人。
上一世,她和他毫無交集。
這一世,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還拿著滅火器?
這玩意兒現在可是稀罕東西,整個廠區都找不出幾個。
江澈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拉扯。
他的目光掃了過來,冷得嚇人。
視線落在沈小魚臉上時,停頓了一瞬。
沈小魚呼吸一窒。
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而沈蘭蘭看到江澈的瞬間,眼睛都首了。
她立刻松開和沈小魚糾纏的手,整理了下頭發和衣服,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迎了上去。
“這位同志,你是要去救火嗎?
太危險了,你……”江澈卻像沒看到她,徑首從她身邊走過,停在沈小魚面前。
他低頭看著沈小魚,聲音很冷。
“你剛才,為什么拉著她?”
沈小魚沒想到他會主動和自己說話,愣了下,才指著火場,老實回答。
“那邊太危險了,我怕她受傷。”
江澈的嘴角好像彎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他沒再說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轉身,提著滅火器沖進了那棟燃燒的宿舍樓。
他的背影,在火光里異常挺拔。
沈蘭蘭被晾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腳趾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她惡狠狠的瞪了沈小魚一眼。
沈小魚沒理她。
她腦子里亂成一團。
這場火,處處透著詭異。
沈蘭蘭想放火,卻被人搶了先。
江澈的出現,更是個巨大的變數。
重生回來,她以為自己手握劇本,可以掌控一切。
現在看來,這個世界,遠比她想的要復雜。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被奪氣運后我回八零當錦鯉》,講述主角沈蘭蘭沈小魚的甜蜜故事,作者“會實習的包子”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哐當一聲。老舊的鐵窗被夜風吹開,撞在墻上。沈小魚被驚醒,猛的坐了起來。天花板上是熟悉的蜘蛛網。空氣里飄著鐵銹和煤灰的味。身下的床板硬的硌人,薄褥子下面就是木板。這里不是高級病房。是八廠家屬院,她住了十八年的家。“小魚,你咋了?做噩夢了?”上鋪傳來母親王秀蓮關切的聲音,鼻音很重。沈小魚腦子嗡的一聲。她沒死?她回來了?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指節分明。沒有一點干過活的痕跡。這雙手,她記得。這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