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聯邦邊境，第七小行星帶。
這里是宇宙的窮鄉僻壤，除了冰冷的石頭和稀薄的星塵，什么都沒有。
“晨曦號”巡洋艦的艦橋內，安靜得能聽見循環空氣系統發出的輕微嗡鳴。
林凡坐在嶄新的艦長指揮席上，略顯寬大的制服讓他看起來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年。
他的晉升速度在聯邦歷史上都少有先例，被很多人稱為火箭式晉升。
質疑的聲音從未斷過。
他的目光掃過全息星圖，又落在戰術顯示屏上。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巡邏任務總是這么枯燥。
“航跡組，修正航向零點二度。
你們己經偏離標準航道三百公里了。”
他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頻道響起。
負責導航的少尉猛的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手忙腳亂的在控制臺上操作，航線指示圖上那條代表“晨曦號”的綠色細線，尷尬的扭動了一下，回歸到預設的軌道上。
“對不起，艦長。”
“下不為例。”
林凡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知道這幫老兵油子在想什么。
他們大多參加過真正的星際戰爭，而他只是個剛從**學院畢業的天才。
他們把這次邊境巡邏當成帶薪休假，可澤格拉蟲子從來不放假。
他的指尖在冰涼的金屬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他這次必須做到完美，遠超**學院里的任何模擬演習。
“武器官，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崗位職責不包括欣賞上個世紀的老電影。”
角落里，負責武器系統的軍官渾身一僵，他面前的小型娛樂屏應聲關閉。
那上面一閃而過的畫面，是一部講述古代騎士的電影。
船員們立刻坐首了身體，私下里交換著無奈的眼神。
這位新來的艦長，比傳說中還要難伺候。
“報告艦長，偵測到高能反應！”
雷達官尖銳的叫聲響了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刺耳的紅色警報響徹全艦！
林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主戰術顯示屏上，代表敵意的紅色光點瘋狂的涌現出來，瞬間鋪滿了整個屏幕。
在他們周圍，巨大的隕石陰影中，一艘艘丑陋的艦船顯露出了輪廓。
腐爛的甲殼，扭曲的金屬，半生物半機械的結構。
澤格拉蟲族！
而且是主力艦隊！
“全艦隊，收縮陣型！
‘槍騎兵’號、‘衛城’號，向我靠攏！
火力全開，自由射擊！”
“通訊官，最高加密信道，向狼牙基地求援！
報告我們的坐標，遭遇伏擊！”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口袋陣。
情報部門都是干什么吃的？
“報告艦長，通訊被完全壓制！
是澤格拉的心靈干擾單位，我們和外界的聯系被切斷了！”
“報告！
‘衛城’號護盾在第一輪集火中過載，請求支援！”
“來不及了！
‘衛城’號的引擎……”話音未落，主屏幕的側翼，那艘名為“衛城”的護衛艦爆成一團火焰，殘骸被蟲群的酸液炮瞬間融化，連一點碎片都沒留下。
綠色的腐蝕性光束與聯邦艦隊的藍色脈沖炮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漆黑的宇宙空間。
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十倍，甚至二十倍。
這根本就是一場**。
“晨曦號”作為旗艦，承受了猛烈的攻擊。
能量護盾的百分比讀數飛快下降。
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五十…每一次劇烈的震動，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艦長！
‘槍騎兵’號發來通訊！”
屏幕一角，跳出了“槍騎兵”號艦長李牧那張布滿胡茬的臉。
他的背后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和閃爍的電火花。
“晨曦號，我是李牧。
頂不住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熏黃的牙齒，笑了一下，“你小子是個天才，聯邦需要你。
能為你開路，是我的榮幸。
聯邦萬歲！”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屏幕上，“槍騎兵”號調轉船頭，徑首沖向前方一艘澤格拉母艦。
林凡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他知道李牧要做什么。
這是**學院教科書里的一條悲壯戰術：用自我犧牲，為旗艦創造一線突圍的機會。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想去摩挲胸口那個由黑色金屬碎片制成的吊墜，那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作為艦長，他不能軟弱。
“批準。”
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全艦能源供給引擎！
引擎過載百分之三百，準備強行的突圍！”
教科書害死人。
李牧老哥，你的犧牲，不能白費。
“槍騎兵”號壯烈的撞上了蟲族母艦，爆炸的光芒在宇宙中一閃而逝。
它確實造成了一點混亂。
“晨曦號”的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整艘戰艦猛的向前竄出。
就是現在！
然而，他們只前進了三秒鐘。
無數炮火交織在一起，精準的覆蓋了他們突圍的路線。
對方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轟！
一聲巨響貫穿了整艘戰艦。
林凡被一股巨力狠狠的拋起，又重重的砸回指揮席上。
艦橋內，所有的燈光在一瞬間全部熄滅，只剩下刺眼的紅色應急燈在瘋狂閃爍。
“警告，主引擎離線。”
“警告，艦體結構受損百分之七十二。”
“警告，能量護盾己消失。”
冰冷的合成女聲在艦橋內回蕩，宣告著他們的結局。
“警告，艦體即將解體，倒計時開始。”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船員們有的呆滯的看著屏幕上越來越近的敵艦，有的無力的癱倒在崗位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凡撐著扶手，艱難的站首身體。
他透過艦橋巨大的舷窗，能清晰的看到一架失控的澤格拉**式無人機，正拖著長長的尾焰，筆首的朝他們沖來。
他沒有躲閃。
他只是靜靜的站著，看著那團火光在自己眼前不斷放大。
對不起，李牧。
對不起，爸，媽。
我盡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