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交易中心的燈光總是太亮,仿佛要驅散任何可能的陰影。
尼歐**發脹的太陽穴,努力集中精力處理眼前的工作——段乏味的生日派對記憶,需要增強蛋糕的香味和燭光的溫暖感。
“你看起來像一整夜沒睡。”
茉莉滑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聽說你接了個特別委托?”
尼歐瞥了她一眼。
“消息傳得真快。”
“這里可是記憶交易中心,流言比神經傳導還快。”
她湊得更近,“有人說那是個雅典娜計劃的遺物,真的嗎?”
尼歐的手指在控制臺上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得了吧,尼歐。
安全協議都啟動了,整個**區域都被隔離了。”
茉莉的聲音帶著興奮,“我入行十年,只見過三次這種級別的程序。
上一次是處理某個前總統的犯罪記憶。”
尼歐沒有回答,繼續調整記憶中的情感參數。
蛋糕的甜膩氣息在空氣中彌漫,虛假得令人作嘔。
“小心點,好嗎?”
茉莉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那些老東西...有時候最好讓它們永遠沉睡。”
尼歐終于看向她。
“你知道些什么,茉莉?”
她只是搖搖頭,回到了自己的工作站。
午休時,尼歐避開同事,獨自進入安全屋。
那個古老的光子晶體安靜地躺在桌上,仿佛在等待著他。
他猶豫了一下,然后連接了自己的個人終端,試圖繞過安全協議訪問元數據。
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滾動,大部分己經損壞或加密。
但有一個文件名反復出現,像是某種執念的回響:“最后的禮物.aegis”AEG**——雅典娜計劃的官方代號。
尼歐的呼吸變得急促。
父親的書房里曾經有一本舊筆記本,封面上就有這個縮寫,當時父親解釋說那是他早期參與的一個“小項目”。
謊言。
全都是謊言。
“哈珀先生。”
尼歐猛地抬頭,發現部門主管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我接到通知,有人試圖從安全終端訪問外部網絡。”
主管的目光落在尼歐的個人終端上,“請解釋。”
“我只是想確認這個存儲器的年代和兼容性,”尼歐平靜地說,“確保不會損壞原始數據。”
主管沉默片刻,然后走進房間,關上門。
“我知道這個案子對你可能有些...個人關聯。”
尼歐的心跳漏了一拍。
“檔案館的人告訴我,指定哈珀家的要求是存儲在數據本身的訪問協議里的。”
主管拿起那個存儲器,在手中轉動,“你父親也曾為中心工作,不是嗎?”
“他是記憶編碼的研究員,”尼歐謹慎地回答,“在M-727實驗室。”
“是的,M-727,雅典娜計劃的前沿實驗室之一。”
主管放下存儲器,“二十三年前,那里發生了一場事故,官方記錄說是能量核心泄漏,導致整個設施被毀,多人傷亡。”
“我父親是失蹤人員之一。”
尼歐說。
主管點點頭。
“也許這個存儲器能解答你的一些疑問。
但我要提醒你,尼歐,有些真相比未知更危險。
完成必要的**和修復工作,然后把它送回檔案館。
不要深究。”
主管離開后,尼歐盯著那個存儲器。
三角形和眼睛的符號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父親沒有在事故中死亡,他知道這一點。
事故發生后,沒有找到**,只有他實驗室里的一些個人物品。
母親拒絕舉行葬禮,堅信丈夫還活著。
她等了十年,然后郁郁而終,臨終前緊緊抓著尼歐的手,說:“他一定會回來解釋一切。”
解釋什么?
她從未明說。
下班后,尼歐再次前往老李的店鋪。
雨下得更大了,腐蝕性的水滴在防護篷布上留下斑斑點點的痕跡。
街道上行人稀少,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記憶殿堂”的卷簾門半開著,這很不尋常。
老**是完全開門或關門,從不會這樣馬虎。
“老李?”
尼歐彎腰進入店內。
店鋪里一片狼藉。
架子倒塌,設備碎片散落一地,記憶芯片像糖果包裝紙一樣被踩在腳下。
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氣味。
尼歐的心沉了下去。
“老李?”
他提高聲音,同時伸手摸向口袋里的***。
角落里傳來微弱的**。
尼歐急忙走過去,發現老李倒在柜臺后面,額頭有干涸的血跡。
“他們...拿走了...”老李虛弱地說。
尼歐扶起老人,用柜臺上的布按住他頭上的傷口。
“誰干的?
拿走了什么?”
“專業人士...問了很多關于你父親的問題...”老李咳嗽著,“但他們沒找到...我藏起來了...”尼歐順著老李示意的方向,在倒塌的架子后面找到一個隱蔽的暗格。
里面不是存儲器,而是一個更古老的設備——臺記憶播放器,專門用于讀取雅典娜計劃的遺物。
“他們拿走了存儲器,”老李喘息著說,“但不知道我己經復制了數據...在這個播放器里...”尼歐檢查了播放器,它看起來還能工作。
“我送你去醫院。”
“不!”
老李緊緊抓住尼歐的手臂,眼睛因恐懼而睜大,“他們會在醫院找到我...帶我去老地方,你知道的...”尼歐點點頭。
他幫老李站起來,攙扶著他從后門離開。
小巷里空無一人,只有雨水不停地落下。
老李說的“老地方”是幾個街區外的一間廢棄倉庫,曾經是記憶黑市的交易點,后來在一次突擊**后被遺棄。
尼歐年輕時在那里做過一些不太合法的記憶修復工作,老李是他的中間人。
倉庫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干燥,有人在這里生活的痕跡——角落里鋪著睡袋,簡易灶臺上放著未開封的食物。
“我偶爾需要...消失一段時間。”
老李解釋道,慢慢坐在一個箱子上。
尼歐幫他處理傷口,幸好只是皮外傷。
“那些是什么人?”
“**特工,或者是公司雇傭兵,很難說清這些天誰在為誰工作。”
老李搖頭,“他們想知道雅典娜計劃的真相,索倫森的下落,還有你父親的研究。”
尼歐打開播放器,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個選擇界面。
只有一段記憶,標題是“給尼歐的信”。
他的手在顫抖。
這是父親留給他的信息,在失蹤前就準備好了,等了二十三年才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