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愈發湍急,像是要把整個青風鎮都淹沒在這片濕冷的水汽里。
蘇清鳶還站在巷口,手心那絲微弱的余溫尚未散盡,心卻因玄袍人的突然離去而懸在半空。
王大娘抱著受驚的小寶,不停地用衣袖擦拭著額頭的血跡,嘴里還在念叨著 “多虧了仙長”,而蘇清鳶的目光,卻始終落在玄袍人消失的雨幕盡頭,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那句 “明日去青云宗”。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粗糲的呼喊聲,打破了巷子里短暫的平靜。
“都給老子搜!
仔細點,別放過一個!”
蘇清鳶心里一緊,猛地回頭 —— 只見巷口涌進來更多的黑衣盜匪,足有二三十人,簇擁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那漢子穿著一件黑色的皮甲,腰間挎著一把鬼頭刀,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延伸到下頜,眼神兇狠得像頭餓狼,正是黑風盜的首領,淬體境巔峰的修士,趙虎。
方才逃竄的那兩個盜匪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趙虎身邊,指著蘇清鳶,低聲說著什么。
趙虎的目光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看去,落在蘇清鳶身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眼神里的貪婪,比剛才那兩個盜匪更甚。
“嘖嘖,沒想到這破地方還藏著這么個標致的小美人。”
趙虎勒住馬,翻身跳下,一步步朝蘇清鳶走來,皮靴踩在積水的青石板上,發出 “啪嗒啪嗒” 的聲響,像重錘一樣砸在蘇清鳶的心上,“剛才是你傷了我的人?”
蘇清鳶下意識地將王大娘和小寶護在身后,指尖微微發涼。
她能感覺到,趙虎身上的氣息比剛才那兩個盜匪強太多了,那是淬體境巔峰修士獨有的壓迫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是他們先欺負人。”
蘇清鳶強壓著心底的恐懼,聲音卻還是有些發顫。
“欺負人?”
趙虎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獷而刺耳,“在這青風鎮,老子想欺負誰就欺負誰!
不過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老子不難為你。”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蘇清鳶的手腕,“跟老子回去當壓寨夫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這破地方受苦強多了!”
王大娘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是鼓起勇氣擋在蘇清鳶面前:“你別碰她!
她只是個普通姑娘!”
“普通姑娘?”
趙虎眼神一冷,一腳踹在王大娘身上。
王大娘本就受了傷,哪里禁得住他這一腳,當場被踹倒在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大娘!”
蘇清鳶驚呼一聲,想去扶王大娘,卻被趙虎一把抓住了手腕。
趙虎的手像鐵鉗一樣,捏得蘇清鳶生疼。
蘇清鳶掙扎著想要掙脫,可趙虎的力氣極大,她根本動彈不得。
掌心的灼熱感又一次出現了,可這一次,她卻不敢再讓那股力量顯露 —— 趙虎是淬體境巔峰的修士,若是察覺到她的異常,后果不堪設想。
“小美人,別掙扎了,乖乖跟老子走。”
趙虎得意地笑著,就要把蘇清鳶往馬背上拖,“等老子玩膩了,說不定還能賞給兄弟們樂呵樂呵……”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雨幕中傳來,像冬日的寒風,瞬間凍結了空氣中的燥熱。
“放開她。”
趙虎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 只見巷口的雨幕中,一道墨色的身影緩緩走來。
那身影依舊穿著玄色的長袍,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正是剛才救了蘇清鳶的玄袍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無形的臺階上,雨水落在他的長袍上,卻連一絲褶皺都沒能留下,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開來。
“你是誰?
敢管老子的事?”
趙虎眼神一沉,握緊了腰間的鬼頭刀。
他能感覺到,這個玄袍人不簡單,但他在這一帶橫行慣了,又自恃是淬體境巔峰的修士,哪里肯輕易服軟。
玄袍人沒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在趙虎抓住蘇清鳶的手上,聲音依舊冷淡:“我再說一遍,放開她。”
“放***屁!”
趙虎怒喝一聲,猛地拔出鬼頭刀,朝著玄袍人砍去。
刀風凌厲,裹挾著雨水,帶著淬體境巔峰的威勢,首逼玄袍人的面門。
周圍的盜匪也紛紛拔出兵器,圍了上來,一副要將玄袍人亂刀砍死的架勢。
蘇清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感覺到鬼頭刀上的寒氣。
可玄袍人卻像是沒看見那劈來的刀一樣,依舊站在原地,只是抬起了右手,輕輕一揚。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
只聽 “咔嚓” 一聲脆響 —— 趙虎手中的鬼頭刀,竟從刀柄處齊齊斷裂,刀刃 “當啷” 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趙虎愣住了,臉上的兇狠瞬間變成了驚愕。
他看著自己手里只剩下的刀柄,又看了看玄袍人,眼睛里滿是不敢置信。
淬體境巔峰的修士,全力劈出的一刀,竟然被對方輕描淡寫**斷了兵器?
周圍的盜匪也傻眼了,舉著兵器的手僵在半空,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玄袍人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圍上來的盜匪,聲音里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青云宗,墨塵長老。
爾等盜匪,竟敢在我眼皮底下作惡,當我青云宗無人不成?”
青云宗?
墨塵長老?
這八個字像驚雷一樣在趙虎耳邊炸響。
青云宗是五大頂級宗門之一,實力深不可測,宗門里的長老,最低也是筑基境的修士,甚至還有更高境界的存在。
自己一個小小的淬體境巔峰盜匪,在青云宗長老面前,根本不夠看!
趙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著:“仙長饒命!
仙長饒命!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青云宗的仙長在此,求仙長大人有大量,饒了小人一命!”
周圍的盜匪見首領都跪下了,也紛紛扔下兵器,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求饒:“仙長饒命!
我們再也不敢了!”
墨塵長老(夜宸淵)沒有看那些跪地求饒的盜匪,目光落在趙虎身上,聲音依舊冰冷:“你**百姓,濫殺無辜,手上沾滿了鮮血,今日若饒了你,何以告慰那些死去的亡魂?”
趙虎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雙手奉上:“仙長,這是小人所有的積蓄,都給您!
求您饒了小人一命,小人以后再也不敢做盜匪了,一定改邪歸正!”
夜宸淵沒有接那些銀票,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一道無形的氣勁閃過,趙虎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就感覺胸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里竟出現了一個血洞,鮮血**地往外流。
“你……” 趙虎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說什么,卻再也發不出聲音,身體一軟,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黑風盜首領,卒。
周圍的盜匪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滾。”
夜宸淵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那些盜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顧不上收拾同伴的**,也顧不上撿地上的兵器,瘋了一樣朝巷口跑去,轉眼間就消失在了雨幕中,只留下滿地狼藉。
巷子里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雨水落在趙虎**上的聲音,還有王大娘壓抑的抽泣聲。
夜宸淵走到蘇清鳶身邊,看著她被捏紅的手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沒有多問,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她:“這是‘活血丹’,給你大娘服下,能緩解傷勢。”
蘇清鳶接過瓷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只覺得一片冰涼。
她抬起頭,看著夜宸淵臉上的銀色面具,鼓起勇氣問道:“仙長,您為什么要幫我?
還有,您為什么讓我去青云宗?”
夜宸淵的目光落在蘇清鳶身上,眼神深邃,像是能看穿她的內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蘇清鳶體內隱藏著一股極其特殊的氣息,那氣息純凈而強大,絕非普通修士所有,甚至比他見過的許多上古血脈還要特殊。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淡淡地說:“青云宗能讓你變強。
至于為什么幫你 ——”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路見不平,而己。”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仙長!”
蘇清鳶連忙叫住他,“您還沒告訴我您的名字呢!”
夜宸淵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從雨幕中傳來:“墨塵。”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己經融入了濃濃的雨霧中,再也看不見了。
蘇清鳶握著手里的瓷瓶,看著夜宸淵消失的方向,心里滿是復雜。
墨塵…… 青云宗長老……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趙虎**,還有一旁被王大娘緊緊抱著的小寶。
變強……或許,墨塵長老說得對,只有去青云宗,只有變強,她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才能查明蘇家滅門的真相。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卻讓她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她轉身走到王大娘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活血丹倒出來,喂給王大娘:“大娘,您先把藥吃了,我們回家。”
王大娘服下丹藥,臉色好了一些,她拉著蘇清鳶的手,哽咽著說:“清鳶丫頭,你要是想去青云宗,就去吧。
大娘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該有更好的出路。
小寶有我照顧,你放心。”
蘇清鳶的眼眶一熱,點了點頭。
雨還在下,但蘇清鳶的心,卻不再像之前那樣迷茫。
明日,她就去青云宗。
這一次,她要為自己,為蘇家,為所有被欺負的人,活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小說簡介
《燼鳶焚天:玄脈逆襲錄》是網絡作者“唐小沁”創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蘇清鳶趙虎,詳情概述:暮春的青風鎮,總被連綿的陰雨裹著。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在鎮子上空,雨絲像被扯斷的銀線,密密麻麻地斜斜墜落,打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又順著屋檐蜿蜒而下,在墻角積成小小的水洼,映著巷子里昏黃的燈籠光,晃出一片朦朧的光暈。蘇清鳶背著半袋剛磨好的面粉,撐著一把邊緣磨得發白的油紙傘,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傘面不大,有幾處細小的破洞,雨絲順著破洞漏下來,落在她淺青色的粗布衣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