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最后一桶水倒進王伯家的陶缸時,東方的朝霞剛漫過村后的山尖。
他抹了把額角的汗,褲腳沾著的草屑蹭在青石板上,留下幾道淡綠的印子——剛才抄近路穿草坡時,被蒼耳勾住了褲腿。
王伯拄著拐杖站在門檻邊笑,手里攥著塊糠餅:“小羽又幫我挑水?
你這胳膊腿兒,比我家那懶小子結實多啦。”
林羽接過糠餅咬了一口,糠皮渣子掉在粗布衣裳上:“王伯您客氣,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話沒說完,村西頭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像被掐住脖子的山雞,刺破了清晨的炊煙。
林羽的耳朵瞬間豎起來——那是張阿婆家的小孫女翠兒的聲音。
他把糠餅往懷里一塞,拔腿就跑。
青石板路硌得腳掌發疼,路過李嬸的籬笆時,還撞翻了她曬的豆角架,李嬸在后面罵“小兔崽子急什么”,但林羽沒回頭。
等他跑到村西頭的打谷場,胃里的糠餅都快跳出來了——打谷場上,翠兒縮在麥秸堆后面哭,一只青狼正扒著麥秸堆轉圈,灰綠色的眼睛里泛著兇光,嘴角滴著涎水。
“翠兒別怕!”
林羽撿起腳邊的砍柴刀,刀身裹著鐵銹,是他上周剛磨的。
青狼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臉,喉間發出低嚎,鬃毛都豎起來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旁邊撲過來——是石猛,林父去年收留的流浪武者,身材像塊黑塔,手里攥著把獵刀,刀身沾著獸血,不知道是哪次獵的野物。
“小羽退后面!”
石猛的聲音像悶雷,獵刀劈下去,青狼往旁邊一躲,刀砍在地上,濺起火星。
林羽沒退,他攥緊砍柴刀,盯著青狼的后腿——昨天跟著石猛去山里打獵,石猛說過,狼的后腿關節軟,砍中了就跑不動。
青狼再次撲向石猛,石猛用胳膊擋住,狼爪抓破了他的袖子,血滲出來。
林羽抓住機會,沖上去一刀砍在狼的左后腿上,鐵銹味混著血腥味瞬間涌進鼻子。
青狼疼得嗷叫一聲,蹦起來撲向林羽,林羽往旁邊一滾,后背撞在麥秸堆上,差點喘不過氣。
石猛趁機撲上去,獵刀扎進狼的脖子,血噴了他一臉,青狼掙扎了幾下,終于不動了。
村民們這時才敢圍過來,張阿婆抱著翠兒哭,翠兒的袖子被狼抓破了,胳膊上有道淺劃痕。
林母擠進來,抓住林羽的手,指尖冰涼:“小羽你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林羽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背被麥秸劃了道口子,血珠滲出來,他撓了撓頭:“娘,我沒事,就破了點皮。”
林父擠到前面,皺著眉頭看著地上的青狼:“這青狼是山里的,平時不敢進村子,怎么今天敢來?”
石猛擦掉臉上的血,獵刀插回腰間:“林叔,我昨天去山里打獵,看見好幾只野物往山外跑,好像在怕什么。”
林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怕是山里有變故……大家最近晚上都別出門,把院門閂緊。”
晚上回家,林母在灶邊熬藥,藥香飄滿屋子。
她從懷里掏出個布包,展開來,里面是枚古樸的戒指,銅綠色的銹跡,戒面刻著個奇怪的紋路——像云,又像龍。
“這是**姥傳給我的,”林母把戒指戴在林羽的食指上,戒指有點大,晃悠悠的,“說是祖上傳下來的,能避邪。
今天你遇到狼,娘怕……”林羽摸著戒指,突然覺得指尖有點發燙,像觸到了曬了一天的石頭。
他抬頭笑:“娘,我戴著就是,保證沒事。”
林母摸了摸他的頭,沒說話,灶火的光映在她臉上,眼角有細紋。
深夜,林羽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
戒指還在發燙,他翻了個身,把戒指貼在胸口,慢慢睡著了。
遠處的山里,傳來一聲低沉的 roar,像什么巨獸在蘇醒,卻被風聲掩蓋了。
本章完